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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5/5)

关宇钧说两天的时间带我在国内散心,我没问行程,全由他安排。那天他先带我去民宿放行李,接着开车到海生馆。碰巧有些学校的学生在这里校外教学,人颇多,我怕走散,所以分神留意关宇钧的动向。

他真的很盯着里的东西放空,也会指着鱼、珊瑚跟海葵问我问题,我说下次乾脆带族图鑑来好了。他一听微笑,两颗虎牙跟着见人,近来少有的灿烂笑容却像灼了我的视网,我挪开避开,喊了他要跟上。

前方有个环形坡绕着一个大圆形的缸,里的鱼正在群游,我走过它回首看,关宇钧站在坡上观察鱼群,幽蓝的光辉笼罩着他,画面很,我忍不住拿相机给他侧拍一张,趁他看来之前又拍些鱼的照片。

我们走到馆外,太晒人,关宇钧问:「要不要吃冰淇淋?」

「这边东西很贵。」

「我请客。」

不是我付钱当然要吃了,我买了一支冰淇淋,得正开心,关宇钧走在一旁说:「我想尝一好吗?」

我思考着卫生问题跟一些微妙的情绪变化,没来得及回应他,他握住我的手把冰淇淋送到嘴边咬了一,直接截去冰峰,我惨叫:「太大了吧!」

他笑:「有什么关係,吃不够再去买。」

「那你怎么不乾脆再买一支啊!」我大叫,这时一群孩像鱼群一样经过这走

「万一不好吃的话──」

咧,冰淇淋是能难吃到哪里去。」

「别这么计较。我们去看企鹅,走。」他伸手拉住我,把我扯,其实本不会就这么走散,周围都是小个。但他握着我的手就没松开,直到我说要拿相机换电池。

其实,我很怕他碰我的手,我怕记忆他那双手的跟温度,更怕变成第二个陈朝,我想他这么冷的傢伙,只是习惯保护跟关怀弱小罢了。有时他会有些学生来访,或是习武的同好,我也曾在他家一边吃饭一边看他跟那些人切磋,他待人接很客气友善,但里外亲疏分得很仔细。

可能是因为陈朝的缘故,加上我开的店恰恰投其所好,因此他对我特别关照,我觉得他对我态度比较特殊,但也仅此而已,这都不能让我误以为他也对我產生了好。关宇钧其实是蛮会拿分寸的人,只是对同没有太多想法和顾虑,所以没想过陈朝会喜上他吧。

想想陈朝,我就他妈的都吓醒、痛醒了。有时觉得关宇钧真像唐僧,大家都吃他的,可是又俊得无法一吃尽。

就在我默默内心戏的时候,一阵阵寒气袭来,前就是企鹅馆,有工作人员正在清扫牠们的家,纷纷把牠们赶下游泳,有的还排排站在馆员的脚边等吃的,萌得我拿起相机就跟那些孩一样奔上去黏在玻璃前面狂拍。

「不能用闪光灯!」我一面拍一面纠正用了闪光灯的人,大概是不小心太凶狠了,孩们以我为圆心空一块区域,但是企鹅全往我这里游,有的还上下衝刺,像在表演特技,于是小朋友们又惊叹得凑过来。

我拍照不够,开始录影,然后想起有什么被我漏掉了,回找关宇钧的影,他在后面较的平台上对我挥手微笑,我也帮他拍了照,挥手回应。他对企鹅兴趣不大,我也是拍完照就在那个北极圈的馆逛了会儿就走,另一个馆的隧里挤满了人,随便着快门就随人来,最后我跟他坐在一个厅里休息,前方是大洋池,解说员正在宣传一会儿的解说时间。

「哇。」我讚叹。

「看到什么了?鯊鱼?魟鱼?石斑?」

「看到他们甩屎。」我认真:「大鱼拉屎都状观啊。一坨坨的撒来,厉害,厉害。」

「……浪漫杀手。」他苦笑。

我冷哼,斜睨他说:「哦,你就浪漫了?」

「也没有,只是不会特地说什么屎跟的。」

「不觉得很厉害吗?小鱼都不会被砸到,你看你看,又拉一坨超大的,即溶分解!大洋池拉屎秀,哈哈哈。」

「好啦。」他笑声,我也跟着笑起来,一旁听见的孩也开始讨论起大鱼们的屎弹攻击,气氛完全被我带歪了。

我们在海生馆消磨一天,然后回民宿吃饭,吃完他开车载我去闹的大街走走,那条街有许多店家,吃喝玩乐都有,也有夜店,可是酒都很贵,而且不优待男。我们买了烤山猪片吃,喝着果冰砂,一条街来回走,然后回民宿洗澡休息。我洗澡完坐在床的一侧地毯上,对着落地窗外的夜空发呆,星星越看越大颗,真的是星大如斗。我听关宇钧洗澡完来的声音,一手往后招:「喂,快来看,好大的星星!快关灯看星星。」

