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学生时我就喜养鱼，大学碰巧有室友也喜养些东西，不过那朋友养的是蜥蝪、陆那类，我则是养普通夜市买的杯装斗鱼。后来毕业回老家，看见台有个荒废的莲盆，一天临时兴起就去买了孔雀鱼丢去养。

后来又歷经了当兵和一些事情，我成了孤家寡人，带着双亲的一些遗和遗產，几年的光景，辞了不怎么兴趣的工作，彻底投自己的兴趣里，开了间族店。专卖孔雀鱼、迷腮类小型鱼和金鱼。

一开始筹备开店的时候，地决定不下来，后来在某个住商混杂的社区找到一个租金相当便宜的件，赶让仲介帮我抢着联络房东。那是中小型建商完成的建案，一整排有六、七间规格差不多的透天厝，附近生活机能不错，又算是学区，但离学校还有段距离，周围也没有什么楼，公园又多，环境不会过份喧嚣嘈杂，算是闹中取静的一个好地。

听仲介说那房东一个人就佔了那排屋两间，转角那间自住，另一间就租人，而且租金低得像是随便价，还有些人怀疑是不是凶宅。我一向不怎么迷信鬼神，赶就去和房东涉了。约定签约那天也是第一次和房东见面，我仲介讲的时间到了那排屋第二间的门等待。我以为能有两栋房產的人多少有些年纪，可是从隔开门走来的是个和我差不多年轻的男，上有留鬍鬚，穿着细格纹浅衬衫和合的铁灰长，了双休间鞋朝我走来。

「刘先生是吗？」他一开我就确定他是房东了。

「是，我是刘奕光。」我推了下镜，报以微笑，希望能给房东好印象，生怕他签约前后悔租金太低了要涨价。

「我是房东。」他拿了串钥匙开门请我屋里，屋除了原有个格局之外，没有其他东西，比胚屋好的是已经贴好磁砖、地砖，装了门窗的框架，基本装潢及卫浴设备都有，只是没有家。

房东自称关宇钧，我心里好笑，念起来和「关羽君」是一样的名字，要是我就会害羞吧。但房东似乎习惯了，或许也没察觉我企图掩饰的笑意，带我走屋里跟我聊：「之前仲介都带你看过屋况了，你有拍照吗？我是有拍照纪录屋况，反正也没东西留在这里，如果你确定要租这里，一会儿到我那里签名盖章吧。合约一人一份，晚仲介才要过来见签，虽然他来不来都没差。」

关先生逕自说了些话，我说屋况没问题，想租这店面开族店的事他也知情，他并没有多问什么关于我个人的情报，我也不打算自动透漏。其实，我倒还好奇他为什么会买两间屋，把这一间低价租给人，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有家室的人，虽然说话微笑时是较和善的样，但仍有疏离冷漠的气质。

我表明租屋意愿后，就随他去第一间屋里，一楼是他停放车辆的空间，有个隔间区分里外，而且停车的上方还有天井是採光用的，上就是二楼台。他没让我换拖鞋，直接到一楼屋内找桌签完合约，屋里没什么东西，看情形房东或许也是刚搬来不久吧。

签约时关先生来了通电话，他起接听，比了手势让我等一下，就直接穿鞋走上楼，我听他懒懒的念了个名字，陈朝，声音很好听，好像在和情人间聊一样。

总之，我就这样租到了比想像中还要好的件，准备开店的事务。这屋一共五楼，是有长的屋型，一楼自然是店面，二、四楼打算拿来当鱼室，三楼是住。五楼暂时当仓库，屯放类的商品。由于要规划鱼室和施工一段时间，我特地买了乌鱼礼盒敦亲睦邻，幸好第三间屋还没售，所以只要结房东就够了。没售的原因，据说是因为有刀煞什么的，但我个人是不太信这些东西。

装潢完店面、鱼室和住，添购家，跑鱼场挑鱼、货，忙了大半个月，加上一些鱼友同好帮忙，总算是在四月开张营业。一个人有随兴的分，也有不小的压力，门柜檯就摆着电脑，我正在申请一个粉丝专页，丢些店家的资讯上去，研究开怎样付费增加广告曝光度，自动门就应声开了。

第一个客人，是房东关宇钧。

「迎光临。」我说房东你没事啊？我十开始营业，你十十分来报到，情义相吗？

关宇钧朝我客气微笑，打招呼说：「好像小族馆。鱼跟草都很漂亮。」这好像是我一回见他笑，原来他有双虎牙，不过齿列大致是整齐的，就更突显那两颗绷来的尖齿了。

「当然啊。把牠们养得好才好卖。虽然把牠们当商品，也不能够待牠们啦。你随意逛，有问题再问我吧。」

「好。你忙，不必招呼我。」

我微笑目送他往店内走，然后回面对电脑萤幕陷一番苦战，专页申请完了，丢了几张店内的照片上去，总觉得空虚，接着我又开始研究架设网站的事。这生意只要能养活我自己，不饿死老闆就成，不过初期开业还是有压力，还跟银行借了钱，越想越焦虑，我抓了抓发，望着柜檯对面的一排鱼缸放松心情。

