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善变的小狐狸。分明是你自己无颜见他，偏扯上本王作甚？”

虽这么说着，他倒也早了准备，亲自取了副人面为成璧带上。

待抚平耳际那一褶皱，赵元韫将她一把搂怀中，在她耳畔温柔地唤：“尔玉。”

这一声语调缠绵至极，尾音却微颤，轻搔着她连接心房的那弦。成璧正回应，他却已先一步放开了她。

“玩够了，记得回家。”

成璧才营帐不久，便撞见容珩打归来。

许久不见，容家二郎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青葱模样。今日的容珩为方便骑，特穿了烟青箭袖，墨发束，颀秀。眉目间隐隐锁着些愁绪，却正是因着这样的沉郁而衬得他整个人渊渟岳立，莫可视。

龙章凤姿，挥斥八极。天心月胁，照映万。

他本该是天上人，本该与世间最尊贵的女孩儿相携到老，而她却早早落尘泥，沾染得一污秽。

一瞬间成璧竟自惭形秽起来，她有些慌地以手掩面，待蒙住脸时才醒觉，此刻自己已换了张陌生面孔。即便如此，成璧仍觉着自己在他面前无底线地矮下去，两只小脚无意识地扣住地面，似唯有这样，才能叫她勉维持住站立不动。

她定了定神，鼓足勇气正上前一步，却见一蓝衫女先她一步匆匆迎了上去，手执巾帕为容珩拭去额上汗珠。

“珩儿，可累着了？”

那女带着幂篱，语声温雅如清泉泠泠，端听此音便可以想见，这定是位清幽妍丽宛如仙的女郎。

容珩没有躲避她的碰，眉目亦温下来，轻了声谢。

成璧垂下不敢再看。

她有些艰难地转过，正迈步，脚下却不听使唤，是平地摔了个大趴。后有脚步声渐渐临近，起先略有些犹豫，末了还是停在她近前，清冷如昨。

“姑娘，可摔伤了？”

他俯，向她伸手来，仿佛是她用尽了毕生胆魄才怀想的一场梦。

容珩的手，晶莹如玉，而她早就零落成泥，连他的视线都不敢碰。似乎只要一抬首，一切假象都将分崩离析，她苦苦埋藏着的、持着的，不过是旁人中的一场笑谈，是他这些年来冷旁观的一场戏。

与苦楚，皆独她一人珍而重之。怀抱着那个不可说的影在沟挣扎的她，已然与他遥不可及。

见她久久不动，容珩便收回手，视线被地上一块碎玉引，愕然：“这是……”

成璧本是战栗着伏在地上，闻言立时往前一窜，将那块玉扑袖中。她低着起而走，却被容珩拦住去路，且听他颤声：“姑娘此玉从何而来？”

“是家传之。”

成璧压着嗓随一言，而后撇下呆滞的容珩足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