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元没让许缙云送，特意站在许缙云的窗外，把刚收缴的炮仗全了，那一瞬间，火光四，噼里啪啦的，睛被火光燎了，耳朵也被震得嗡嗡作响。

放完炮，许缙云看着万元离开，等院门关上后，他转看向了吃剩下的糖葫芦，的糖衣被火烤得有化了，成了滴状。

他拿起糖葫芦，用尖了外边的糖衣，那漉漉的觉，像是万元吃过留下的，明明是甜的，万元怎么会说是酸的呢？

第8章

初五，万元想着跟他爹去段家将和段家老大的事情说开了，从此各不相欠，别再拖泥带的，可惜人没段家大门，被他家连人带礼挡在了门外。

段老娘早就猜到万家父回来，她是个泼辣不讲理的，说什么都不肯定退让，“万玲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段家的人，你们把她藏在家里，已经不合规矩，想讨价还价，没门！”

人他们一定要要的，大儿已经没了，不能再少一个劳力，家里有老人，有傻了的二儿，怎么能轻易放过万玲呢。

即便是万玲还没有过门，但已经拿了证，再嫁也是二婚，他们这地方，最看重的就是女人的名节和清白，谁会愿意再要一个克夫的二婚女人。

“万元别以为你回来就能给你撑腰，你有本事养你一辈，不然你看看，我们这儿谁还敢要她？”

万元拳都了，要不是他爹拦着，他这暴脾气，真想给这老太婆一拳，说他可以，诋毁他可不行。

和和气气地门，憋了一肚气回家，万玲一看弟弟和爹表情，就知又在段家受了气。

“那边还是不肯定松吗？”万玲柔弱，不想爹一把年纪了还为自己的事情奔波，“要不然……我过去就是了……”

万元霍地抬，“那怎么行？哪有嫁了哥哥又嫁弟弟的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活生生一个人，又不是件，他段家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两家人已然为了婚事闹得不愉快，再让过去，以后的日还能好过吗？

万元一拍大，“我又不是供不起我们一家人，我就算是一辈不嫁人，我也供得起！”

这都是气话，他们这儿不如城里，女人上背个二婚的名确实不好听，再遇上这么难缠的婆家，想再嫁是件难事。

女人一辈不嫁人，万元不觉得有什么，一般人还不上他，可旁人不会这么想，他们会说三四，他们只要一天生活在这儿，就得受一天的非议，人活在这世上，不到完全的独善其，总得被别人的看法影响。

的事情得万元很冒火，他刚想找金民说说，没走两步，碰上金民跟他妹妹们门。

“啥去？”

家里女孩多，叽叽喳喳的，闹得金民脑袋都大了，没太留意万元的表情，“走亲戚，有事？”

万元话到了嘴边，看着这么大一家人，不耐烦地挥了挥，示意金民赶走，反正也已经来了，万元习惯地朝着许缙云的院走去。

回回来找许缙云，都能看到他被人欺负，这回倒好，那些个小娃没趴在墙，也不见胡婶来怪气，万元伸朝院里张望，空无一人，里屋的那扇窗倒是开着的，能看到椅的一角。

万元也没叫人，抬脚就往里走，果不其然，许缙云一个人坐在里屋，不知为什么，看到许缙云孤零零的模样，万元心里的怒火下去了大半，随之而来的是牢和抱怨。

房门前站了个人，许缙云垂着睛发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万元……”

这屋里也没什么东西，能坐的只有那条板凳，和许缙云的床，万元径直走向许缙云的床，往床上一倒，脑袋枕着胳膊，闭着睛，重重呼一气。

没味儿，比万元想象中好得多，自己没白帮他。

许缙云不知所措，回看了一，有些笨拙地将椅调了个，最后停在了床边。

听到椅在地上动的声音，前也骤然暗了下来，万元知许缙云就在床边，他忍不住“啧”了一声，不不慢开，“我本来打算把我的事情理好，就去城里的。”

许缙云下意识了扶手，他知万元是从城里回来的，知他总有一天会再去城里，可许缙云没料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我这事儿比我想象中还要麻烦一，没读过书的人都比较蛮横，没法讲理。”

