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野心里却明白，不该对这么一个云端之人妄存幻想。

然而一瞬情动如何以理智相控？

她用过这里的墨，看过这里的书，却从未动手碰过这里的丝竹乐。

逐野不明白，究竟她是何份，如何会引得那些人如此妒火滔天，甚至不惜对他痛下杀手。

他往日毫无的诗词，今日却大彻大悟。

渐渐地，逐野也适应了这样古怪的迎客生活。仇红从不要求他任何事，每日到他房间，也只是安坐在圈椅之中，她有时看书，有时小憩，甚至连饮茶都要亲自动手，不让他半分力气。

一张小小的圈椅，一本书，一笔墨，她能沉浸其中许久。

却不想，那日一曲笛乐之后，再见到她，竟是叁月已过。

逐野能受得到，她心中积虑，足以伤神，方才匆匆一，他瞧清了她下乌黑重，眸混沌，应该是许久未曾睡过好觉。

逐野什么都没问，一路看着她到了老位置上去，后背一靠，整个人却不似往常那样从容，肌理绷，放松不下。

逐野不知自己能回报她些什么，好在他能拿手弦之乐，就算不能让她安眠，至少也希望能将她眉扶平。

仇红了几天，才将他此举纠正过来。

她究竟是谁呢？逐野并不知她的姓名，只知自从她来，并且只他的客，平康里的其他人便分外红，妒忌如狂，几次叁番找他麻烦，更有甚者直接威胁他命，最后还是老板娘手预，他才拣回半条命。

只明白今日她的施舍也罢，善心也好，他得此沐恩，便不会浅尝辄止。

一曲毕，屏风上的影不动，逐野侧去看，她竟不知何时闭目，如今已安睡了。

逐野明白，她其实并不需要他，也不需要这间屋，她只是心柔，施舍他一些善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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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此地也极有规律，半月一次，一次半天，半分不会多，也绝不会少。

她双眉不平，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逐野也并不发问，只是与她相隔着玉屏风而坐。

逐野屏气敛息，一步步走近那如画中的人，在她边伏低双膝，仰，目光望向她眉。

逐野心下一动，轻放下手中竹笛，起振袖，朝她走近。

窗外夕醉红，她朱颜玉面。

她在太刚爬过平康里角楼以西时准时拜访，却未从正门，而是从梁下飞檐突然现，从窗框房中。

他俯笛，一曲悲歌被他婉转奏，少了些苦调，多了些平缓柔和，律吕，玉振金声。

***

他参不透，也悟不。

老板娘却笑而不答，只，她是城中屈指可数的贵人，一旦得她垂青，他就是麻雀变凤凰，从此枕无忧，纵向富贵荣华，安乐一世。

“不敢声语，恐惊天上人。”

些无甚兴趣，甚至在仇红最开始来的那几天，仍然衣着轻薄来见她。

仇红那日自平康里

今日也是如此。

乐声奏起，圈椅里的人微微侧过脸，什么也没说，逐野却知，这是她的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