他关了灯,静静走来坐在我一旁,我觉得整个人像是要被到夜空里,有莫名慌,于是又抓住他肩膀求助:「帮我找镜,我的镜不见了。」

我两手在地毯跟床铺上摸索,產生一我丢失镜的错觉,他捉住我前臂把我拉近,着我镜架说:「镜一直都着,你傻瓜。」

关宇钧温柔笑斥,气息轻拂我面颊,我洩了力气坐回原位,靠着床尷尬笑了几声:「真白痴。你不要跟别人讲。」

他没应声,但黑暗里我觉得他在微笑。安静了很久,他问:「在想什么?」

「不知陈朝怎样了。是不是在等我们去找他。我们要不要去拜海神什么的?」

「去求过了。都说没音讯。不过,骨灰确定是他的。」

关宇钧一手搭在我肩膀,:「别再想了。你不知人的念既能给人救赎,也会形成束缚?运气好能把他盼回来,但也是他家人的事,万一这些念招来不好的东西,很容易被趁虚而。」

我听他说得严重,皱眉嘀咕:「好啦,你不要吓唬我。说得这么可怕。」

「人的情绪会传染,气氛会传染,其实心病也是。我不是要吓你,是希望你能放下。他有他的造化,如果冥冥中註定,也是无法求。以前我也总看不透……每走一个人、失去一些什么,人才会从中领悟、堪破。」

我想起关宇钧的事,可能是想起过去亲族缘薄又失去双亲的事,一时慨吧。他想起了什么,问我说:「你老家在哪里?个空回家看看爸妈也好。」

「我也想。」我笑了下,跟他坦承:「但是早几年我爸妈也走了。车祸走的,还好没有痛苦太久,也没有太惨的外伤,我开店就是因为他们……今年初才去看过他们,在灵骨塔。」

他没有说一般我以为会听到的回应,像是抱歉或安的话,而是平和的看着我说:「生死都是自然要经歷的过程,躯壳就像通工,乘载的东西有限,完成了一段旅程就该下一个境遇了。」

「陈朝也是?」

,我想他也是试着走丧失亲友的悲伤,当初觉得他好脆弱,现在又到他的韧可靠,算是比我成熟许多了。

于是我不自觉跟关宇钧说了一堆自己的事情,然后我们聊起童年记忆,喜的卡通、行过的游戏、打工过的地方,念书时的顽事跡,他跟我说了些鬼故事,我听着害怕,怒晚安,这才各自就寝。

睡着后我看到我床边有东西,我几乎确定这是个梦,梦里场景跟民宿房间一致,只是房里多了东西,很诡异。睡前关宇钧已经把遮光窗帘拉上,就算从隙光线也很微弱,但我觉到那东西缓慢的膨胀,胀成一个人形,接着祂飘了起来,飘到我上空再慢慢降下。

彷彿要与我重叠一般,我相当张害怕,可是完全不能动弹,那东西黑呼呼的近,我看见祂的双糙的起来,但我也发不声,祂说:「因为不起来,珠会被鱼吃掉。被别的东西走。你不是在想我?所以我来了。」

祂的话语动了我最直接的思念,几乎要哭吼来那个人的名字,不对方变得怎样我都想再见上一面,我听到自己发难听的喊叫,同时用力伸双臂想把祂留住。

「陈朝!别走!」我哭了来,自梦中惊坐起,抱的却是关宇钧的腰。他人就站在我床边,靠落地窗的那侧,一手拿着电烟,在他旁边虚空中有团淡白的烟气,烟雾中困着淡青的光,那觉好像烟雾形成网将某个东西捕捉住。见雾里的青光要突破,关宇钧往它又烟,再拿一个细小的玻璃,一开盖就自动将那

我呆愣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不过几秒的时间,关宇钧跟我说:「刚才你被鬼压床了。不晓得哪里沾来的污秽,睡前明明没有……我看换床睡好了,你睡我那张床。」

