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陳詞全盤否決初衷，良目光回溯後生仔再三諦視。

「你意思係由一開始就無諗住舂個頭埋去？」

「換句話講，我無諗過要借生板。唔兜咁大個圈你又點可能表真態？」，最薄文書，Ray為他斟酒添冰直奔主題：「呢份投資計劃涉及一項已暫停嘅基金，佢原本係董事會成員發起嘅私募，啱唔啱？」

主席擰眉：「錯係無錯，但考慮到監因素空置咗幾年，等某一日拎上議程投票，分分鐘作廢。」

他不緊不慢岔捂進軟墊：「發起人加治，Dariush R. Hirjee？定係Hirji？前太古理事，希慎首席資顧問，無記錯嘅話，生嗰位斯太太都姓Hirjee...」

良一霎析透暗示，忙急擺手：「唔得！佢哋只係遠親，我太太無話語權！」

「本埠斯人差唔多絕跡禁濟，估唔到瑣羅亞斯德教可以接受同外族通婚，利氏嘅前清作派，如果真係無話語權你今日仲坐得到主席個位？」

僭越妄語，扒除半世捧端的屏羞布。

良那名魁梧的嚤啰助理不時與烏鴉相互打量，偌大貴賓房隔噪效果優異，氛圍陡跌冰點。

四人淵潭禪定，靜待一萬鈞之雷。

Ray撣了撣雪茄灰，捺著脾先破僵局：「認祖歸宗之前，英國佬喺批租期上仲會大造文章，利氏將波斯富街、新寧舊樓轉走沖散風險，集中開發收租置業，應付嘅係結構變動，大預言HK地產泡沫，銀行一旦大幅調息影響各板匯率，到時你想資都冇好橋。」

「PE啟用，一期資金由我，趁市場慶烚烚唔長揸搞對衝。加治玩咗成世策略，佢明我嘅誠意。」

江詩丹頓一毫一厘嘀嗒循環，他吶吶答復：「龍生，資金殼嘅事我可以介紹專業渠，希慎方面...私募運營一旦有咩差錯，牽連嘅係成間公司嘅image同名譽，我孭唔起呢個責任。」

老前輩心持忌憚，東家不信任他，他不信任白武士龍睿。

鴉片大梟利希慎以血耕耨銅鑼灣帝國，街知巷聞的昭彰惡名早已是時代無字碑，良搭住青雲梯，兢兢業業忠於職守，曾閱盡利舞臺港衣香髻影，迷失攀附者阿諛諂媚，信爛仔脫胎換骨也會成正善賢。

即使酪攤派從不預他。

幾十載浮沈墜茵落混，蔥蘢男郎蛻去飽滿，鬢髭皆霜，多了歲月磨蝕的智慧褶痕，卻困處功祿韁鎖，披一襲人造豐羽，只供仰鼻觀瞻。

既要明哲保，又不想獲罪斷路，Ray翹勾嘴角，竟真有兩生嫌錢腥。

始終默然的烏鴉黠笑：「阿Ray，你索話畀生知，覺得GP位焫屎忽，請佢喺大馬嘅私生嚟坐啊。」

六只齊刷刷驚望左側，警惕，怔忪，嗔怒，似剜瞪一頭怪。

忍耐接近臨界的殺手鐧，掀拍滔天浪。

良臉5秒內完成三劇變，太陽如遭暴捶突突猛，暈眩撞慌悚懸停腔，與顱壓疼痛共振，他下意識攥緊婚戒，關栗慄顫抖：「靓仔！你敢查我？！」

烏鴉揶揄嘲諷：「揀partner唔摸清楚人哋個底，點同聲同氣？就睇主席想拆掂盤生意定係解決d風債。」

「我跟規矩嘢，你哋喺背後古惑？！」，良憤慨抄杯傾力擲摔，碎璧一地，恍若無法贖補的昔罪。

儒紳光風霽月，包藏庸俗，無恥，不可革洗的秘辛。

嚤啰男悄悄掏腰間武，擡手瞄準烏鴉，固掣待發，是支大陸54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