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过，西北百姓虽然不那么富足，但也都尽力张灯结彩、杀猪买，穿上新衣新袜，置办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新年第一天，祝翎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因容昭前不久打下来的大胜仗，冀州府今年的年过得格外喜庆些，新年爆竹放得明显比以往要多。

还是和那时候一个模样。

祝翎直接穿了一喜庆的红衣，看得容昭直接怔了怔，禁不住回想起对方着大红嫁衣来到他边的那一天。

祝翎问容昭该接哪些邀请，容昭只说他挑自己兴趣的去就行，反正这宴会也不算什么层的际，去与不去影响都不大。

容昭哪里会不让他如愿，自然是又堆一对十多岁的少年雪人，照祝翎的设想牵着手，开开心心地走在庙会里。

“王爷只需给北狄的人行个方便，或许不用咱们自己动手，就能除掉王爷的心腹大患。”

容昭墨黑的眸里映着炉火的光，温声应下了祝翎毫无文采修饰的祝福：“翎儿也是。”

原来当初他生的一丝异样，并非戒备怀疑，只是一次被莫名引诱到的无所适从。

愿吾之挚此后一切顺遂，无忧无虑，无拘无束。

为免菜冷了，桌下面还置了数个炭火炉，缓缓地煨着气。

容昭要理跟北狄谈判的事，不是每天都能呆在家里，祝翎便挑了两三家看起来准备的会比较好吃的应下了。

“废！都是一群废！”晋王憋了一天的气，回府后再度大发脾气，从来回夸赞容昭的那些大臣，到自己手下派去西北的那些人，连同来势汹汹结果没两下就被容昭击溃了的北狄，通通骂了个遍。

“一年过了，我跟殿下也应该都长大了。”祝翎振振有词。

天公作，昨日夜间下了一场瑞雪，白日便投下和煦的日光来，冷意都少了几分。莹白的雪积在路边房，将原本灰冷的调变得明亮通透；盖在红亮亮的灯笼上，格外清新可；挂在树木枝，好似梨初绽，又恰恰一片绿意盎然的新芽来，透满是希望的意。

祝翎首先赴宴的是当地的一个望族陈家，虽然本陈家人并没有居位的，但与好几

其他人听得一愣。

以容昭如今的声势，除非突然失心疯把位置让来，晋王是休想再从对方手里抢过太之位了。

晋王眉心蹙，睛微眯：“你说的是……”

“到时候北狄刺杀了厉王，那些西北军再与北狄作战时，自然会更加奋勇，王爷应当无需担心。”

这一顿年夜饭，祝翎在时隔很久之后再次展现了自己过人的饭量，容昭浅浅酌着酒，陪他将百来菜通通尝过一遍，一直从黄昏之前一直品到了岁尽来的那一刻。

这次反对与北狄合作的声音明显小了，毕竟对于晋王来说，已经到了几乎别无选择的时候。

“虽然明面上求和了，但是他们定然是想救北狄大王的，为此必然会派不少功夫的人手。况且若是有机会，北狄绝对想要厉王的命！”

这么一想此计简直百利而无害，晋王很快就被说动了心。

之前那一对小雪人容昭修补了几次，最后自然还是化了。祝翎始终念念不舍，如今不止想要新的，还指名要长大的。

容昭在祝翎央求下写了对联，一同亲自在房间厅堂的门贴了，而后又被拉着凑闹扫尘除旧，扫雪扫着扫着便又被对方央着要堆雪人。

容昭勾揽住红衣灼灼的少年，心满意足地把曾经没有完成的事补上了。

发过后，晋王才沉着脸又叫来心腹，商讨要如何应对。只是商讨来商讨去，也只有想方设法在容昭回京前留下他的命这一个办法。

祝翎简单暴的祝福语似乎还有用的，至少后半夜里容昭想的事情果然没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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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了年，年夜饭终于撤席，多来的菜都赏给了府上的下人，除此之外还有几两银的红包。人人都喜笑颜开，吉祥话说了一箩筐。

“没错，就是北狄人！”

“咱们派去的人跟着运粮督战的人，倒是混了当地一些能接厉王的人的边。只是……厉王一功夫，仅仅几个杀手，哪怕有刺杀的机会，恐怕也很难刺杀成功……”

不用人情往来，祝翎这个年自然过得很清闲。乎意料的是，有些人心知上容昭府上不会被接待，便只送了礼，而后又给祝翎单独送了帖，试图请他去参加各宴会活动。

有些人面上不说，私底下却是也偷偷拜起了小福星。也有的人同样有上面一番想法，却是恨不得诅咒祝翎立刻变成霉神。

见晋王面犹疑，有人劝：“北狄已经乞和，想来近几年也无法再对大启造成威胁。只是借他们的手对付厉王，又不是通敌卖国，只要不留下痕迹，不会对王爷有什么害的。”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久得有祝翎在边的记忆比他尚未现时要鲜活太多；又好像只是刚刚翻过一页，每一个细节似乎都还那么清晰可见。

见祝翎吃了糕嘴边又沾上油迹，容昭习惯地抬手替他去，旋即不由勾轻笑了一声。

或许容昭是又变厉害了些，但看送上来的战报，他的那些布置实在都很险，偏偏北狄还真就一次次照容昭的想法踩圈，这运气也实在不可忽视，多半是今年多的祝翎的功劳。

堆过雪人，两人沐浴完，都换上一颜鲜亮的新衣服。虽然在屋里并不冷，容昭却还是着那条红白相间的围巾，绒绒的质衬得他浑冷峻的气势都变柔了几分。

倒是有不少人要来给容昭拜年，不过容昭向来不应付这些，只接待了其中极小的一分。

不过现在的祝翎早已不会再像当初那样觉得容昭的行为捉摸不透了。抬眸对上男人微的眸光，祝翎直接凑上去亲了人一。

“那能怎么办？又不可能把一大队兵都安冀州府。”

以往京城里的王府都是节庆时最沉闷的一个，现在容昭却是了大价钱，把远在西北的这座宅装得分外喜庆闹。

一帮人一筹莫展之时，有人声：“咱们确实派不了那么多人去，但有人能派。”

以往容昭次次打胜仗，却也常常打得艰难，早年更是多惨胜，哪有这般一路凯歌唱的。

这倒不是因为知他空闲着没什么事，而是本这也算得上“夫人际”的一。以往是容昭没有成婚，如今有了祝翎，他又明显不像容昭那么难以接，故而当地的一些官员士绅们都很积极地想试着联络一下关系。

雪人的眉比容昭和祝翎如今稚些许，看着彼此的神态却仿佛与他们现在一般无二。

太府上的年夜饭自然是远超寻常的丰盛，不光摆上了几十上百菜，还不乏烤全羊甚至烤骆驼这样的大菜。用了足足加数尺长的桌才摆下。

门外庆贺新年的爆竹声声，屋内祝翎快速咽下一金丝枣羊羹，急急忙忙在震耳的鞭炮声里转凑近了容昭，用力大声地说：“殿下新年快乐！心想事成，想要什么都有、什么事都顺利！”

所幸这是在冀州府，他们不用去给谁拜年，起晚了倒也没什么影响。

西北，虽然条件不如京城，但毕竟是他和祝翎过的第一个年，容昭自是耗费了大力气，定要得尽善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