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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围困(4/4)

弥七郎睁开的时候,迎接他的是黑夜中的一片璀璨星河,其光彩夺目,不禁令他目眩神迷、浑然忘我。

良久,他才醒悟到自己依然活着的这个事实,他试着起环顾四周,却发现每动一吋肌,便会令他苦痛难当。他很快就放弃坐起的想法,试着转看看四周,想不到连转个脖都会令他痛到大气不了一,便连挪动的想法都给放弃了。

他张开,努力转动着球,从视角的边缘隐约见到篝火发光。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虫鸣和篝火偶尔的劈啪作响给平稳沉闷的夜晚带来一丝变化。

「呃……嗯…」弥七郎试着声,却发现自己的咙只能断断续续地发一些闷哼。

「嗯?你醒啦?」一个绑白布条的长者现在视线里,「真是不凑巧,看来我得多找个人来压着你了。」

那声音是那古野城的大夫!

不对!弥七郎纠正着自己,现在是清洲城的大夫了。

「放心吧,有我在,一个人就够了!」小平太的声音从方向传来,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宏亮,「所以啦,胜三郎你可以回去睡了。」

「不,才怪!」胜三郎就坐在左手边,「你这个人脚的,不然阿狗也不会叫我来盯着你,让你不要把弥七剩下的骨给压断。」

「哼呵呵……嗯嗯嗯!!呜呃喔喔!!!」弥七郎被两人的对话给逗笑,但随即便转为剧痛的闷哼。

「唉…真是的!看看你,别给我笑!也别动!!」胜三郎在旁叨念着。

弥七郎谨遵吩咐。

「好了,两位大人,麻烦请帮我把患者压好。」大夫的声音传来,弥七郎斜望去,只见到他手中小心翼翼地握起一勺正在放凉,然后凑向他的肩膀,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两个人压着弥七郎的四肢、躯

「拿气概来,弥七!可别叫得像个娘……」小平太话还没说完,沸过的烧酒就淋了下来。

肩膀传来烧灼的痛楚,跟林通砍下的那一刀不相上下。弥七郎真的叫得像个娘们一样,多亏小平太和胜三郎压着,不然此刻的他也许正在胡挣扎,把伤都给撕开了吧?

「很好!」大夫暂停了手上动作,「接下来是手上的伤!」

清理手臂伤带来的痛楚比起肩膀那时候要来得和缓多了,弥七郎勉还能咬着嘴忍住闷哼。

「大功告成,接下来只要几针就能包扎了。」大夫的话语让弥七郎全绷的肌放松了下来,他气吁吁、大汗淋漓,准备好再睡上一顿觉。

大夫迅速地帮他把伤合、上药,然后拿绷带包扎好。儘大夫的技术无可挑剔,弥七郎却一直觉得右手不太对劲。伤的疼痛虽然被膏药缓和下来,然而一却一路蔓延到手臂的骨髓,让他又又麻,五而发寒,动起来既迟缓又吃力,甚至没法握成拳

「把这喝完,好好睡一觉。」胜三郎说着,一瓢便凑到他面前,弥七郎咕嚕咕嚕地把喝光,把右手传来的觉拋在脑后,自忖伤癒合后便会回復正常。

「我们赢了吗?」弥七郎问

「那还用说,我们把信行的军队打得落,同时佐久间大人也打破栅栏,率领守砦的弟兄们衝下来和我们一起夹攻敌军,之后就一路追到这来了!」小平太得意地说

「这是哪里?」

「末森城,信行那现在正被我们围在城里不敢来呢!」胜三郎说

「嗯。」睡意袭捲而来,正准备把他推梦乡……。

「等等!」弥七郎忍着睡意说,「大夫,谢谢你,这次…还有上一次,都谢谢你。」

「哪里,这是我应该的。」年迈的大夫笑着说

弥七郎这次毫不抵抗地睡去。

再次醒来之后,早已日上三竿,躺在隔的伤患正在发哀号,弥七郎这才注意到他们躺在同一张大草蓆上,下草蓆血跡斑斑。

弥七郎发现自己已经能转动脖了,便打定主意要把周遭环境给搞清楚。他刚试着坐起,旁边就传来声音。

「欸?你已经要起来了啊?」弥七郎转望去,竟然是山田冈定盘坐在一旁。

「山田?莫非你是特别来照看我的?」弥七郎问

「你少臭,我也是在这躺了一晚,一张就看见你躺在我旁边,差以为你要被搬过去和那些人躺在一块了。」说话的山田冈定左手绑在一块木板,吊掛在脖上,他把扭了扭,用下指着远方另一张大草蓆。

