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雁倾气得连摔两个酒盏，还嫌不够，只得把酒桌也掀

她登时怒了，将手边酒盏一摔，碎瓷片四下飞溅，有一片溅到了婉儿的脸上，在那白瓷般的面容上划下轻微的一血印来。

老直摆手，“不行不行，这真的不行，给多少都不行，挽娘只卖艺不卖。”

她仍记得在那场梦里，婉儿刺她的那支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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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旧落难，闵雁倾扪心自问，不到袖手旁观。

那金簪是她自己绘的图样，找最好的工匠打造的。除却珍贵的宝石以外，这上面还刻了她们二人的名字，从开模到打样她全程监制，世上独一无二，仅此一只。

闵雁倾没有喝彩，周遭随侍的人便也无人叫好，只他们这一片儿静悄悄。

可这一世的婉儿，还未背叛她，便被她提前送走。

“那你今晚便叫她来符河边上的画舫里，陪我喝酒罢。我不会对她些什么，你放心。”

“那殿下，请你告诉我，您为何会在这地方与我相遇？婉儿虽早心有所属，可待殿下……也算作、算作贴心……我从未任何背叛您的事情，您为何要如此折辱我？”

兴许是吃住都没有在燕里好，这些时日不见，她没有以往那么灵了。

她掏了两倍的钱，问老：“叫她陪我过夜，能成么？”

闵雁倾扮的是男装，嗓音也因吃了药比较低沉些。

她从袖袋中掏一块碎银，问老：“这杨玉环什么来？唱得还不错。”

班主是个老，看了他们衣着的贵气，便客客气气地来问她，对这一《长生殿》有何见解。

“人贩？”闵雁倾讶异。

“婉儿自知理亏，如今已然尝到了苦果……还望殿下抬贵手，饶婉儿一命……”

闵雁倾心下这才好过了些。

那唐明皇唱得那样烂，布景与装潢假得不能再假，居然有人觉得好？

“是挽联的挽。公，你要是见她世凄惨想为她赎，这我可不许，挽娘是我们戏班的台，符城多少达官贵人都想，我老许也没松，”见她对婉娘有想法，老用手比了个价钱，挤眉，“可你要是想与她吃吃饭，喝酒，不什么太过的事儿，这个价是可以的。”

闵雁倾环视四周，觉得这些漆国的百姓大抵审有些怪异。

婉儿过来时穿得单薄，一见到闵雁倾，便双目泪地向她下了跪。

闵雁倾沉默了许久，心里不是滋味。

“她叫婉娘，是打仗那会儿，被人贩从燕国卖过来的，我们戏班在符城也算是有名气，本来想挑个更年轻儿的姑娘好好教一教，可婉娘知我是戏班班主后，便朝我唱了一段儿《长生殿》……”

老见了银喜笑颜开，听她问起婉儿，四下打量了她，又有些提防。

“你以为是我，是我叫你情郎把你发卖到漆国来的？”

闵雁倾品了老半天，才品婉儿话里的意思。

“婉娘？婉转的婉么？”闵雁倾问。

昔日人，今日戏娼？

包下一条画舫，在没什么人游船的冬季，并不算太贵。

“是的嘞……听说是她原本是大人家的戏，拿了笔遣散费喜喜要回乡嫁给情郎，谁知情郎嫌她被人家少爷用过了……这不，抢了她的银，还特意告诉人贩，将她发卖到漆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