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多余的人

黄昏时分。

夕余辉在天边将云彩渲染成一片火红。

一大群铜嘴乌雀从远天边飞过营地上空，投到山脚下的密林里，那边的林中筑有一大片鸟巢。

战士们将阵亡的同伴一一登记在册，仅仅留下他们的铭牌和贵重私人品，尸包裹着亚麻布，涂抹上火油，码成的垛，四周堆满了红松树枝，一位穿着牧师长袍的神手里捧着一本有些卷边的祷言书，站在尸堆前面轻轻地念诵着安魂诗。

第五十七重甲步兵团团长蒙德·戈斯亲自燃松枝，烟，充满了火油的亚麻布迅速被燃，大火很快蔓延至整座尸堆。

木柴烧得噼啪作响，而尸堆里更是传来尖锐的‘吱吱’声，那是尸上油脂被迅速炼化的声音。

十名守夜人将会一直在这里看守到天亮，以防止火势向外蔓延。

第五十七重甲步兵团四位大队长站在蒙德·戈斯团长后，面无表情地等着仪式结束，才带着各自队伍返回营地。

……

每次清扫战场之后，作为第四大队的大队长西德尼男爵脸上挂着一丝得意。

即便是在军营中，他也很注重自己的仪表，时刻保持军服被熨得平整而净，他穿着一双拭得铮亮的长筒军靴，腰带上的刀鞘上镶嵌着三颗指甲大的蓝宝石，靠近军服的地方挂着两枚赤铜贵族勋章也拭得铮亮。

他在返回自己营帐前，照例要在第四大队的营地里巡视一圈，最先检查的自然是兽栏，这里圈着十二雷霆犀，这些雷霆犀可不是他的个人财产，这是他的夫，第五十七重甲步兵团团长的蒙德·戈斯团长的私产，这些大型的陆地载兽主要就是负责运载军营里面贵重资的。

这些雷霆犀最喜吃的就是充满了淀粉的地薯饼，只需要将地薯捣碎，然后再上笼屉蒸熟放凉，就会得到一块块如车大小的地薯饼，以雷霆犀的饭量，这车大小的地薯饼，一顿至少要吃掉五十张，好在它们平时不是总在吃，每天只需要早晚两次投喂木薯饼即可。

随后，西德尼男爵还会到下面五个中队营地里转一圈，再检查一下晚上哨岗的布置情况，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才会返回自己的营帐。

但是今晚他想早回到帐篷里，副官一小时之前就偷偷地上前禀告，跟随五十七重甲步兵团后的那些商队已经派代表等候在他的帐篷外面，这次清扫战场虽然没有丰厚的油，但是收获终归还是很不错的，在这些恶鬼上总能得到一些黑纹，这东西在法商人们的中可是抢手货。

西德尼男爵很清楚这打扫战场的差，什么东西可以拿（比如这些恶鬼上小块的黑纹），什么东西绝对不能拿（比如阵亡战士上一些贵重品和军团里制式武装备）。

不过下西德尼男爵心里却有些不满，就在他巡视完哨岗之后，竟然被几个士兵拦住了去路，不过他认识其中站在最前面的老兵山姆是第五中队的一位小队长。

对于这位老兵山姆，西德尼男爵最刻的印象就是这位老山姆在他父亲领这支大队的时候，就是一位资历颇的老兵，这家伙本就像是一条不溜手的老泥鳅，不多么凶险的战况，这家伙都有办法过来，不过像这样的老兵痞，想要他们立功晋升，也绝对不可能。

此刻，老兵山姆和苏尔达克带着第二小队其余十名士兵站在西德尼男爵的面前。

“你们几个有什么事？”男爵大人臭着一张脸问，是人都能看到他脸上的不满。

老兵山姆有想要退缩，不过这时候，他边的苏尔达克反而先一步站来，向西德尼大队长汇报：“西德尼男爵大人，情况是这样的……”

山姆这时候只能着，站在苏尔达克的边，等着苏尔达克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完。

西德尼男爵手下有三百战士，虽然不一定能够全喊这些战士的名字，但是对于每一位战士都有一定的印象，对于苏尔达克最刻的印象，就是这个年轻人拥有很不错的剥术，在大队里也算是技术人才。

正因如此，西德尼男爵才耐着，让苏尔达克将话全讲完。

听完了苏尔达克述说之后，西德尼男爵皱着眉，很是不悦地说：“这事情怎么也来找我？”

老兵山姆偷偷瞄了一苏尔达克，神里颇有一‘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偏偏不愿听我的，男爵大人要是怪罪下来看你怎么收场……’

苏尔达克满脸张地看着西德尼男爵。

或许西德尼男爵是被苏尔达克诚挚的目光染，或许是西德尼男爵急于脱，那就要把这件事迅速理掉，所以他对苏尔达克吩咐：“你们把‘他’给后勤那边理，我们又不是战地医疗所。”

苏尔达克很老实地回答：“我们去团里的后勤了，可是那人没有份铭牌，无法证明是我们团又或者友军团的战士，后勤那边不肯接收。”

西德尼男爵当然知步兵团里那些门在没有任何好的时候，势必是互相推诿。

他低下认真地想了一下，后的副官凑到西德尼男爵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

西德尼男爵睛一亮，立刻对苏尔达克说：“这样啊！那就问问他是哪儿的人，直接丢给营地外面那些商人，我想那些商人们往格林运输资的时候，不会介意带回一个伤兵，不过需要他的家人支付一笔酬金。”

想到那个人虽然不是个傻，但是醒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来，苏尔达克便又向西德尼男爵解释：“西德尼男爵大人……”