弥七郎看了一,「我要过去看看。」

「你?我看你连坐起来都有困难。」山田冈定摇摇

「那就请好心的山田大人扶我过去吧!」弥七郎说

「唉,真是倒八辈霉,为啥就不能好好躺着呢……?」山田冈定嘴上咕噥,却还是伸手搀扶着弥七郎爬了起来,朝着那张草蓆走了过去。

经过的人群来来往往,好手好脚、活蹦的傢伙们不是在忙着扎营,就是在帮忙打造攻城,负责站哨的人隔着一条护城河严密监视着末森城的动向,不过据说城内守军已经剩不到五十人,他们恐怕也不了什么。

两人走了快一刻鐘才找到弥平次的尸,只见他的遗和其他战死的同袍静静地躺在同一张草蓆上,双已经闔上。弥七郎跪了下来,试着为弥平次帮上最后一什么忙,但是看来他的遗容已经整理乾净,双手也平稳地放在,看上去弥七郎恐怕什么也不了。

「你们也是来看他的吗?」生驹家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两人转过去,只看见他拄着一拐杖走了过来,上同样大大小小包扎过的伤

「嗯…」弥七郎应了一声,三人一时无语。

生驹家长来到弥平次的遗前坐了下来,「我不知该怎么跟我妹妹开。」

吉乃小……。

「如果有需要的话,就让我来说吧。」弥七郎回

「你吗?嗯…多谢了,不过这是我作为兄长…还有义兄应尽的责任。」生驹家长摇摇,「谢谢你的好意,津上,先让我一个人想些事情吧。」

两人告别了生驹家长,慢慢走回原本的草蓆。

「殿下他人还好吗?他现在正在什么?」弥七郎突然想起来。

「他人可忙了,各地的城主正带着自己的人来这边带枪投靠呢!你没看到周遭都是生面孔吗?」山田冈定说

果然周遭人群比印象中多并不是他的错觉。

山田冈定又扶着弥七郎来到本阵的营帐,帐外的人排成一条长龙等着内,各个衣着讲究,看来就是山田说的那些城主了。

在帐外把守的人正是阿狗,一看到弥七郎便喜上眉梢。

「这么快就能走了?枉费我昨晚还替你提心吊胆了一会。」阿狗一如既往地挖苦

「多亏你把小平太和胜三郎叫去帮我。」弥七郎

「那是应该的,你替殿下挨了一刀,他也很关心你的安危呢,快去见他吧!」阿狗二话不说便放行给他们两人队。

本阵的营帐由两层布幕隔开内外,他们走到内层便被一名回拦了下来,只见帐内信长安坐在军凳上,他的人分站两旁,一个人跪在他面前不住地磕,看来就是其中一位来归附的城主了。

弥七郎定睛一看,那人竟是林通胜。

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开恩……。」林通胜再三叩首,看来似乎是已得到信长原谅,弥七郎只觉得不可置信。

「那就这样吧,我待会就派人去接收你们家所有封地,以后你在清洲城还是会有份俸禄,这不用担心。不过我建议你,没有用的人还是早遣散吧,尤其是私兵……」信长冷冷地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不、不敢不敢、不敢不敢,臣臣臣、臣下到这边来请罪之前就已经、已经……理好了。」信长一说到兵字,林通胜就吓得赶澄清。

