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凤梅摇摇，从座位下的黄提包里掏一个，在小桌板上磕了下，扒起来，说：“你多接，分给我就行，也不敢多喝，上次厕所太麻烦了。”

吴凤梅连忙介绍：“这是黄，也是去平城的，在平城四五年了，现在在外资玩厂里当组长，说可以把我们介绍过去，工资比小华那个厂了一两百呢

看见颜冬姿，时髦女人并没有站起来，而是自来熟地对着她笑，脸上尽是亲切温和。

吴凤梅想了想，说：“也是，大家伙儿都在睡觉，就是乘警过来，也不能为了十块钱挨个搜。”

外面雾蒙蒙的，温度跟家乡四五月份时差不多。颜冬姿已将棉袄脱掉，上只穿着大颜秋给织的暗红平针厚衣。

颜冬姿没听清，便追问了一声。

吴凤梅嘴角微微动了下，停了几秒才说：“她家收了我家两只，一只还是下的母，可不得尽儿心。对了，你家送的什么？”

火车继续行驶，太下山之时，在一个叫九昌的大站停了二十分钟后继续前。车厢里不知换了几波人，那个丢了钱的妇女，还有被怀疑是小偷的男人也都不在了。

颜冬姿摸摸自己的小腹，摸到的，心有余悸地悄声对吴凤梅说：“幸好小华有经验，让我们把钱放到衣服里！”

火车继续前行，那名丢了钱的妇女还在吵嚷着，她大概是急狠了，看谁都像是小偷，尤其怀疑坐在她座位旁边过地上的一个瘦男人，两个着不同的方言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嚷起来，互不相让。

井的惆怅和迷茫。

颜冬姿把衣袖往上了下，一截白的纤细小臂，拿茶缸，对吴凤梅说：“我去接，一会儿就着吃粮，你给咱们看着包，用帮你接不？”

颜冬姿想了想，说：“应该是丢了，她刚刚那着急的样，不像是装来的，至于她为什么不去找乘警……”颜冬姿睑一垂，说：“大概是知找了乘警，她的钱也找不回来吧。”

颜冬姿，侧着小心在人群之中寻找隙穿行。

等接好，回程更是艰难，得小心地护着，唯恐到别人。等好不容易返回到自己座位，便看见吴凤梅坐到了自己靠窗的座位上，而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着羊卷，涂了大红嘴，带着两只红塑料大耳环的时髦女人。

“这倒是，你好歹还在县城上过中，我只上完了初中，连县城都没去过两回，去更是两一抹黑。”吴凤梅说着，往旁边扭扭，往上翻了下，低了声音说：“你和她非亲非故，还不是一个村的，我们可是一个村的，我二婶的弟媳妇是她二姨，连着亲的。”

那两人吵得实在太厉害，把整个车厢的人都给吵醒了，有个男的不乐意了，站来叫喊着，让他们要么去找乘警，要么去车厢连接吵，立时好多人一起帮腔。那妇女犹豫了再犹豫，狠狠瞪了瘦男，不甘心地闭嘴坐了下去。

颜冬姿也扭去看。

颜冬姿将一缕垂下来的发丝抿到耳朵后，又把两只油亮的发辫甩到背后，说：“我从小到大，最远只到过县城。这一路上，小华领着咱们从县城坐汽车到市里，再从市里坐火车到京城，再从京城买火车票到平城。要是没有她，我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等到了平城，我们还是得靠着小华帮着找工作，安排吃住。人家跟我们非亲非故的，帮我们这么多，收东西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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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凤梅不解，说：“她怎么不去找乘警？她到底丢没丢钱呀？”

吴凤梅扭过来，对她微笑了下，说：“我说，那个妇女真可怜，好像是兜里的十块来钱全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