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更能承受的是生离和死别，而不是猜疑和欺骗。

——《的气候》安德烈.莫洛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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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已经破了，血从衣衫中染，龙安奈米克的意识还在梁小夏脑中发彻骨疼痛的嘶吼，反倒衬得她没想得那么疼。

梁小夏闭着，手上又重了两分，准备加重最后一把力气，带着安奈米克死亡。

“你什么！”

一个沉的，愤怒的，不可置信又充满焦躁的吼声在梁小夏心中响起，镜月突然现在她前，脸上的表情极为恐怖，眉皱着，暗蓝的睛里几乎凝固成黑石英，嘴在咆哮后还张着，一洁白整齐的牙齿，却死命咬在一起，似乎充满恨意，他全都在不停地抖，衣服下的绷肌随时在爆发的边缘。

这表情，她从没见过，怎么连皱眉都这么好看呢？

看到镜月现，梁小夏一愣，心中又是一喜。

真好，死前还能再见到他一，她早就好了永别的准备，没想到老天待她不薄。

梁小夏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可惜太晚了，她一双大睛睁得的溜圆，贪恋地看着镜月的脸，任由自己已经快变成蜥蜴的金的双完全映上他英俊的影，然后开心的，大大地给了镜月一个笑脸。

明明痛得那么厉害，明明都忍不住了，泪在脸上，残存的意识像暴风雪中的一堆篝火，随时可能熄灭，却笑得依然丽，开心得如同她在风中舞蹈般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看不一丁她正承受着痛苦的端倪。

她的笑容可又甜，嘴角边有一个小酒窝，中的光亮得惊人，这样灿烂的笑，镜月从没见过，像一朵羞涩的，苞了许久，一瞬间绽放酝酿许多年的丽。

——可这笑容，让他难受得想哭。

“再见啦，镜月。”

梁小夏听见自己嘴张合，发甜轻快的声音，还小俏的样眨了眨。

她终究没将自己想明白的情说，她不想自己的情困扰镜月，让他烦恼让他为难，她杀了不该杀的人，她也死了，希望镜月以后也别怪罪她，希望她的灵魂能够穿过地狱，重回普卡提亚，回到西晶那棵参天的大树中。

手中握着的刀刃已经刺到了自然之心，内的红电噼里啪啦地顺着刀尖窜上她的指尖，带给她疼痛与酥麻的觉，龙安奈米克的声音仍然在大脑中回响，可她已经完全屏蔽掉了。

既然痛苦，为什么又要笑？什么一副轻松的要去旅行的样，装给谁看！

这个小骗！他早就知，这个小灵最狡诈，最会骗人！

“给我把匕首放下！”

镜月随着梁小夏从空坠下，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抱，另一只手握住梁小夏抓住匕首的手腕，生生向外拽，他手上用的力量太大，在一声脆响后，直接碎了她的手腕。

他看梁小夏还不死心，想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自杀，更愤怒地抓住匕首锋锐的刃端，手指用劲将匕首抓碎了，用力一把扔了去。

她就这么想死吗！

“轰隆——”

两个人落下，砸在地上，镜月抱住梁小夏，将他自己垫在下，也不去看他怀中小灵的脸，一个翻将她压在下。

梁小夏双手被在上，嘴惨白惨白的，撑了这么久，又被狠狠一摔，已经到极限了。

她觉到，自己意识的小舟终于要被安奈米克的风暴之海吞没了。

镜月看着他面前近在咫尺的小脸，那双他曾经熟悉的在消失，在变得冰冷无情，纯真可与灵动丽的光一湮灭掉，只剩下金之间，细而狭长的黑，无情地看着他。

“扎——然因——（你是谁？）”