「馀额，馀额，中油。」我唱着儿歌，脑内歌词全换了，逕自失笑，馀光瞥了人影，一转就见关先生站在一侧走望着我笑，他掛着笑容走来跟我说：「刘老闆，心情不错？」

「啊？还好啦。」我不好意思笑了下，跟他聊：「要是看中什么喜的给你打折哦。对了，开店第一週免费办会员卡，全材都九五折，买鱼送三十元以内的盆草。这活动不错吧？」

关先生微微笑，回我说他对族的事不是很懂，但看得他有兴趣，还问我说：「缺不缺人手？」

我歪想了下，苦笑回答：「目前，嗯，还没什么资金去请帮手。关先生有想介绍工读生吗？要是有个工读生也是不错啦，不然我可能得整天都在顾店，哈哈哈。」

「是啊，你门就标明上午十营业到晚上九，一个人会很辛苦吧。所以，碰巧我现在没什么事，要是有机会在这里帮忙也不错。」

「啊？」

关先生浅笑又对我提议：「工读生的基本薪也不要。想雇人帮忙的话，不妨考虑我吧。反正就住隔，虽然没什么专业知识，但边学边应付客人应该还可以，至少老闆你就有时间吃饭吧。」

关先生说话语调很平静温和，带着淡柔的笑意，我一时分不清他那些话几分是玩笑几分是认真的，大概都有吧。我竟然真的考虑起来，毕竟对方说拿基本薪资也没关係，这样我是还有能力再雇用一个人手的。只是，关先生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年纪，他没正职吗？光靠领我这里的租金是绝对不可能维持生活吧。

「等下我煮咖哩，要吃吗？我帮你装便当盒。」

关先生忽然提议，我没想到他还会自炊，一时反应不过来，虽然咖哩以一般味来说也不是太难，市面的咖哩块或咖哩粉丢一丢就好，我也会。他看我愣住，笑着解释：「你也知一个人煮东西会不小心太多，不嫌弃的话帮我吃吧。」

「当然好。我喜吃咖哩。」

就这样约好了午餐，关先生暂时回家，我不由得想像关先生穿围裙在厨房间走动的影。那个人的材不错，穿衣显瘦，但脱了衣服应该有些肌，还有他偶尔的前臂看得到很多浮起的血，觉修长有力的手也是我喜的类型，乍看冷漠，谈后发现还蛮亲切的，我忍不住对关先生產生好。只是我对这事有所警觉，立刻就把浮动的念挥开了，怎么能意房东呢。

我重新专注在工作上，巡过每个缸的情况之后，再去看一下检役缸的鱼况，新了一批灯鱼，这鱼多半，常有病死或因为宅而累死的情况，除此之外金鱼也是更需要观察的，跟人一样，生病是有潜伏期，鱼也差不多。

虽然将这些小生命当作商品买卖，但我还是希望牠们能健康的离开我这店里，到好的主人那里继续牠们的旅程。没多久来了一个论坛认识的朋友，从外地跑来这儿批货时经过就来看看，对方专门养甲虫、蜥蝪的，聊了一会儿他就和他女友走了。这时段客人不多，我拿刮刀开始清缸，有几缸是早就设好搁在店里的，最近长了些藻，我喜刮下缸的藻，看鱼虾去吃它们，那画面也是有趣。这就叫忙里偷间，苦中作乐？

说到我住的这一区，这排建，第三间没人住，第四间开始分别是简餐店、印刷店跟洗衣店，转巷里有不少公园，之前还逛到有间草专卖店，不过那儿的人我不认识。中午的时候，我拜託印刷店帮忙输的海报好了，兴的把它贴到屋前的上，就是跟关先生提的促销活动。刚贴完我也满是汗了，关先生恰好拿了便当给我，我捧着便当谢，其实心里很不好意思，整张脸都的，也不知是天气太还是我面对他才有的反应。

他拿了两个便当过来我店里说：「方便一起吃吗？如果打搅到你的话……」

「不会不会，我找张椅给你。」

我赶拿了张椅给关先生，还请他往柜檯里坐，这样我比较好招呼客人。我们两个端着便当，他用的便当盒质很好，是硅胶材质，我一开盖就听到关先生在一旁轻笑，因为我镜都起雾了。我早已习惯，没有多理会雾了的镜片，赶把另一个盒盖也打开。

咖哩酱料是另外分装，而且料很丰盛，有我喜的玉米笋、椰菜和萝卜，也了青豆荚，那酱微微的辣，而且有香气，打开盖我忍不住惊叹一声，他笑说加了月桂叶和一些香料炒过，洋葱则是之前先跟咖哩熬煮好的。他讲了一堆香料我没来得及听，但光听他说话的神情和声音，我都觉得这一餐很好吃。

「吃不够的话我家还有。」

「我这样就饱了。非常好吃，太激了。」我觉得尖微辣，耳的，是冷气不够吧。

他笑：「真的不必客气。你不帮忙吃，我今晚也得吃咖哩了。」

「那帮我打包一份。」我的嘴馋终究胜过脸。

关先生看见我电脑萤幕，说要加我的专页替我宣传，我谢过他，两人换了手机号码和通讯的id，也加了他网路的社群帐号，一下多了两三方式能联络到房东，他开玩笑跟我说：「这样就不怕你跑了，讨不到房租。」

我笑来，莫名害羞的回应：「我不会欠房租啦，虽然刚开始开店手比较，但我不是那人。」

「刘先生真是个认真的人。」

「还好、还好而已。你喊我名字也行啊。」

「奕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