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苏音并不急，否则她也不会选西门，大战方停，除士兵外不予。她站在城门边，一素净的衣袍，不理会围作一团的守卫，也不理会刚刚赶来的顾长风，伸手轻轻抚摸侧朱义的脖颈。那是一匹才四岁的骏，名字改自于周穆王八骏中的白义，将成为她往后或许十数年中最重要的伙伴。

晴霁中有些发苦，摇：“婢觉得都不是。”

东方希猛地睁开睛，“那你说是什么？”

苏音不是常人，连皇都可以易容溜，想悄悄离开哈密卫还不简单？自己的院落她无声无息，却偏偏在城门被发现拦截，只能说明她在等自己。

是啊，她本是随之人，在自己边却从未任过。东方希自嘲的笑了笑，不再发问。

苏音眨眨，“我在哈密卫这些日，听行商讲过不少大明之外的世界，十分有趣。希注定离不开这片土地，我也可代你去瞧瞧，等日后归来讲与你听。”游山玩，本是她最喜的事，只不过因一个人而搁置了六年。

苏音看着她的睛，平静地：“我知你离不开。”

“婢不知。”

“自然得手来对付苏家。”苏音接着她的话：“苏先生怎么把我接走的，就要怎么把我送回来。若是不从，可以浩王师，将苏家夷为平地。殿下，希，我知你从未想过要放弃我。”

“你说她是想要什么？”东方希突然开问。

“若你是她，你此时想要的是什么？”

东方希冷声：“若是你走，待鞑靼一破，我便血洗苏家！”

她虽然是在笑，中却有光，但那光不是希望与幸福，而是一层朦朦的雾。东方希从未见过她这幅柔顺偏又决地模样，神终难镇定，双手扣住苏音的肩膀。本退几步的顾长风低了摆摆手，带着众人各自退二十步之外。

但幸运之所以称之为“幸运”，却因为它总是太少数。

“音儿。苏家历经四百载传承，其实力你比我更加清楚，太虚护不住你，唯有这大明长公主的份方是你我的依仗！若大明不复存在，你我又如何相守？我虽与苏先生定下盟约，但待此危机度过之后，四海生平，自然得手来....”

她这般乖巧懂事的模样，叫东方希心中发慌，笑着想伸手去摸摸，朱义却歪避过，她手顺势过去，拢了拢苏音的发丝，低声：“还要赖你看顾，不然总不自觉，旁人又劝不住我。”

苏音掩嘴笑：“希是在笑话音儿吧？你说的明明就是我。”

东方希给了她选择，“她是要本去哄她，还是要证明本的在乎，或者需要一个从此不离不弃的诺言？”

晴霁闻言更有些迷茫，斟酌：“若说哄，殿下近些日也算是哄了。若说在乎，苏小也不可能会不到。若说要一个诺言，婢以为苏小不会这等任之事，只为些空空无用的东西。”

东方希又上前一步，“我特意叫厨了你的家乡菜，若是回去晚了，菜可就凉了。”

晴霁愣了一下连忙坐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苏音笑着摇，“你才不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她微微仰看着东方希，松开牵着朱义缰绳的手，上前拥抱她。“我想去看看，若你还会一直记得我，便等我十年。”

东方希把向后靠，闭上睛，车外暗卫不知情况，只能依言慢了。晴霁却又觉得奇怪，又觉得不安。

东方希甫车时还有些慌，勒令狂奔，但当车颠簸起来之后她却又很快冷静下来，低声吩咐：“慢一。”

东方希在晴霁后面，未用她搀扶，自己一跃而下，沉稳的走到苏音面前，笑：“怎么跑这儿来了？今天日不好，风凉，随本回府吧。”

“谁说本离不开！待击退蒙古鞑靼...”

长公主殿下通晓人心，近可看透心腹从属，远可揣度素未谋面之人，却未曾心思去了解自己最亲近的这位。她想到苏音是在等她，所以慢下来，去琢磨应对之策，却从未想过苏音等她的理由可以很简单——为了别。

苏音盯着她的脸，柔柔地笑了笑，目光在她上慢慢移动，像是要把整个人印在脑中。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呢？东方希不明白。她没有问，苏音却知她所想，苦笑：“你能留我，我很喜。然而你与苏家若有纷争，无论结局，皆非我所愿。如今我离开中原，以苏先生的脾绝不会随意迁怒于你，希也不必为我大动戈。”

苏音轻轻：“希如今欠佳，吃清淡的是好，但莫要得太甜腻了。”

东方希低喃：“若是我没有十年了呢？”

东方希无暇去赞他会看，缓缓问：“你这是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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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希再说不下去，了一气，叹：“你还在怨我？”

她不不慢的梳理，直到街车视线、蹄声渐近也并未停下，而是愈发温柔，但她的视线却停在车的帘上。车夫下，一只纤细白的手伸来掀开帘，她知那并不是东方希的手，但仍旧看着。

“也怨，也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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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音的僵了僵，趴到她颈间，闷声：“如你没有别人，我便过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