「那好,你别忘了,原本我大可派人把你五大绑地架到我面前来。」

「当然、当然,殿、殿、殿下的殊遇,臣下激不尽、激不尽…」只见林通胜早已六神无主,连话都说得结结

「很好,退下吧。」信长话一说完,林通胜便连带爬地翻帐外,真难想像几年之前还是个胆敢撞织田信秀的权臣呢。

信长一抬便看到弥七郎,笑了一笑说:「弥七?你已经可以起来走动了?」

弥七郎在山田冈定的搀扶下走帐内:「多亏有大夫的帮忙,他医术真的很好!」

信长:「嗯,我也想不到父亲生前竟能网罗这样的能人,更想不到他是看在父亲的情谊上才会继续留在我家效劳。现在想想,我是靠着好多人的帮忙才能走到这一步,有父亲、平手爷爷,还有你们,当然也包括你,弥七。」

弥七郎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不禁搔了搔,「殿下哪里的话。」

山田冈定顿了一顿,开:「殿下,冒昧请教,难就这样放过林大人吗?」

信长嘴角掛起一丝冷笑,「哼哼,我还有许多用得着他的地方,如果他从此安分守己的话,我倒是可以不跟他计较,反正他已经不构成威胁了。」

两人略表同意。

「我还有事忙呢,你们就站一旁看着吧。」信长转对着另外一边的丹羽长秀说:「下一位是谁?叫他来吧。」

「下一位!」丹羽长秀喊,一名传令兵走帐内,来到信长面前单膝跪下,献上一封书信。

「报!我乃小折城主麾下家臣,前来转呈小折、一、羽黑三城联名上书!早前织田信安想趁火打劫,已被我主及其他二位城主联合击退,现正合兵一与织田信安对峙,因此不克前来,望大殿见谅!」那名传令兵模样的武士说

「喔?还真是可靠啊。」信长说着瞟了帐内的瀧川一益一,然后便叫那名武士退下了。

「臣立刻前去查明真偽!」瀧川大人心领神会,待那名武士退后,答了一声便逕自退帐外。

「继续。」信长说

「下一位……是柴田大人。」丹羽长秀说

「快让他来。」织田信长坐直了

只见柴田胜家一素衣,双手反绑在后,被人恭恭敬敬地带了来,来到信长面前逕自跪了下来,低不语。

「权六!这是怎么回事?」信长转命令回,「谁的!?还不快替柴田大人松绑!」

「不关他们的事情,是我叫人把自己绑起来的。」柴田胜家只说了这句话,说完便不再开

回们很快就替柴田胜家松绑,然而这名壮汉松绑之后依然跪在地上,低不语。

「权六,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从今以后,我们同心协力,一起让织田家兴盛壮大起来。」织田信长对他说,然而柴田胜家依然不愿抬,一句话也不说。

「我懂了,看来是你不肯为爷爷的事情原谅我,那我只好先求得你的原谅了。」

只见信长从军凳上起,作势便朝柴田胜家跪了下去。

「别……!」柴田胜家赶,阻止了信长。

二人相望,只见柴田胜家又跪了回去,低下:「是我输了。」

织田信长坐了回去,说:「到底是怎么了?」

柴田胜家回答:「我看走了,到今天之前一直以为殿下不够格领导织田家,因此跟着织田信行一起兴风作浪,背叛了老太爷的遗愿,我对不起老太爷、更对不起织田家。而由于平手大人的事情,又无法心甘情愿地为殿下效命,因此今天是来请求殿下赐我一死,偿还对老太爷和织田家的罪孽。」

织田信长抬思考了一会,然后说:「在我里,你只是了自认为对织田家最好的选择,算不上什么罪孽。然而你若是持要赎罪的话,这样一死百了却又太便宜你了,我有个更好的惩罚。」

柴田胜家说:「请指教。」

信长说:「我要罚你在我—这个害死爷爷的兇手底下效命,你得忍着心底的不情愿,为我,直到赎清对织田家、以及对我父亲的罪孽为止。这样的惩罚,你接受吗?」

柴田胜家说:「这个…」

信长说:「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之前先在自己的居城里闭关吧。」

「是,我会好好想想。」说完,柴田胜家便告退离开了。

「接下来还有谁?」信长朝丹羽长秀问

「是的,后面还有好几位城主要面见殿下呢,下一位是…」

「这倒不急,我们现在有多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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