这些话大概算是燃尽了西德尼男爵的最后一耐心，他脸上表情越来越淡，有些漫不经心地说：“这样啊！本来呢……军营里不能收容这没有份的人，但是我可以当成什么都不知，既然上得这么重，要是这几天不过去……，那就在营地外面的树林里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要是活过来的话，只要他能走路，就趁早让他！记住千万别给我惹麻烦！”

说完，带着副官迈开步伐从苏尔达克和山姆中间穿过……

“是的，男爵大人。”苏尔达克浑一颤，赶忙行礼。

……

何博躺在一充满了汗臭味和脚臭味的帐篷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苏尔达克将他从战场上救回来之后，绞尽脑想要将他送到各有收容救治能力的地方，比如步兵团后勤收容所，比如跟随在步兵团后面发战争财的那些商队，可惜他们都不愿收留受重伤，动都不能动的何博。

最终苏尔达克还是没将何博丢在营地外面的树林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他说服老兵山姆和第二小队所有人，在征得他们的同意之后，这才将何博抬了营地里帐篷里，找了一安静的角落，虽然没有军医，也得不到治疗药稀释的给，每天只能在堂里打回来一些麦片粥，像填鸭一样鲁地一脑儿地何博的胃里。

虽然活得如此艰难，可是何博发现自己的就像野草一样——生命力无比的顽。

就在这样的逆境下，上的伤势居然在一的好转。

何博每天闭着睛就要接受虚空中飞舞的记忆碎片，睁开睛就要看到这个充满奇异的世界里，一群底层士兵们顽的活着，他终于发现这并不是一个梦，自己应该是穿越了……

第3章 养伤

躺在帐篷里面养伤的这些日，何博凭着那些神世界里缤纷飞舞的记忆碎片，将这个世界了解了大概。

那些记忆碎片里面，让何博觉最为刻的东西并不是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而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练习，挥刀劈砍与盾牌格挡似乎已经成为了某条件反，还有一位脸上带有浅浅雀斑的温柔金发女郎，还有一片足以焚毁一切的火海。

何博将那片布满繁星的虚空称之为神世界。

在闭上睛之后，神世界里面会不断现一些残存的记忆碎片，一的了何博的，那觉不是在占有，而是合。

何博发现这的主人名为赫，原本生于帝国北方城市的贵族家，衣无忧并且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为家中的次，赫并没有爵位和领地的继承权，因此老伯爵为赫规划的路线便是等战士学院学习，争取晋升成一转战士，这样就可以继承家族宝库里的一纹构装以及一匹战，成为一名构装骑士。

赫的确是照老伯爵的计划的，只不过在他距离一转战士仅仅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现了一意外。

他加了一个叫‘追风者’小团在外任务的时候，一位邪法师掠走同伴，再追逐这位法师的时候陷火海，虽然赫被随后赶来的人从火海中救，但是却受到很大程度的烧伤，好像至此失去了晋升为者的机会。

这分的记忆很凌，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赫开始到游历，不料在汉达纳尔郡的格罗森林场北坡密林遭遇到了恶鬼，作为一名拥有着牺牲神的骑士，赫毅然决定为了保全同伴守在最后，重伤之下，一位恶鬼的尸好巧不巧的压在了赫的上。

或许从那一刻起，这的主人赫骑士就已经死了，被苏尔达克从恶鬼尸下面救活过来的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何博。

营地外面再次传来杂的脚步声，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汉达纳尔郡林场附近总是频频爆发小规模的战斗，那些被赶走的恶鬼时常从密林中钻来，攻击林场周围的据。

第五十七重甲步兵团驻防在林场的山脚下，经常受到这些恶鬼们的扰。

苏尔达克在内的第二小队全战士跟着西德尼男爵去将近一天一夜，就在何博昏昏沉沉地以为自己快要被饿死的时候，第二小队这些战士们穿着沉重的铠甲从营地外面走来，连解掉铠甲的力气都没有，连同自己的铠甲一起‘扑通扑通’躺在营帐里的生上面。

跟在最后面走帐篷的是队长山姆，作为五十七团资格最老的重甲步兵，老兵山姆有太多的生存技巧想要教给这些年轻人，沉重的铁靴踩到何博的脸边，散发着一重的血腥味儿，他手里握着裹着鞘的长刀，将这些躺在帐篷里的战士们全赶去。

“大家伙儿都来喝一碗汤，即便想睡也要把上的铠甲都解下来，免得睡得太死，铠甲上的绑带会把你的胳膊废掉。”

山姆一边唠叨个没完，一边帮着其他战士解掉上的铠甲，他在闲着的时候，话多得让人想要割掉他的。

苏尔达克端着一只大号木碗，吃力地走到何博的边，一坐在铺在地上防毡上，探手放在何博的鼻下面，觉到还有一丝气息，这才放松下来。

何博虚弱无力地睁开睛，勉看了他一，对于这位从恶鬼尸底下把他救来的战士，何博心里满怀激之情。

苏尔达克解开铁靴的绑带，对何博说：“我说伙计，你可是真是打不死的小，看起来好一些了，不过就是气差了儿。”

两只异常沉重的铁靴被苏尔达克娴熟地绑在一起，挂在帐篷的通风。

一阵风过来，一郁如螺蛳粉一样的味飘散到整个帐篷里面。

解放了自己双脚的苏尔达克，并没有急着将上厚重的铠甲扒下来，而是他先是拿一块油乎乎的黑布将边只是军刀的刃仔细的拭一遍，然后才将军刀刀鞘里面。

苏尔达克俯下用手托着何博的，给他了一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