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璃眶噙泪，克制住心中煎熬的情绪，冷静看他：“殿下派了暗卫一直盯着我，想必也知陛下要对我什么，我自然不会认为你会看着我被陛下死，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殿下这样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盏茶终究还是了谢缚辞的中。

护国寺的茶苦涩，难喝至极，他眉宇拧成疙瘩：“孤想什么？你想依靠陛下摆脱孤？那么孤就让你认清现实，陛下他本护不了你，甚至为了你娘，还会取你的命。”

“所以，殿下让慧念大师对我说的话，便是让我清楚明白地认清自己，我不过是一只你和陛下都能随意死的蝼蚁？”

谢缚辞脸沉，“孤有派暗卫保护你，自然会确保你的安全。”

姜沐璃苦笑：“现在陛下驾崩，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殿下了，殿下打算如何置我？”

谢缚辞缓缓放松心绪，又看她脸苍白如纸，睛红，整个人单薄又脆弱，他心里揪得一阵一阵的难受。

默了片刻，他牵着她冰冷的手心，替她了：“孤知你听到陛下说的那句话了，想必你也清楚，你的肚里如今怀了孤的骨。今日孤便想要将所有的事都解决了，让你可以放松心，好好将孩生下来。”

姜沐璃微楞。

她差忘了，她现在怀了。

将手中贴在小腹上，她不解地问谢缚辞，“这孩是怎么来的？我不是每回都喝了避汤吗？”

甚至在清宁殿，她担心会发生意外，特地叮嘱了雅彤将避汤的量再加重一些。

都防成这样了，怎么还会怀了？

谢缚辞拉她依偎到自己怀里，用自己的温了她冰冷的躯，角笑：“这事，又有什么说得准？避汤本就不是万无一失的。”

姜沐璃白着脸，仓皇失措地拉扯谢缚辞的衣襟，面祈求：“殿下，你再帮我请个太医来诊一下脉好不好？”

她手心贴着腹，困惑地呢喃：“我不相信这里会有孩，兴许是慧念她误诊了？或许还有可能是她故意说这话来吓唬我。”

她怎么能怀了谢缚辞的骨？怎么可以！

她和他之间本就隔了上一辈的仇恨，她若是怀了仇人之的骨，又怎么对得起阿娘……

谢缚辞抿着，最终为了不吓到姜沐璃，还是不动声地掩下脸的寒霜。

怀了他的孩，就这样让她难以接受？

可当她又一次吵着要太医诊断时，他还是无奈地应了下来。

“好，孤便让你彻底死心！”

作者有话说：

女鹅：我不信，我防成这样！孩是怎么来的！！

狗（嘴）：是我jz厉害还不成吗？

第52章 新帝登基

来给姜沐璃诊脉的是同谢缚辞去淮州的随行太医, 张太医从接到太召见的命令时，邹卓便已经仔细叮嘱过了。

张太医凝神诊脉了多久，姜沐璃整颗心便悬挂了多久，等张太医收手后, 见他皱着眉, 思索起来。

姜沐璃里渐渐浮起喜悦。

这是没怀？

谢缚辞见此, 呼不自觉放轻，带着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张，绷着脸问：“如何？有了吗？”

张太医回：“回禀太殿下，柔安公主的确已有了三个月的。”

姜沐璃慌张追问：“这怎么可能？张太医, 我……我……”她红着脸, 小声说：“我可是都有喝避汤啊。”

张太医皱眉，正说话, 却忽然对上谢缚辞冷冽警告的神，刚准备说的话便连忙换了一句：“柔安公主有所不知, 这避汤本就不是万无一失的，微臣行医多年，也见过少数喝了避汤也怀上了嗣的情况。”

“况且，公主应当已有两个月没有来癸, 难公主没有察觉吗？”

姜沐璃讷讷：“我以往也有过一个月没有来的，是以便没有多想……”

张太医只随又说了一句孩是意外来的话，后又叮嘱了些怀时需要防备忌的事之后便去了, 谢缚辞喊来雅彤, 吩咐她去煎张太医备好的安胎药。

此时廊下来来回回的下人奔走声，即使确诊了, 姜沐璃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谢缚辞眉宇微蹙：“怎么, 现在有太医确诊, 你还是不信？”

静默了许久许久。

姜沐璃像是对自己妥协，又像是认命了，气馁地低垂着，容略微憔悴，哑声：“我，信了……”

若真是老天对她开了这样大的玩笑，她除了承受，还能如何？如今怀了孩也是事实，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是在她肚里育的孩。

她若这样一昧地逃避，又有何用？

可，这到底是个不该来的孩……

见她这样轻而易举的妥协，谢缚辞心里浮起怪异，可很快就被这个到来的孩而扫去了方才的不虞。

室内淡香浮动。

他一把拉过还在闷闷不乐的姜沐璃坐上自己的大，黑眸蕴着光亮，轻声细语：“陛下在护国寺驾崩，如今我必须得赶赶回长安，理后事。”

姜沐璃抬看他，内心五味杂陈。

当时她清楚地看到了，分明是他弑父杀君，死的是他的亲生父亲，可是他提起时的样，像是死的只是一个路人一样。

难帝王家都这般生薄情吗？即使她怨恨皇帝，可皇帝到底也是他的生父，他怎能冷漠到如此地步。

她微微神，谢缚辞掐了下她柔的脸颊唤醒她，“缘缘，你有没有在听孤说话。”

姜沐璃啊了一声，下意识回：“在听的。”话说，又觉得很是不对劲，双眸立即瞪大，不悦：“不要叫我缘缘，那是我家人才能叫的。”

见她一副耍小孩脾气的模样，实在可至极，谢缚辞心里忽，轻笑声，揶揄：“如今你怀有孤的骨，我们怎么不算一家人了？”

一家人。

她怎么能跟伤害了她阿娘的仇人之，毫无芥地一家人？

况且，先皇后的死虽说并非她阿娘害得，但到底也是间接造成，他们之间隔了那样难以消除的仇恨，又怎能这样不不顾，抛弃所有德廉耻这样一家人？

姜沐璃瞬间就红了眶，忽然不敢对上他灼的神，便只能低下来。

谢缚辞以为她害羞了，便笑了几声就此顺过，继续方才的话题，“明日我便要启程回长安了，你就跟孤一回去。”

姜沐璃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应下。

她来的时候是跟着陛下来的，如今陛下驾崩，谢缚辞又派暗卫盯着她，四周都是他的线，她拒绝了又有何用？

天渐暗，谢缚辞将姜沐璃哄睡了后，便灭烛火了房门，门外能听见他吩咐雅彤好好伺候姜沐璃的声音。

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姜沐璃缓缓睁开，垂下的手心不由自主又贴上了小腹，随后力不自觉攥。

她能觉到，她和谢缚辞之间，都只是在刻意不提某件事。

可即便不提，便能当没有发生过吗？

屋外，谢缚辞喊了张太医过来，屋檐长廊下的夜风迎风摇曳。

“张太医方才为柔安公主诊脉，可是想说些什么？”

张太医踌躇着，还是老实答：“微臣观公主的脉象，不像是饮了避汤，便想问问公主是不是记错了什么。”

谢缚辞眉梢微挑，神冷漠不近人情：“张太医是聪明人，想必懂得什么该对公主说，什么不该对公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