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澈凝视倒在地，不停搐的小女人，冷冷丢下这句话后，利落抬起长，离开盥洗室。

曼卿着急追问，“是什么？快说。”

她抬起小脸望向他，两盈盈星眸，得好似会说话。

她顺琴音往前走，只见小径两旁是许许多多悬挂冰蓝琉璃灯的连理树，黑夜中，仿佛两串熠熠闪光的蓝玛瑙宝石。

他只觉每次她微眨眸，长睫曳曳时，都似在他心尖轻轻呵气，酥酥，让他忍不住将这个小女人搂在怀里，百般怜。

“小，醒醒。醒醒。”脸颊传来微沉拍打。

“我……”曼卿摇摇，张嘴问，“是要打仗了吗？”

女人小小影立在那儿，素日媚的嗓音，现在却沉如千钧，字字句句如枪般往他扫。

赫连澈忍不住伸手，缓慢拂过女人细长尾。

大颗泪珠无声从她角落。

曼卿发唉唉痛苦，男人似还在不停说话，但她双耳像是被冰凉海浸透，此刻什么都听不清。

曼卿急得像锅上的蚂蚁，没待家说完，扭便往司令跑，然而没跑几步，便力不支，双一黑，倒在地。

“北平闹市区被人投落叁颗炸弹，死了两千多人。”家脸愈来愈沉，“有人认那投炸弹的飞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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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样挣扎，她都是砧板上待人宰杀的活鱼，没有任何逃脱的希望。

她立起，只觉两条一阵阵发，像踩了棉般，跄跄踉踉，站都站不稳。

曼卿意识逐渐涣散，迷迷糊糊阖上，坠无尽黑暗之中。

渐渐地，模糊变成一片漆黑，迷蒙中只觉男人掐于脖间指骨，在寸寸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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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是这个女人对他的绝对臣服，绝对挚。

他话还未说完，便只听脆利落的“啪啪”两声，然后左右脸颊分别传来火辣辣的灼烧。

她孤零零站在黑暗中，力竭声嘶地大喊，回应她的却只有无边无际的风声。

往北走了一会儿，靠近主大街位置，皆站满持枪带刀士兵，举着亮晃晃手电筒，正在搬扛沙袋，搭建掩，显然一副即将开仗的备战状态。

“是永空军的战机。”家只好实话实说，“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就是咱家少爷的火机，是他收受外国人好，往北平闹市区丢了炸弹，诚心想把北平夷为平地，让国家亡国灭。”

家疾步迎上前，满面担忧，“少您去哪里了？我派人到找，都找不到。”

然而只是片刻间，大地剧烈颤动，一切景象陡然消失，重新将她扯空无一人的苍茫地狱。

曼卿走西餐厅，见往常夜间最闹缤纷的商店街，现在黑咕隆咚，连个鬼影都无，更遑论拉车的黄包车夫。

曼卿心脏扑通扑通，勉励撑着，往家赶去。

没错，是，不是喜。

“我赫连澈是二傻，才会拿脸贴你的冷。苏曼卿，你本不收我的玫瑰，听我为你唱歌！你这个浪货！”

大事……

间一颗心脏，迟缓而沉地动，连带中温鲜血，都随男人动作，渐渐凝固。

梦里，也是这般的暗，唯有耳畔依稀传来细碎伶仃乐音。

家虎着脸，“少，大事了！”

黑夜中，她声音惊慌不已，“什么大事了！”

遥遥地，便见整个凌府兽大门前站着各等仆。

“赫连澈，你给我听清楚了，这辈，下辈，生生世世，我都不可能上你，像你这样的畜生禽兽，本不会得到任何人的。我要把你过的坏事告诉静宜，让她立刻离开你。我还要告诉风，让他认清楚你是个……啊……呃……”

盥洗室里，两个人皆默然无语，只是这样冷冷僵持对望。

秾密沉的森林尽，男人坐在叁角钢琴前，映着漫天白雪，十指翩飞，情弹奏。

曼卿虽得到自由，两条却支撑不住，纤瘦顺着墙颤颤往下倒去，前依旧是沉沉漆黑，唯留鼻尖一丁微弱呼。

飘飘渺渺，似有人在弹奏钢琴。

落满蛛丝的小白炽灯泡悬在天板中央，光昏茫，幢幢将女人纤秾羽睫，一丝丝映在微颤的苍白颊腮。

纤细玉白的脖颈被人猛得一把掐住。

“曼曼，其实我真的好……”

他如邪灵撒旦般恶狠狠低语，“说啊，继续说啊，不是很能说的吗？”

“苏曼卿，你总有一天会跪在地上，求着我来你！”

家连忙声安，“老爷也是这样说。所以立刻去了司令，想要找少帅澄清整件事。少，您别担心，少帅是咱府里的姑爷，又加上从小和少爷相熟，所以肯定会……”

赫连澈见小女人脸白到发青，几乎是快要死了，方骤然松开手掌，将她整个人“砰”一声，摔回墙。

曼卿瞬间吃痛，咙发不任何声音，只是睁大双，惊恐望向面前英俊的男人，他邃的五官，正在逐渐扭曲变形……

“风……你去哪里了？快回来，不要丢下我……”

“这位小，您怎么还在这里？整个宛城戒严，街上所有店肆都打烊了。您还是赶回家吧。”女服务生伸手将苏曼卿慢慢扶起。

她下意识伸手护住自己咙，扬起脖颈，涨红着一张小脸，咳咳不停，像极垂死浮在面，奄奄吐气的凤尾鱼。

“风……”她喜不自胜，跑过去就要拥住男人。

曼卿吓得冒金星，幸好有小丫鬟赶上前，搀住她小臂。

“为什么戒严？”她抖着问，心里有十分不好的预。

“不可能。”曼卿睁大双眸，不可置信吼，“风绝不会这样的事情。”

曼卿睁开眸，映底的是一名女服务生，穿黑白制服，正急得柳眉微蹙。

军靴踩踏方砖，铿锵远去。

女服务生摇，为难，“不清楚，只知是北平事了。您还是快回家，省得家里人担心。”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