起来抓住他的手说:「是陈朝啦!陈朝!陈朝、把它放来……」

关宇钧俐落收起东西,禁不住我扯,一把将我倒在床上说:「不是陈朝,只是一般的污秽。你冷静。」

「真的?你没搞错?」

「要我再放来让你检查?」关宇钧偏看我,我问:「你那个烟……」

「这只是抓鬼的工之一,方便而已。里面改过,跟一般的不太一样。天快亮了,你再睡一下吧。」关宇钧问我睡哪张床,我说都一样,他坐在床边说:「你睡。我睡不着,在这边看着你,没事的。其他都等的天亮再说好了。」

他安抚我之后坐到角落小沙发上,我凝视他,他着烟望着我,静静看着,不说话也不带什么情绪,眸光却像遍洒月辉的海面,教人沉溺。我心思浮动,闭起背对,悄悄萌芽的情愫好像打翻了,表面是乾净了,但其实很多都渗透到

我对他是有好的,无法拒绝他提的邀约,也无法闪避或退后,只能停在原地不动。但我想这都是一时的,这不是我第一次单恋,忍忍就过了,等我们越来越熟稔,那份怦然悸动都会淡去,搞不好还会幻灭。

何况我没办法忘了陈朝,光是喜上关宇钧都有一我在掠夺的罪恶,好像很对不起陈朝。明知不是这么一回事,脑海都是那天和陈朝看电影的时候,他一时说的玩笑话。他说,我们两个乾脆在一起,就让关宇钧一个人孤单吧。

但我知陈朝捨不得关宇钧的,他怎么捨得。

天亮了,我在赖床,听见关宇钧去浴室盥洗的声音,我,突然有人拿枕把我的脸蒙住,压得死死的,我双手胡挥舞却抓不到任何东西,要是有人恶作剧的话我一定能顺着枕揪住对方的手,可是竟然什么都摸不到,也无法把枕拿开。

不过气,睛甚至被压得发疼,也侧不过脸,就在开始眩时,枕被揭开,我猛的气、咳嗽,关宇钧用一纳闷狐疑的光打量我,然后他的电烟又动了。

「还好吗?」

我莫名一阵反胃,推开他跑去厕所对着桶吐,吐来的都是前一晚吃的,再照镜都觉得脸超难看,还盗冷汗。他走来捉住我手腕,好像在探脉搏的动作,又探我额温看发烧没有,然后他说:「吃得下东西吗?民宿有中式跟西式的早餐,多少喝粥。吃过我们就回去吧,你这样不太方便在外面走动了。」

我抓住他的手问:「我怎么了?」

「还不清楚,可是有我在的地方竟然还会有邪祟对你手……不得不怀疑你了问题。」关宇钧看着我蹙眉苦笑,拍拍我肩膀说:「我不会让你事的。等下一回去先带你去个地方,要调查一下。」

我们吃了早餐就啟程返家,关宇钧说要带我去的地方不是什么大庙,而是市区一间大型的宗教百货卖场。主要是佛教的用品,也有其他宗教的专区,商品陈列得很清楚,关宇钧说他的电烟也是跟这儿的老闆订的,那是凭私人情才有的订製品。

卖场有两、三个工在铺货、搬东西,关宇钧问了柜檯一个员工说:「辉哥在吗?」

那谐音让我想起了火锅,刚才途中也有在休息站吐了一遍,肚都饿了。工读生指着里面说大概在仓库指挥员工货,我就跟着关老爷过去找人。卖场佔地宽敞,里面有一区是办公室,再过去就是仓库,厕所是在前

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拉,能看到里面很普通,有个神坛供着一尊观音,关宇钧走到仓库外喊辉哥,里面有人用浑厚的嗓门应了声,走来一个的中年男上留着的鬍鬚,鬓角也修得很有型,瀏海往后翻捲梳,抹了发蜡定型过的样,穿着有白鸟印的衬衫和芥末的长觉很打扮。

由于辉哥的挑,肌和骨架都不输模特儿,所以反倒不觉得那打扮很突兀怪异,只觉得前一亮,自己闯了异次元。

「是小钧啊。嘛?来买新的烟弹?最近了一批新的型号,保证不漏油,而且棉芯都在莲座前泡了咒加持过再烘乾,气能力超。咦,这你朋友?那个叫陈朝的小弟?」辉哥逕自推销,瞄了我一,也不等我们回话就说:「你最近要当心,留神啊。好像不太妙。」

「他不是陈朝。他是刘奕光。陈朝已经走了。」关宇钧很平静的说陈朝的事。

辉哥的反应不大,一脸恍然大悟跟我们说:「怪不得新闻台有他的专题,别台也跟着,还重播好几天咧。我还想说怎么一直播,但是我都用听的,从来没仔细看陈小弟的样,认错了不好意思啊。」

