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昭想象姑姑素行，喃喃：“再怎么，她也会亲自去探探武大侠的生死吧。”

“……因为教凶残。”

她呆呆在万千山崖前站了半天，看着铁索上的人们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雾中。

常宁：“不过是折断了把剑，苍寰师徒就觉得颜面大失，端着架冷着脸，不肯放下段求助，却把尹岱那个老狐……当作至好友，却不知人家几十年来不溜手，小事还好，大事怎肯替你担着。”

再是落英谷。

最后只剩下蔡昭。

宁小枫留下来的人手都十分能，无需惊动青阙宗的事们，两名丫鬟另数名仆从就不声不响将几间空屋连同后面堆放杂的排房收拾妥当，甚至端两尊红泥小炉煮茶熏香，顺便还可以给常宁熬药。

“至于么，不就是住哪儿么，犯得着这么长篇大论的。”蔡昭，“你到底要说什么，再绕圈我就走了。”

首先是二师兄风驰，这位嘴里说着‘蔡师妹手不凡我以武会友’，神却飘向那边厢在尹素莲怀中红着眶的戚凌波——摆明是来为心上人气的。

周致臻摸摸蔡昭的，告诉她在青阙宗待不下去就去佩琼山庄。

宋时俊急于回去整顿门。待这趟回去，他决意用酷寒严冬般的无情对待那些徇私舞弊的大小事，用烈日灼灼的情对待雷公寨的孤儿寡妇，最后再用秋风扫落叶般的真情好好梳理门内弟，力求将裘元峰这等桀骜不驯心怀怨愤的家伙清理去。

据他过往的经验，哪怕麻烦想避开蔡平殊，蔡平殊都会找上门去将麻烦揪来。希望昭昭的运气不要像她姑姑，无量寿佛。

“你瞧，这就是差别。”常宁嘲，“尹老宗主就不愿意。”

周玉乾周玉坤嘻嘻哈哈也想来摸蔡昭的，被蔡昭凶恶的一人一掌打了回去。

常宁：“你姑姑杀聂恒城够呛，但收拾个把长老全而退不在话下，何况那会儿她边有的是血腾闹事的弟兄。”

佩琼山庄众人最是有礼，帮着青阙宗弟将一地狼藉的朝殿整理净后才告辞。

蔡平送走了觉禅师与妻儿一行人，并不急着回谷，打算先去常家坞堡被攻破的遗迹看看，之后再回来与戚云柯商议为常家满门复仇之事。

芙蓉：“其实我本来叫芙蓉豆腐，她本来叫翡翠虾仁。后来大了两岁，小小发觉这两个名字太长了，于是打算给我们各去掉两字，幸亏大小阻拦了一下，不然我俩险些就叫豆腐与虾仁了。”

圆脸丫鬟叫芙蓉，瓜脸丫鬟叫翡翠，都是蔡昭起的名。

蔡昭当然有悟，但不是悟常宁说的这些。

周致娴也摸摸蔡昭的，叮嘱她好好吃饭不要着凉。

蔡昭：“……求求你，以后劝人时莫用嘴。”

曾大楼只好去回禀戚云柯。

常宁的屋舍对面还有一排空置的屋，蔡昭便请樊兴家叫人来洒扫整理一番，然后再让自家仆人把还未卸下的行李箱笼尽数搬过来安置好。

曾大楼挠：“昭昭还是住回椿龄小筑罢，这样……总是不大好。”

看似风光的蔡昭，一顿饭功夫就被挑战了三回。

蔡昭终于看见了戚云柯为她心准备的椿龄小筑，果然屋舍致，风景曼妙，前有木后有溪，能赏夏能垂钓，看的蔡昭心旷神怡。唯一的缺是离其他同门的住近了些，尤其是宋郁之，两所居之间只隔了条小溪和两排绿竹，倘若戚凌波跑去非礼宋郁之，宋郁之只要喊一声蔡昭就能过去路见不平。

“和气生财嘛——反正我不答应，你也会又哭又闹到我答应，还是省些力气罢。”蔡昭双手负背，留给他一个老气横秋的悠哉背影。

“因为裘元峰卑劣凉薄，苍穹私心太重？”

杨鹤影是因为幼受了惊吓，吵闹着要回家，如命的杨门主自然无有不从。

瓜脸丫鬟：“小小说了，她自会去回禀宗主的，不用旁人担系。”

“错！人心多恶，好人只是少数。裘元峰与苍穹这样的货也只能算平常。太初观最大的错，就是找错了朋友！”

