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昙的话其实并没能提供什么新线索，只不过是对过去线索的印证，让她越发明白她过去的那么多年是如何慢慢过成了笑话的模样。

沈如晚漠然地站在那里很久。

机灵的姑娘，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

“你刚才说，陈缘在我上下了蛊虫？”她慢慢低下，望着地上的白飞昙，抬起脚，踩在他背脊上，“在哪？什么时候下的？”

沈如晚静静地站在那里，说不心究竟是什么滋味。

原来兜兜转转，她想要的真相一直在后。

白飞昙在绝望和恐惧里哀嚎。

他既不尤为能忍，也不永远能免于苦厄。

怀利，杀心自起，她涌了那么多年去封存的戾气，只消一场斗法便又卷土重来。

她第一次如此清醒地受到那些会在她的血里、无法抹去的过去，是她曾经封刀挂剑来封存的东西，原来如此令人畏惧。

苦楚当，他的狼狈弱也同他从前折磨过的那些人一般无二。

沈如晚也觉得自己不太对。

她抬手，千条万枝拖着白飞昙，越过半边院，替着将他像死狗一样拖到她面前，枝条不能越过阵法的阻隔，但每一都生长着她的枝条。

寒锋鞘，是为饮血。

若她是个人，又何以什么也留不住？

蓬山，蓬山。

把毕生都用在对得起手中的碎婴剑上，她究竟是一柄剑，还是一个人？

沈如晚幽黑的瞳在浅淡的星光里竟像是冰冷的曜石，不带一温度。

来，虽然动作并不剧烈，可合起来的力却像是一铁索，连白飞昙的骨也发了嘎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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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晚仿佛完全变了模样，淡漠疏离都撕碎，拨开所有覆盖在表面的黄沙，冰冷狰狞的戾气，此刻的她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一把只知杀伐的剑。

沈如晚并没有因为他的妥协而停下来，她仍然收拢着那些铁索般的枝条，声音冷冰冰的，像在打量另一个蝼蚁，“蓬山的谁？”

若她是把剑，何至于如此痛苦。

她漠然地望着屋里挣扎的白飞昙，心忽然生一难以遏制的戾气，像是潜伏了多年的凶兽，骤然撕破了无无求的。

“是，是蓬山的人！”白飞昙又是一声惨叫，可比之从前，竟有些中气不足，像是连惨叫声也无余力，那所有的小心思也都忘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难以忍受的痛楚。

“沈？”楚瑶光在远惊疑不定地喊她，“……我们赶想办法离开这里，去和曲前辈会合吧？不要在这个人上浪费时间了。”

她慢慢地说，“可我没说我会放过你。”

他平生第一次知，从前他如此不屑的骨废，竟和他离得如此近。

白飞昙几乎是用气音回答，“就是你们刚来山庄的时候，他们说好了要动蛊虫的，让你万蚁蚀心，助我击杀你的，可为什么

白飞昙的丹田方才就被她挑破了，浑半力气也无，在剧痛里连半心思也提不起来了，竹筒倒豆一般说，“我也不知是蓬山的什么人，我本不认识他，但我知肯定是蓬山的大人——卢玄晟认识他！”

他永远无法想象，同样的话语从他自己中和从别人的中说来，竟会有如此天渊之别。

千条万枝一一收缩，连白飞昙的躯也被行扭曲了，脊骨都以诡异的方式蜷曲起来，他始料未及，再次痛呼起来，每一声惨叫都带着恐惧，“我都说了！我全都说了！”

所亲所隔。

这么多年过去，她又还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