听到这儿，许缙云暗暗松了气，没解决好，那就意味着万元不会那么快走，有万元给自己剪发的人情，自己应该盼着她儿好才对，可他卑劣地想着，不是什么事儿，最好这事能一直拖着。

万元睁开睛，手撑着脑袋，侧着跟许缙云说话，“我的事情你还不知吧。”

听到万元解释了一遍他的婚事后，许缙云沉默了一阵，“现在不比以前了，就算是拿了结婚证，男方去世，你就能再嫁，也不需要经过男方家属的同意。”

话是这么说，万元面难，法律是法律，现实是现实，“除非我嫁了人，那他们就没办法了。”

自己不能一直留在家里，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万元有自暴自弃了，还是自己没本事，不能在城里找个面的工作，把一家老小都接过去照顾。

“许缙云，你是不是读过书的？”

许缙云没想到万元会这么问，他确实读过书的，原计划着都该考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计划没有变化快。

“嗯。”

读过书的人就是好啊，读过书的人总跟自己这文盲是不一样的。

他跟金民在城里，稍微轻松儿的工作都找不到，人家不要不识字的，找个苦力的吧，还差吃了亏，也就是少收了钱，幸好他们人没事。

“中学毕业了吗？”

他们这儿只有一所中学，初中毕业后，得去县里上中，万元看许缙云这人，怎么都得是个初中毕业。

许缙云答：“中毕业。”

“中毕业！”万元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们这儿这么些年，能去县里上中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惜了，许缙云不是个……要不是个也不会来他们这儿。

一个读过书的人，什么都不了，成天成天地被关在这个小院里，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

万元从床上了下来，“我推你去转转吧。”

许缙云愣了一下，没等他有反应，他已经被万元推到了院里，“等等……”

“就该来多走动走动，那个院待多了也闷得慌。”万元自说自话，把人推到了院门，挡住他们去路的是一不算太的门槛。

许缙云看着那门槛，本能地往后靠，那是一无形的枷锁，门槛不，却时时刻刻提醒着许缙云，他不去的。

忽然，他一轻，万元的双臂穿过他的膝盖窝和后背，当即将他抱了起来，只是轻轻一步，他和万元一起跨过了那坎。

许缙云往院门里看，原来从外面看向里面，这方院是这么的狭小。

万元将许缙云放到一旁的板车上，又将椅搬了来，抱着许缙云重新坐回到椅上。

他们特别绕过一些有梯坎的地方，路上又遇上了一些人，见到许缙云时，他们会偷摸着打量几，仅此而已。

从那间院，到桥的大树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等许缙云回去看院时，那院变得更小了。

桥下的河哗哗淌，自由的空气冷冰冰的，却足够让人振奋，万元蹲到一旁的石墩上。

“以后没事带你来转转。”

许缙云没说话，他知万元是好心，可万元总有一天会离开，万元不该跟自己许诺太多。

“你知不知有个关于乞丐和地主的故事。”

万元茫然地看着许缙云，“啊？”

许缙云盯着桥下的河，声音不疾不徐，“从前，有个居无定所的乞丐，他每天过着不果腹的日，有一天，一个地主善心大发，收留了他一晚，还赏了他一顿饭菜，结果那个乞丐从地主家离开没多久，就被活活冻死了。”

听完这个故事，万元更不明白了，他正想要问什么意思，从县城的方向开来一辆班车，班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聋，老远就能听到。

这是开年后县里发的第一班班车，人应该不多的，车停在万元和许缙云旁边，万元都不指望能从上边下来人，车门打开后，从上边下来个妇人。

妇人约莫着四五十来岁，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从城里来的，看着生，也不像是谁的亲戚。

万元刚想开问她找谁，那妇人神有些激动地看着椅上许缙云，“缙云……”

许缙云反应淡淡的，甚至都没和妇人对视，语气中带着疏离，“大伯母。”

听到“大伯母”的称呼，妇人面上一僵，目光最后落在了许缙云后的万元上，“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