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野逐渐耷拉下去的一顿，又慢吞吞地撑起来，重复重：“特殊？”

这到底是哪儿来的奇葩。

这个字的意义，就有嵌合不她的程序范围了——和上一秒贺知野笑眯眯谢他的情境故事串联不上。

贺知野：“……”

“谢谢老师。”办公室没别人，贺知野拉开椅坐下。

岑枳迷迷瞪瞪地把脑袋从英语书的夹里撑起来，大睛要睁不睁地眯着。

那位家长拜托他，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别把岑枳的情况告诉太多同学。毕竟小时候，岑枳因为这特殊，被不懂事儿的熊孩欺负过。

岑枳说完，听见椅在瓷砖上短暂的刮声，混着贺知野很低的一声骂。

顺便非常自然地，一看就是老手，把胳膊也搁到了课桌面儿上。

文山在（14）班教室前，这个想法还没这么烈。

虽然俩少年人坐一块儿，看着是合适的。小伙看着都神了呢！居然第一节 课都没补觉！

还记得一睡醒就提醒他去找老。

这会儿碎发横七竖八地翘飞在脑门上。

“……”嗑了安眠药都睡不了这么快。

文山有时候甚至希望，贺知野能和别的学生一样，没大没小地叫他一声“老”。

贺知野抄在兜里的指骨用力了。

岑枳见他似乎还在发呆，看了手表，提醒他：“已经过去两分钟了哦。”

奇葩是扒拉开刘海才趴书上睡的。

这行为，搁小学是要被三八线审判的。

他们班同学都有同桌，就贺知野这么好的孩没有。等以后了校园一回忆，呀，我那会儿连个同桌都没有，多可惜，多惆怅啊。

“昨晚没睡好吧？”文山放下自己的保温杯，把一次茶杯推他面前，“来来来，坐下说。”

但他也知贺知野的脾气。

懂了。他肯定是因为要去老师那儿喝茶，才选母语的。

上课才十分钟，他刚缓过劲儿，掌心撑着课桌沿儿倾，准备拿英语书来上课，就看着这朵奇葩的脑袋招财猫右手似的，开始来回。

他声音很好听，说这话时的语速也不快，就是鼻音有重，听上去闷闷的。

贺知野仿佛没听清般，鼻音重：“嗯？”

他耐着等了三十秒，没等来她的反省，反倒等来了她平稳又绵长的呼。

“啊。”文山。

贺知野耷着，瞥见杯里的茶。

贺知野也知，能来他们（14）班的，成绩好不到哪儿去。

……厉害哦，还是空的。所以是从到尾没把书拿来？

“你想不想接下去的两年，”文山措辞问他，“验一下同桌情？”

声音跟在牙里碾了一遍似的。

“嗳客气啥。”文山笑眯眯地看着他。

先排除第一项，忍耐和生气的可能更大。

动作的逻辑意义又大多在于：

啊。

第一节 下课也就十分钟，看时间过半，贺知野脆先开，“您找我什么事儿？”

男孩生得很，两条在黑校的包裹下，笔直修长，很漂亮。

于同学加同桌的情谊，岑枳好心提醒他：“你别忘了，去办公室呀。”

岑枳抬手扒拉了一下刘海，困意重地嘟囔：“你还在啊。”

他左手还搭在课桌沿儿上，离奇葩戳过来的胳膊肘五厘米的距离。

生气。

忍耐。

“不急不急，”文山嘿嘿一笑，“我和数学老师打过招呼了，你迟会儿没事儿。”

愣是瞪着天板，瞪得睛都适应黑暗了，还是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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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新同桌终于有了动静。

岑枳看见他侧颊的肌了一下。

贺同学那不是睡觉，那是喜趴着听讲啊！

最后脆一磕不起，把埋了英语书夹里。

愣生生霸占了桌面三分之二。

就算是大佬也是怵老师的。

但上学第一天第一节 课就能睡着，还他妈连老师都懒得的，到底得差成什么样？

教室里人不多，看着贺知野离开的背影，岑枳眨眨。

真想替她下来。

贺知野：“……”

也不知是她发上还是校服上的味，果清香混着味儿，还有某类似于扁桃仁的淡甜。

工作仍需努力。

“那我可真是，”贺知野垂，盯着她始终没和他对视的黑珠，居临下地看着她，角扯开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得谢谢你提醒我了。”

贺知野慢腾腾地拧过视线。

看着他浑写满“您再说一遍？您自己听听这合适吗”的抗拒，文山脆叹了气，直言：“其实是这样，新同学吧……”

俩手抄回兜。

牙疼。

“……”贺知野都快气笑了。

真他妈像个傻。

直到刚刚踏办公室前，他接到一通家长电话……

还他妈敢给他呀。

文山顿了下，“她有儿特殊。老师知你是个好孩，所以就想着让她和你一块儿坐。这说去，好歹是你同桌，以后别的班有些同学，也不敢随便欺负她。”

南北文化在这一刻是统一的。

第3章

又往右拧了拧，看见贺知野还在椅背里，岑枳都有些惊了。

倒是对他还上心。

“是这样……”文山清了清嗓，突然觉得接下去要说的话，有难开——他想让岑枳和贺知野的同桌关系，临时转正式。

岑枳半阖着长睫，看见贺知野终于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文山那会儿倒也没觉得受了骗，毕竟这个年纪的同学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他循循善……还没开始诱，第一回 月考摸底成绩，就让文山觉得，是自己狭隘了。

这他妈，真是个傻吧。

岑枳收回视线，下意识往贺知野面前的课桌看去。

小伙很有礼貌，就是一如既往地倦怠又漠然，好像什么事儿在他那儿，都可有可无的。

他是佩服奇葩睡眠质量的，这姿势她维持了整整一节课。

这个表情的动因通常是因为咬牙。

呀。

看来还是不太想去老师那儿喝茶的。

完全没给他的英语书见一下天光的机会。

升了二，贺知野还愿意留在他班上，文山当然要尊重学生的个。

岑枳慢慢仰起脑袋，盯着他还没落下去的嘴角，也朝他弯了弯，认真：“不客气哦。”

贺知野到办公室的时候，文山还真给他泡了杯茶。

小伙一刚到他们班的时候，班里人数是双数，他自然想给学生们安排在一块儿，可贺知野愣是没要。说旁边有人会妨碍他上课听讲——听听，尽了吊车尾班，还是那么学习。文山也没求，就同意了。

现在这客客气气的态度说明什么？说明他还没有完全走学生的内心啊！

结果事实证明，可能大概率上，是旁边有人会影响贺同学上课的睡眠质量。

“…………”

“……”贺知野被文山盯得有儿发。

这是维持了这么个姿势一整节课吗？标本都不带这么僵的吧。

何老师已经走了，教室里空了大半，蓝藻和他同桌也不在。

没来由的烦躁浮肺腔，贺知野线绷直，不动声地重新靠回椅背里。

许久，岑枳微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