戚云柯倒不反对，因他本就希望常宁得到妥善的保护，唯独心疼蔡昭住的不够宽敞舒服，只好表示椿龄小筑还给蔡昭留着，等常宁好了蔡昭再住过去。

蔡昭自然不乐意，宁愿常宁搬来椿龄小筑住，然而常宁振振有词——

常宁皱眉：“对于那些不值得结的人，难你不觉得该离的远些么？苍寰师徒三人正是因为错了朋友，才落得凄惨下场，你难没有一悟么。”

蔡昭想了想，觉得还真如常宁所说。

蔡昭一脸茫然。

看着宗门中众弟纷纷向蔡昭敬酒，戚凌波仿佛被喂了只苍蝇，一菜都吃不下去，扭着小蛮腰就哭唧唧的钻去尹素莲怀中给蔡昭上药了。

圆脸丫鬟答：“常公在里屋运功疗伤，我们姑娘在外守着。”

“教是一日这么凶残吗，我们还是要多从自上找缘故。”常宁苦婆心。

常宁：“……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

蔡昭乐了：“你我比试，倘若我赢了，我定然连夜飞鸽传书，吆喝的半个武林都知，从未过门的小女一上山就打赢了赫赫有名的‘追风剑客’少侠；倘若我输了，我定然日日去师父跟前痛哭，说二师兄你以大欺小，故意为难我——二师兄你可要想好了

“这话我听。”蔡昭微笑，“行了，我叫人把行李搬去你那儿吧。”

“你知武元英究竟为何会落到那般不堪境地么？”

“自然愿意！”蔡昭斩钉截铁，“在我姑姑心中，一百个恶人也抵不过一个好人。大不了暗中动些手脚，换人之前偷偷废了那老贼。只要能救武大侠回来，很是值得。”

她慢吞吞：“我姑姑说过，不要去嘲笑可怜之人。哪怕可怜之人都有可恨之，但他们已经自其苦了，旁人不该嘲笑。”

曾大楼无话可说，樊兴家笑着解围：“你们俩是自小服侍师妹的么？怎么称呼？”

祭典失败后的第二日，蔡昭就行了拜师礼，大跪，叩首，焚香，诵誓，明规识礼敬祖，戚云柯喃喃念叨着请三清上神保佑蔡小姑娘在宗门中顺顺当当千万别幺蛾。

他又，“就算落英谷没有可换的人质，但当年苍寰若肯放下成见，诚心诚意拜请你姑姑帮忙，以蔡女侠的为人会置之不理么？”

此外，戚云柯还就未来的师门生活，与小徒弟展开了亲切友好的谈，“来都来了，不如与同门师兄弟们一修行修行，既结了朋友，又能有所益，岂不妙哉。”

樊兴家大赞：“人如其名，这两个名字师妹取的好。”

当夜的拜师宴异常豪奢丰富，除了没有龙的肝凤的胆千年王八熬的汤人鱼泪酿的酒，其余应有尽有。盖因原先准备用来大宴三日的名贵材全用在这儿了。

翡翠：“可怜虾饺，都嫁生了，人家都只记得叫她虾饺。”

常宁的居所名叫清静斋，靠山面林，甚是僻静，往右左拐是药舍，方便就近熬药取药，往左右拐是一笼在山坳中的温泉，方便运功散毒。要说戚大宗主对常宁这位故人之照料的也算尽心了，奈何有一对打不得骂不听的母女在旁坏事，也是无可奈何了。

戚云柯叹气，除了答应还能怎样呢。

蔡昭表示免了，她既然不打算未来行走江湖，又何必结武林中人，还是闭门安耽度日的好，“您就当我是来青阙宗借住的，住满三年我就去嫁人去了，您到时一定来喝喜酒。哦，还有，我能去藏书阁借书看么？若是看不懂，我会来问您的。”

“……”这下到常宁有悟了，他动容，“蔡女侠是真正的慈悲心。”

当曾大楼脚下不停的跑来劝阻时，见到清净斋已是焕然一新，帐幔飘然，暗香盈动，床榻桌椅杯碗果碟整洁明亮，貌的稚龄少女坐在廊下的大摇椅中打瞌睡，温柔的气息迎面而来。

常宁知她是第一次离开父母亲人，便劝：“想开，人总要长大自立的，你看我都家破人亡了，不也好好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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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离去的是广天门与驷骐门。

常宁全然不同意蔡昭住在这里，持要求她到自己居所附近去，以便贴保护自己。

常宁问她：“倘若那开长老是你叔祖父拼却命捉拿来的，你姑姑和父亲愿不愿意拿这人去换武元英？”

樊兴家：……

“常宁呢？”曾大楼左右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