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那边接过巾，递来给他。

「谢谢。」吉法师接过巾抹去满脸脏污，又从旁人手上接过方才丢在廊里的直垂，虽然上面血跡斑斑，但一时之间也只能将就了。

拉门推开，室内重臣齐聚，其他兄弟包括广忠、信行，以及吉法师的生母土田御前也都在。

信秀靠着平手搀扶才能勉坐起，一看到吉法师，便了微笑，连咳嗽也止住了。他开讲话时，突然声如洪鐘，面红，完全看不行将就木，和刚刚咳嗽不止的病夫判若两人。

「刚打完仗回来？」看着吉法师浑脏污的模样，信秀大人如此说，言谈间显难得的慈祥。

吉法师也笑了，「打了三场，前两场大胜，最后一场…我像个小孩一样手足无措，最后是靠旁人解救才脱。」

「回得来就好、回得来就好……」信秀大人直，他要吉法师坐在他旁，然后把手搭在吉法师肩上。

「既然所有人都到齐了，我也能宣布我的遗嘱了。各位！我宣布织田三郎信长就是我的继承人，将在我死后继承家督之位，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命令，不得有异议。」织田信秀坐正，从病榻上对着眾人宣布。

「谨遵成命，竭力为少主效命。」平手爷以及一些重臣毫不犹豫地双手扶在地上向吉法师行礼宣誓，然而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

「其他心有不甘的人，要不现在就反了吧。」织田信秀浅浅一笑，此时坂井政尚佇立在门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眾人，后的回眾神情凛然。

林通胜望向信行，两人换一阵神后依序弯腰臣服。

信广和其他兄弟自不用说，连土田御前也向吉法师行礼。

其他重臣彼此面面相覷，一阵犹豫之后，也零零落落、三三两两地俯首称臣。

只剩柴田胜家大人仍然抱着立在眾臣之中，双直盯着吉法师，反覆估量。

「权六。」信秀大人朝柴田大人喊，语气之中却是恳求多于威吓。

柴田大人神一低，双手自放下伏在地上，庄重地向吉法师行了合手礼。

「很好，从明天开始，就由三郎以他自己的名义替我行文。其他细节我会办给平手负责，其他人都下去吧。」

信秀大人一声令下，眾臣纷纷离席，许多人在临走前都忍不住对吉法师投以一个怀疑的神。

弥七郎跟在眾臣后面步房门，坂井政尚悄悄地将他拦下，「你也是回眾的成员，从今天起就要守着主的秘密了，尤其是你的主，最好从现在开始习惯。」

弥七郎和坂井组一起把房门拉上，两个人转背向房门，严防其他人靠近偷听，其馀回眾站在院里把守外围。

房内鸦雀无声，父俩人一时无语。弥七郎好奇此时信秀大人究竟是坐是躺，吉法师在一旁有没有搀扶。

「恨我吗？」信秀从室内传来，大概只有站在门把关的人才能听得那么清楚。弥七郎很好奇坂井组站在门听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心里作何想？

吉法师想了很久，「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以为我想杀了你，但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恨，我是埋怨你不疼我。」

信秀大人顿了一会，弥七郎想像得他正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