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逃走了

潺潺的尼罗河，蓝紫绽开的睡莲。

黄金与白瓦楼相互映衬，展现孟菲斯最繁华盛丽的景。王中，垂落在地的纯白长纱被伴着隶喑哑歌声的风开。

中央，在榻上安睡的你突然惊醒。

“殿下，您醒了。”

侍女站在旁边，双目微睁地注视着你，如同后世被发掘的陶土人偶，不带一丝情绪。

她应该是中的女官，穿着有如蛇纹般的双肩镂空V颈长裙，收腰恰到好地悄悄提至了脯下方，显得严肃又丽。

“赛缇柏哈尔殿下，”侍女取来一金冠，上面是一只正吐红猩的镜王蛇，“伽卡尔殿下已经准备向陛下求娶您为王妃。”

“王妃…什么王妃！我本不是这里的人！怎么可以成为王妃，这会改变历史的！”

你犹如大梦初醒，神情张起来。

“没错，这是不合理的！并且法老也不会同意一个王娶来历不明的女孩吧！求求你，你快去跟伊斯说！让他不要去！你快去跟他说啊！”

你扑过去抓住侍女的手腕，像是祈求般的姿势显得那样无助。

“您现在是下埃及大法官胡维大人的女儿，怎么能说是来历不明的女孩呢？”

侍女那双不悲不喜的睛淡淡注视着你，她好像早就料到你的反应，只是用最平常的话语叙述着现在的事实。

“门考胡尔法老陛下最近正为下埃及的事情发愁，要是有您父亲的帮助，埃及将更加稳固，适时整个埃及都会恩您与伽卡尔殿下，未来法老继任者的结合的。”

侍女拿起一把梳，准备继续为你上那镜蛇王冠。

你惊愕地抬。

胡维？

你本就不认识什么胡维！

“我不是…不是什么胡维的女儿！我…”你还想争辩，却被侍女打断。

“赛缇柏哈尔殿下！”

侍女的神情严肃，语气有些。

“伽卡尔殿下为了您这个份，亲自与叛党恶斗，又几番去下埃及同胡维大人谈判才争取到您的宝贵份以至让陛下能同意你们的结合。”

“陛下抱病，恐怕行将就木，此刻上下埃及不稳，则埃及民不稳，您不仅是未来法老的妻更将是上下埃及的纽带，请您不要再说让我失望的话来。”

侍女定定。

………

埃及的光的。

充斥画与香料堆积的王中，你穿着象征贵族的百褶白纱，黄金蟒蛇王冠，被侍女簇拥着坐在镶金长榻上。

你本来肤白皙，面容又自带埃及人所不有的华人柔和气，加之上的白纱黄金竟然调和一丝特别的貌来。

“赛缇柏哈尔殿下，您真丽。”

拿着白羽扇的侍女开。

你尴尬笑了笑。

之前教训你的女官正在用圆玛瑙研磨着什么，听见这句话，还瞧过来淡淡看了你一。她叫泰雅，听说是法老第二任王后的庶妹妹，照亲缘关系，是伊斯的姨妈。

她在王中更像是理女眷们的家。

她用雀羽成的笔沾了沾金盘中央被磨得细细的孔雀绿石，再将笔在手背上，以此判断颜料是否合格。

旁边的侍女从瓶倒透明偏米的动油脂，与粉末混合，泰雅用玛瑙继续合研磨，很快，这盘绿的颜料被呈上你的前。

“这是什么？”

你忐忑。

目光中隐隐透对泰雅的惧。

“尽您对我有所恐惧，但王中目前只有我有资格为您画上代表神的象征，所以殿下，请闭上您的睛。”

泰雅淡淡。

“您与神接近，也就是意味着，您成为了王女主人中的一员。”

凉凉的羽接上你的睛，清晰的勾勒让你有些张起来。命运对你而言与此时此刻闭被人描摹线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样是被人掌控，不由己。