我笑着表示不介意,关宇钧代为解释,辉哥他是个大脸盲,认人都是靠气。这似乎不容易对我这外行的说明,关宇钧也就几语带过。辉哥招乎我们办公室说:「打个招呼吧。」

关宇钧对着观音像合掌,我也照,就像辉哥说的是打招呼吧。接着他请我们坐沙发,他自己坐着旋转的办公椅看着我们问:「这次是为了刘小弟的事?」

关宇钧,他说:「我想请辉哥帮他看看了什么问题。」接着将前一晚发生的事都代过一遍,我觉得这过程很像是看诊求医,而辉哥是灵异科的医生。

辉哥听完看向我,亲切微笑,我有些茫然望着辉哥的笑顏,他说:「陈朝走了,你不要太难过。他有他的命数,就算是我也无法改变什么。把他放下,好好过日吧。不然的话,也只能请你求多福了。一会儿我替你收惊,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去看医生,等下就叫小钧带你去,知吗?」

,还以为辉哥要说什么更有爆的事,比如我卡、中邪、时运不济什么的,都没有,他去了米来帮我收惊,也不收钱,关宇钧持要包个红包给辉哥,辉哥叫他在红包里放个一元就好。结束后,辉哥说我去外面逛一下,他有话跟关宇钧讲,我就在卖场间晃。

他们没聊几分鐘就来,我瞄到辉哥拍了拍老爷的肩膀,老爷苦笑,我看他们聊得差不多了就走回去,听见辉哥说节哀顺便,大概是为了陈朝的事在开解老爷吧。关宇钧迎向我,脸上是淡柔的笑意,他说:「先带你去诊所掛号吧。」

趁着私人医院还在营业,我们去掛号看诊,我得了冒,还染了胃,一回家我就有闹肚,赶吃过药,回了关宇钧的讯息晚安。

其实我不太明白辉哥说那些话是什么用意,他要我放下陈朝,我不认为我对陈朝有那么刻的情,只是他的离开太突然才打击了我。睡前我瞄到床的书,打开灯拿来翻阅,是陈朝的书,书里是他对生活、创作的一些悟,字里行间都着对某人的思慕,有情有怨,很温柔、温,也活泼淘气,彷彿陈朝那些表情和风采都歷歷在目。

陈朝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就算我对他没有什么情愫或曖昧,也都会被他引。但这不表示我撞鬼卡就是因为放不下陈朝吧?

辉哥的话太模糊了,难以琢磨意,关宇钧也没讲什么,可能只是表面上的意思吧,要我好好生活。所以我不再多想,放下书睡觉。可能是因为冒的症状一个个浮现,我睡得不太好,半夜懒得镜,摇摇晃晃跑厕所拉肚,然后拿了放床边的保特瓶补充一份,躺着继续睡。

我梦到有人跟我说:「阿光,你有没有可能喜我?比起姓关的,我们在一起不是更快乐?我们在一起吧。」

「你不是那么他吗?哪有这么容易说变就变……」

「因为我遇到你啊。我们才是适合的一对。你是我的。」

我的。我的。是我的。我听见那声音岔开,好像有两个人、不,三个人同时声,我不过气来,却挣扎得并不积极,因为想到陈朝说不定很寂寞,要我去陪他,虽然恐惧,但一想到我走了也不会怎样,就觉得去陪陈朝也好。

那痛苦逐渐吞没我的意识,我好像要陷沙里一样,可是有人将我拽来,我惊醒。一团白烟往落地窗的方向飘去,穿过窗帘隙,这时房间落地窗被敲响,能看到外有个背光的人影。我发怵,了一气,外的人声喊:「我是房东。」

是关宇钧?我半信半疑去拉开窗帘,果然是他,穿着居家宽松的米白上衣和五分着双球鞋站在台上,一手拿着电烟,有个键闪烁橙光。

开窗门时我慢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一阵骨悚然瞪着他问:「我又、撞鬼了?」

说:「一隻五个的妖魅。你家地基主吓得跑来叫我。」

地基主!原来真的有,看来搬家、开店时的便当都没有白费,由衷激祂们。关宇钧说完两手小心翼翼端着我的脸侧和下,我稍微偏,这才到丝丝凉意和疼痛。但是当下我没想太多,而是先问他说:「你该不会是爬台爬过来吧?我看两之间台的距离不算短,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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