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从前，他也要似卢文涛一般满腹疑虑，瞻前顾后，但他尤记得罗槿儿母亲悲哭的绝望，康素琴老父亲底的祈求，还有袁守诚，此刻的他，就关在十来丈外的牢房之中，而这木门之外，还有一双殷切的眸注视着他。

谢星阑沉声：“无百日红，何况四条人命，陛下再看重世家，也得讲‘公’二字，只要人证证足以论罪，便是国公府亦能令其伏诛。”

卢文涛定定地看着谢星阑，仿佛在咂摸他此言份量，谢星阑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须臾之后，卢文涛牙关一咬，“好，我说……”

木门之内传来低低的话语声，门外的秦缨和谢咏等人皆是眸大亮，折腾了两日，卢文涛终于松，而他，将是指证旧案真凶最关键的证人。

秦缨静静伫立在门外，徐徐话语声落她耳中，虽早有所料，可她眉间还是迅速地浮起了震怒与悲悯，足足小半个时辰之后，谢星阑站起了。

木门从内打开，谢星阑一脸凛寒走了来，还不等秦缨发问，谢星阑森然：“立刻召集人手——”

……

丑时已过，卢国公府守慎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卢文：“国公爷，不必等了，今天晚上不会来消息的，再快也没有这样快。”

卢炴熬了几日，此刻窝陷，下青黑，再加上眉间尽是冷，打看过去，仿佛连印堂都是黑沉沉的，他看了天，“我只怕文涛不会愿意。”

卢文神闪了闪，安抚：“他会明白理的。”

卢炴不知想到什么，残忍地冷哼了一声，“我对他已经仁至义尽，这么多年了，便是养一条狗也知恩德，若他不听话，那我只好也不留情面。”

杨氏战战兢兢地坐在一旁，自从白日里知真相，她悬着的心便未放下过，卢炴扫了一她的神情，沉声：“你给我警醒些，你这幅模样，任是谁看到都知你心里有鬼。”

杨氏声气不稳：“不是我不警醒，是我实在害怕，二弟了那般多孽，若真是有报应，那早晚要报应到我们上——”

卢炴恨铁不成钢，可事到如今，杨氏为国公夫人，既不能离府，也不能破绽，他只好安抚，“十年前便无事，我谨小慎微这么多年，这一次也能安然渡过，你安心好你的国公夫人，莫要坏我的事。”

杨氏呐呐，卢炴看了一天，见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便：“罢了，先歇着，如此等着反倒显得古怪，一切如常最好。”

卢文在旁应是，见卢炴起往内室而去，他也连忙行礼告退，可忽然，卢炴顿住脚步，神古怪地看向了院门的方向。

他轻声问：“什么声音？”

杨氏本就害怕极了，一听此言骇然：“什么声音？难是谁的鬼魂来了？”

卢炴狠狠剜了杨氏一，杨氏忙掩噤声，而这时，卢文也蹙眉：“好像是前院的方向，是府中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