究竟。

该怎么逃走呢？

………

你一直想着这件事，直到轿将你送到伊斯前，你都还在发神。

“想什么这么专心？”

伊斯满意地看着你浑的打扮，直接伸双手穿过你的手臂下将你从镶金长榻上抱下来搂在怀中。接着就亲昵地用颊面磨挲你的脸。

“没，没什么。”

你苍白笑了笑。

“殿下，那边传消息来，尼罗河的庆典即将开始，陛下来请您过去观礼。”

穿白下巾的卫兵从门外气吁吁地跑来，大臂上铜制镯环的苏随着动作晃动着。

“传令下去，下埃及胡维家的女儿赛缇柏哈尔，今天也会同我去看庆典！”

伊斯火红的发垂在肩，黄金瞳泛如浪般的意，他劲地搂抱住你，亲昵的呼声拍在耳畔，你则被迫靠在他的肩窝，从腔传来的烈动让你惴惴不安。

……

闷闷的号角声。

人来人往的埃及，泛着黄沙的古城池。

你同伊斯并肩坐在黄金王座上，被人抬着往尼罗河边的行而去。你无聊地玩着王座旁的白纱，伊斯则认真看着一块陶土板。

火红的发间认真的侧脸，即使是这样也透着冷冷鸷的神。似乎发觉你在看他，伊斯转过，带有黄金瞳孔的双眯起来：“你很好奇？”

你试探地。

“是王表。”

伊斯嗤笑。

“父王不久会去往来世，若我继承法老之位就要拥有自己的拉之名，而拉之名会伴随各位先王被刻在这上面。”

他手指向一个被圈起来的地方。

象形文字堆砌，组成中独特的音节。

“这里面代表伽卡尔。等我成为法老，这个名字也就会如同历代先王，被圈起来，作为在来世通行的象征。”

伊斯难得如此认真地解说那些奇形怪状的符号，似乎真要你学会一般，红的发在光下尤其地耀。

你只有。

“那伊斯呢？”

“伊斯？”青年愣了一下，随后又嗤笑几声，整个人餍足地往后靠在黄金座椅的靠背上，“这个名字只代表我，这在王表上是不可能现的。伽卡尔才是拉之，与神接近的人。”

你反正也听不懂，坐在黄金座上又无聊，脆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名字。毕竟赛缇柏哈尔是当初伊斯替你取的，是什么意思来着？

你想了许久也未有印象。

“赛缇柏哈尔，梳发的人。并且，是独属于我的，赛缇柏哈尔。”

伊斯会读心般肆意地勾起嘴角，你心疑惑的同时甚至还伸手来抚摸了一下你的发。

“你的名字也会被放在我的名字旁边，埃及的神灵庇佑我们，如同太起起落落，永久也永恒。”话毕，他的手转为托住你的后脑勺，地过来住你嘴，如同宣示主权。

“……拉之名会有重复吗？”

你无心情再听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情，推开他后，面对对方不满的金眸，只得随找话题躲过那些掠夺的吻。

“问这个什么？”

伊斯眯起睛。

“因为就算真的到了来世，伽卡尔也许有很多呢，我怎么知哪个是你伊斯，所以，万一认错了人，永恒还会存在吗。”

你表面上侃侃而谈，佯装镇定地抱臂，实际指甲已经陷肤，疼痛让你不敢明着忤逆，只得暗暗言反驳。

伊斯的表情瞬间沉下来。

正要发作。

却见前面已经现了浩浩的法老卫队与呼雀跃的人群，故伊斯忍住内心的怒气，只警告般瞥了你一，随后就郁地坐正了。

你倒是因为这好不容易的小胜愉悦了半晌，同时也有心情去观察四周。

号角与鼓乐混杂，行像是梯形立方，最是有如同玛雅文明般的长梯，而长梯的尽，是带红白双冠的法老王与站在边的王后。

尼罗河畔，到了。

“是胡维家的女儿。”

