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阙宗，双莲华池一片血海，尹家的暗卫死士死了一地。

“说完了？”他见戚云柯，又，“真的不杀她？”

缓缓展开，映帘的是一幅长长的画卷，画中十一个人或坐或趴，或说或笑，或持酒杯或大吃——每个都神态鲜活，栩栩如生。

在一望无涯的穹苍下，豁达的少女与落拓的少年立下誓言，相约至死不悔。

戚云柯小心翼翼的用细绢裹起手指，贪婪的抚摸上面的每一个人——

“啊啊啊啊啊啊——”尹素莲双目赤红，疯了似的扑抓过去，被戚云柯一脚踢开。

“为什么！你为什么呀！”尹素莲扑在地上嘶声痛哭。

尹素莲嘶哑：“你既然这么喜蔡平殊，当初为何不娶她！你娶我什么！”

“你爹教我明哲保，教我掌门不能只靠台面上的手段，要一手明，一手暗，于是我学他豢养暗卫死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你，在我决意赶去涂山前，端了碗茶给我。那碗茶，让我睡了三个时辰。”

“平殊已经死了。”戚云柯淡漠，“而我，也早就死了——多亏了你爹和你一步步的算计。”

听见有脚步声，她抬一看，当即大哭起来：“你，你为何要这么？你要是不兴我悼念供奉邱师兄，直说便是……”

“先给二师兄找个大夫吧。”

尹青莲惨叫一声，扑过去捡起牌位碎片，哀哀的乞求：“你究竟是为什么呀！我平日待你不好，你打我骂我，杀了我也成，为何要这么！”

“让她活着。”戚云柯的中透着残忍，“谁都得死，就她一人活着。”

尹素莲不敢置信的瞪大睛，发不声音来。

他抬神，面庞变得十分柔和，“我与平殊说好了，要光明磊落的侠士，扶危济困，挽狂澜于既倒——当着天地神灵的面，我们盟下誓约。”

是先给师父报信？对了，师妹你来时有没有看见我骑来的驴，脑门上有块白的……”他自幼沉迷武学，对于武学之外的急应对不甚通达。

戚云柯看着趴在地上的妇人，满心自嘲，“一回见到你时，你带了一大群侍卫婢，前呼后拥的给山下村落的百姓施舍钱米。那时，我只是个贫苦寡妇的不开窍儿，我以为你是天上的仙女。”

致的修行房内，蒲团经还有桌椅碗盏破碎的满地都是，尹素莲容凌的匍匐在地，趴在冒婆婆的尸首旁啼哭不止。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大家在一避风的山脚歇息，宁小枫嚷嚷着肚饿，又不愿啃粮，蔡平殊便拉着猎的孟超去打些山野兔什

这时李文训来，手中长剑尚在滴血。

戚云柯冷漠的看着这张他从少年起就倾慕的面孔：“有两件事终于可以告诉你了。当年你爹游的路线，是我暗中漏给赵天霸与韩一粟的，也是我提前给你爹的侍卫下了细雨酥麻散，让他们在护着你爹逃走时忽然力竭。”

“那就关到尹岱修的那间石屋地牢里。”李文训毫不在乎，“这儿的事怎么跟外说？”

尹素莲恶狠狠的咒骂：“要是蔡平殊知你的所作所为，一定后悔自己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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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血污气浊的双莲华池来，戚云柯回到暮微的密室，从书架暗格中取一卷轴。

戚云柯轻蔑的瞥她一：“真是俗不可耐，在你心里也只能想到男女私情这事了。”

戚云柯衣袍染血，稳稳的走向的青玉供案，上供奉着三个牌位，尹岱，尹青莲，还有邱人杰。他伸手取过尹岱的牌位，啪的碎在地上，一脚跺碎。

戚云柯淡淡：“你不是早想好了么——双莲华池混了教的细，清查之时激战起来，死伤难免。”

“还有你的尹青莲，她不是病故，而是中毒。”戚云柯又将尹青莲的牌位随手一抛，同样摔碎在地上，“这得多谢聂喆，用毒还是教在行。素香与千寻木，杀人于无形，不然以你的谨慎细致，可不好算计。不像宋时俊，我稍加掩盖，他竟全无察觉。”

那是他最好的一段岁月，天海阔，血昂扬。哪怕衣衫褴褛，满污泥，他都知自己是洁净的。

“我不单看错了你，也看错了你爹，我以为他是藏苦衷的天下第一豪杰。你爹招我关门弟时，虽然平殊有顾虑，可我顾不得了。能成为我仰慕之人的弟，能接近天上的仙女，是我多少年的梦。”

最后，少女以血践诺，不负苍生，而少年变成了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谁知，德望重的大豪杰是个虚伪卑劣的小人，天上的仙女狭隘浅薄，利熏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