伽野毫不怀疑，令梨是认真的，她的天赋和勤奋绰绰有余。

她自言自语的声音惊醒了小憩的伽野，他一睁开蒙着汽的金眸，就听见令梨自信满满的宣言。

飞升上界，离开此界，与天人相隔有何区别？人间和地府的距离都比人界和仙界近！

“又在梦里讲我坏话？”伽野掐灭烛火，捞起到墙边的被卷困在怀里，附耳去听。

莹白的脊椎骨静静躺在令梨掌心，小小的细细的，曾从她血里被剥离的骨。

这一幕宛如新婚妻和老母亲写信商讨如何应付恶毒婆婆的刁难，令梨就是那个在中间和稀泥的糊涂丈夫。

伽野心中升起的危机。

少年神情绷，如临大敌，连称赞令梨拼骨效率的赞之词都说得颠三倒四，语序不通。

他低咬了咬令梨绵的脸颊，翻下床，把老父亲写满牢和扯的信抵在烛火边，信纸卷起焦糊的边缘。

他这些日每晚贼似地爬起来烧信写信，令梨用神识瞥了，全是妖皇写来的牢话，夹杂着大量对兄长大人的抱怨和粉过的痛苦。

剑修本就过着说走就走的日，令梨在南疆府邸留了好些时候，全是因为拼骨的材料没到。

令梨无言以对，又听他一遍遍问：私奔好不好？私奔好不好？

“不愧是我，手工匠人。”她偏着脑袋在袖上了汗，“拼骨和刺绣比起来，也没难到哪里去嘛。”

伽野搂令梨的腰，喃喃：“五百年……不，最多三百五十年，我能追上的，只要阿梨别在仙界移情别恋，不被外的猫猫狗狗勾了魂，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会追上你。”

把她圈在怀里的大猫呼均匀，令梨知伽野睡着了。

好好好，装睡的令梨哼哼两声，私奔当然好，今天去西漠国师还魂，明天去南疆菩萨下凡，天下之大，总有未留下足迹的地方。

猫猫委屈，但猫猫不能说。

五年元婴三年化神都轻轻松松，飞升又有什么难度？

令梨放缓呼，双手捧着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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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晚都问一遍，睡着的令梨哼哼两声，伽野当她答应了。

她今日必要一鼓作气拼完这小骨！

“也不需要太久时间，莫约百年功夫。”令梨欣喜，“百年之后我都能冲击渡劫期了，剑骨一补好，飞升指日可待。”

“愣什么神呢？”令梨在他前晃了晃手，“我两百年内必飞升。听见这话，你没什么想说的？”

伽野竟还听，自言自语说着阿梨梦里有我，心里更有我。

府邸只住了他们两个人，唯有晚间风声、竹叶萧瑟声、知了蝉鸣声时隐时现，伽野凑近令梨的额，小声问她：“不回去了，我们就这样私奔好不好？”

再不努力阿梨就要抛下他飞升了。

再就是放回里育养，直到它严丝合地镶嵌在脊椎里，令梨重新变得完整。

一封信很快烧完，伽野飞黑的余烬，床上被裹成虫的令梨不满地翻了个，嘀嘀咕咕地在梦里骂他。

糊涂丈夫裹在被里呼呼大睡，一儿不打算掺和三个妖修之间的恩恩怨怨，只在伽野熄蜡烛上床时故意说梦话小声讲他坏话。

也烧得偷偷摸摸，等每晚令梨困得撑不住睡了，伽野动作很轻地从她脖颈下手臂，拉起锦被把人团了又团，只少女红扑扑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