“真漂亮，听说是下埃及的贵族。”

“好特别的发，不愧是赛缇柏哈尔殿下。”

……

你听见周围的人群这样议论你，竟然也不好意思起来，忙用手中的羽扇遮掩住自己逐渐红的脸颊，可接下来甚至有人直接将手中采来的蓝莲举起，奋力递你手中，仿佛那是莫大的荣耀般。

你不想他们失望，又弯腰一一接过。

没多久，怀中就被莲堆满了。蓝的莲堆砌在你周围，在光下竟然灿烂如白玉，在此周围衬得你也多几分柔和的丽。

“赛缇柏哈尔。”

伊斯将你从黄金座上抱下来。

上楼梯的时候，他牵住你的手，同时沉声提醒你用手拉住白纱免得绊脚，这不真实，更别说莫名的像是夫妻般的温情时刻实在得你仿佛浑疙瘩。

不可能的！

不可能什么赛缇柏哈尔，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几番神游。

再抬。

目是站在前的王后和法老王。

王后和蔼地冲你笑了笑。

“下埃及胡维的女儿？”

门考胡尔已经很老了，几乎是很费力才吐你的名字。他满手的戒指，厚重的皱纹堆积在戒指周围，看起来充满了古朴与时间的痕迹。

伊斯直接替你回答了。

“是的，父王，她叫赛缇柏哈尔。”

他抿。

门考胡尔又打量你一番。

“她很特别。”

“父王，现在下埃及很多人支持胡维，更别说他答应合我们扫平下埃及的叛，认同法老王的至尊，所以我想娶她作我的王妃。”伊斯终于说这句话。

从你的角度看去。

青年明明半垂双，单膝半跪在地上，好似淡然，然而垂在侧的手臂却又冒着青卖他此刻真正的想法。

伊斯很张。

因为在这个地方，这个崇尚法老是最接近神祇的埃及，法老的一句话有时候就是不可打破的旨意，如果法老不认同你与他的结合，那么……

青年脸鸷沉郁下来。

就算违背父亲，违背法老，他也只愿意同你结为夫妻，只愿与你并肩立于那最神殿，每当太升起的时候，共同受王权神荷鲁斯与妻哈托尔的祝福，以及被婚姻女神伊西斯与至神灵拉所庇佑。

“嗯……负下埃及的稳定与纽带，我想她很适合你的王妃。”

法老呼气，。

话毕。

他像是在考量了一番后才从指上取下镶绿宝石的黄金戒。

“赐给赛缇柏哈尔，未来，上下埃及的女主人。”

……

湍急的尼罗河，大浪涨退。

伴随着不停歇的手鼓与琴声，不同于外国商队，埃及本地人几乎全簇拥在尼罗河畔，有人大声祈祷，有人跪拜着恩河神馈赠，还有人直接手捧河，如同久旱逢甘霖，痛快饮用。

尼罗河泛滥。

意味象征母亲河的河将千家万，为埃及溉田地，哺育这些替埃及的富庶与大增添力量的民，将国土永世传下去……

伊斯在与大臣们谈，你则被安排坐在旁边的黄金长榻上，稍微一提就能与楼下的民众对视，他们倒是对你很好奇，纷纷伸长脖颈想要再仔细看清你的面容。

你在这被人注视的觉下显得有些窘迫，只好退后缩在长榻的里面。

“下埃及的赛缇柏哈尔？”

戏谑的问句。

一位从没见过的女人坐下在你旁边，穿着颇有古希腊风格的白裙，脖颈上甚至有夸张的薄片黄金圆盘装饰，圆盘下是纯白的纱罩。

她看上去应该比你年长些，手中的羽扇富贵至极。蓝的影下，那独特的线简直与伊斯脸上的一模一样。

你僵地朝她笑了笑。

“父王居然把这个戒指也赐给你？！”

