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女中奇杰！”

“不敢当。其实张硕和明林二人在这上钻研得更多些，草民实在不居功。”

“那也是吕师教导有方，贤师徒。昨日朕才下旨令他二人与另一位首席韦静书一同前往江淮查案，果然找对了人！”

吕雩莞尔，“那几个小家伙……我只盼他们往后别给陛下添就好。”

成璧亦笑，明明心中悦，可声音却不自禁地有些哽咽了。想是一路行来碰，今日竟陡然巧遇柳暗明。

她掩饰地微一偏，随即回转过来昂首笑：“有此新法，朕当即刻令工绘制图册通传天下，并下旨令各州、郡、县、乡增设民间书院，择其优者拨款扶持，以观后效！另有一样事：朕为帝王，却尝尽女位卑之苦。孤掌难鸣，唯恐登跌重。今秋闱将至，朕有意延邀天下巾帼与须眉同台相竞，又知女素来拘谨，若无人去那引路的明灯，恐怕不敢抛面。还请吕师拨冗相助！”

“用取士的法，兴许有些激，可也不失为一束良机。”吕雩略略思索一阵，便：“如此一来，陛下又给自己多树了一群敌手。不但门阀恼怒，男人看见自家婆姨生反骨，只怕更要怨恨不迭了。不过好事总要有人去，陛下既已开，草民自当忝任。书院中的姑娘们也成才了，草民这便让她们分至各乡准备参考，顺便也挑一挑州府的好苗。”

女帝亦，犹豫片刻，又补了一句：“不知吕师觉得……趁此机会，在各地兴修女学，何如？”

吕雩摇，打断了她的踌躇满志：“步迈得大了些，陛下那国库里还有钱么？”

“这……”

女帝赧然。

“其实陛下想得不错，女是该学读些正经书的。闺房里得什么学问？可草民却不建议建什么‘女学’。如果下我大胤已然见得男女各占一，二分天下，那么兴修女学自然合情合理。可惜尚未实现，建了女学，也诚然是又搭了一所宽敞些的闺房，对陛下的大计无甚裨益。您所求的，是我辈女一同参与实兴，又不是像晋懿帝李弦篡改佛那样，浪费钱银为自己得位的正当造势，故而，所取之士的心、格局更加重要。毕竟女朝本就在风浪尖，一人得罪，则天下红颜都共担其责，再被抢占义上风的人搬几句，往后想要仕就更艰难。”

“在我警世书院，凡学者，无论男女都需得清楚自己这一世要与谁争，对姑娘们，草民更是不遗余力地耳提面命。女在世俗里，是不的弱者，若要世，就必须从男人手里抢夺权柄。可天底下的权力早被男人瓜分殆尽了，总不能凭空生一样来。于是我便令其自幼与男同席同列，在为学中抛却天生的差异，一视同仁地去评判他们。此之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事实上，照草民这些年的教学经验看来，男女同列同学，往往多是那些女学生更机，表现得更好些，且还不拘在文词上，术数策论皆是如此。女儿家天生文静些，愿沉下心来钻研学业，知机会难得，故也刻苦更甚旁人。同样的脑，她分明就比男勤快，付的汗更多，她凭什么还学得不如人？有了势均力敌的能力，而后熟悉男人的思路与缺，由此再少减些崇拜，多些从容，到这些，我辈女儿方可真正世自立起来。”

“这也是陛下所求之，草民猜得可对？”

她狡黠地眨了眨睛。明明是近于迟暮的一双，此刻却灵明通透，恍若神仙童。

这一刻的吕雩，是帝师或是草民已不再重要。她只她自己，就足以震撼人心。

平章居士，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