女人突然抓起你的手腕，想发现什么不可思议之般看着你在指上的黄金戒，随后又眯起睛，如蛇般盯着你的脸。本就略带攻击的五官此时更加如同野兽，涨的气焰好似快要把你吞吃腹。

你被她吓一。

“我的母亲可是最尊贵的前王后陛下，所以就算你是什么下埃及的……”

女人傲地甩开你的手腕。

“够了！玫芮珊卡！”

远注视这边许久的泰雅终于开呵斥了一声，并走过来站在你后，扶住你差跌倒的。

泰雅拧着眉，神严肃地瞪着对方。

“泰雅？你不过是仗着王后的势，区区下等侍候的女官，也敢这样与我说话？！”被换作玫芮珊卡的女人在看见泰雅对你的维护后更加怒显。

但不知是不是碍于泰雅的份，她真的未再纠缠下去，只从榻上猛地站起来扭离开了。

你转看向泰雅。

泰雅摇摇，缓声解释。

方才的玫芮珊卡其实是元王后的女儿。

她母亲去世，门考胡尔法老一边为了笼络宰相之心，娶了宰相的女儿也就是伊斯的母亲，一边又因为要保持血统的缘故，让她嫁给自己第二王妃。

这在埃及是很常见的事情。

“为什么她这么讨厌我呢？”

你不解。

“陛下去往来世后，理来说为了保持血统，她作为伽卡尔殿下同父异母的应该嫁给他作王妃的。”泰雅颔首。

你读懂了泰雅底没说完的话。

她安般地递给你一杯酒，缓和地退到了后面，而你，低看着酒杯中陌生的自己，心底莫名升起了一丝烦闷。

回家！

必须赶快找到回家的办法！

你重新往楼下面看去，忽略掉正在表演训狮的闹，神定格了在一行阿拉伯打扮的商队车上。梦里的声音曾经告诉过你，只要踏埃及，只要踏埃及就可以回到现世！

没错！

踏埃及就可以回到那个你熟悉的家！

现在是尼罗河畔，埃及的边缘，如果你能跟着阿拉伯商队，很快就能去埃及边界，当你踏埃及，当你跨过历史的黄沙尘土…试问他此生此世，还能找到你么？

至于那所谓的永恒也只能淹没于金字塔下！

再也不会实现！

你心澎湃，却又略害怕地往伊斯那边看去。

好在。

青年正背对着你接受比使者的礼与叩拜，无暇关注这边的情况。

“泰雅。”

你听见自己这样开。

“刚才，伽卡尔殿下送给我的臂环不小心掉下去了。”

………

伊斯结束于使者的谈，转回。

“赛缇柏哈尔，我……”

迎接他的只有空的黄金长榻。

青年的瞳孔瞬间缩。

“赛缇柏哈尔！”

他暴怒，几步奔到黄金塌边。

青年目眦尽裂地自楼边往下看去。浩浩的人群中，尽有很多穿金银的贵族，他还是一锁定住了目标。

那个站在泰雅边神神秘秘，穿着斗篷女人，除了你还有谁？

伊斯嘴抿，虽然面容隐在影中看不清神，但那火红的发在烈日下如同烈焰般燃烧着，暗中唯一清晰的竟然是那双黄金瞳孔，而里面已经开始酝酿狂风暴雨。

他当然知你想什么。

你想逃走。

一如既往地要从他边逃走！

这一次，他定要抓你回来狠狠地罚你！

上下埃及最固的铁链将牢牢拴住你的脚腕，你会被关在王再也不放来，他还要日日夜夜幸你，日日夜夜让你领教什么叫永恒，什么叫拉之疯狂的意！

直到你真正在脑里清楚地明白未来法老的怒气有多可怕！直到你懂得他中那些话，直到你了解自己对拉神的承诺不可摧！

直到……

你再也不敢逃！

再也不敢从他边离开为止！

伊斯神沉了下去，极端又烈的情绪如破堤之般从他心中蔓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