低沉嘶哑，完全不属于灵的声音从梁小夏的嘴中吐，威严而大，像狂风过山谷发的呼啸，他觉到，梁小夏挣扎的力量猛然增大很多，一个手甚至压不住。

心冷到谷底的镜月骑在“安奈米克”胡踢腾的上，双手住她的手臂上，额贴住梁小夏的额，任由她在自己的背上拍打抠挖，抓一条条伤痕。

一个更加旺盛凝结的灵魂，一个更加大的！比他现在占有的太多了！

镜月的意识也对安奈米克敞开开放，安奈米克在第一个内还未稳定下来，又对着镜月的意识发动冲锋，想要如法炮制，像消灭梁小夏一样再次消灭对方。

镜月的意识也顺着两人相抵的额梁小夏的内，看到在星星的灵魂包裹中，她那一团小小的，陷度沉睡的金银相间的光芒，急忙用自己的意识包裹住她，保护她不再受安奈米克的伤害。

到这时候，镜月才松了气，转过对付正在得意地攻击自己的安奈米克，一直被压抑的怒火也终于克制不住，全数对着伤害她的龙而去。

他舍不得看她难过，不想让她受伤，一直小心翼翼的陪着她，护着她，没想到还是了事。

让她遭受这么难过的伤痛，安奈米克必须付代价！

他的理智，警醒，优雅的涵养与睿智的言辞，全被安奈米克撩起的怒火给烧没了，镜月咙里低低地动着奇异的音节，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沉动的雷声。

安奈米克的意识堂而皇之地驻镜月的，遭到柔弱却顽的抵抗后，很顺利地占领了他意识的地，只将镜月原本的意识困在极小的角落中，等着他最终疲惫、绝望，自动放弃抵抗。

然后，他发现自己被骗了。

他的第二个对手，比第一个对手大太多，一开始的示弱只是引诱自己上钩的诱饵，等他全数将自己的意识离开梁小夏的，这个耀灵的躯后，他才发现，对方的意识，本就和他不相上下，甚至比他还大！

他的灵魂，像一片永无尽的夜空，黑暗沉谧，广阔得看不到边际，只有意识的星光在上面闪烁，暗藏未知凶险。安奈米克看着这些分散的意识之光，本不知该向哪个攻，全数而上，却又包不住。

可镜月完全不想给安奈米克选择的机会，意识的星光从灵魂中划，在他中翻着，像一片片钢刀，将安奈米克密粘稠的意识一刀一刀切下来，分化分解，最终消失。

“伏德恩——科恩——杜瓦——安奈米克！（你竟敢欺骗我！）”

安奈米克大声吼着，想去抓住镜月的意识，再次包围住他，消灭他，却总是被镜月的意识轻巧躲开，左边一击，右边一击，一蚕，一缩小。

镜月嗤笑着，冷冷的笑容下是依旧熊熊燃烧的怒火，意识之刃的攻击陡然加快，不停削下安奈米克的意识，吞噬合，化为己用。

安奈米克也越来越惊恐。面前的耀灵，意识大程度已经不下于一般的神祇了，至少，他的意识就比自己知的那个人类神祇还要好几份。

这么众特别的人，他为什么从没有听说过？为什么从没有见过？

他到底是什么人！

龙安奈米克的不败的自信受到打击，静下来没有急着反击，开始在镜月的中游窜，想寻找些线索，发现他的弱。

然后，安奈米克还真的找到了，不可思议地喊了声：

“然因——米尔瓦——奥克荷！（你是灵长老！）”

削掉安奈米克一分意识的镜月也能听得懂他的话了，他极快地说了一声“不是”，不多解释，也不愿再与安奈米克耗下去，一气，发动最后的攻击。

剥削安奈米克意识的光刃都飘走了，凝聚在一起，化成一大的，占满整个灵魂天空的满月，清亮的光从中照下，将安奈米克从照耀到脚。

这些光亮得刺，得惊人，明明是白而温和的冷光，却如同温焚化炉，蛰在安奈米克的意识上，不停蒸发他，化他。

安奈米克害怕了，他被众神联手打败的时候，都没有如此绝望过。

灵魂没有了可以再收，可意识是他留在世界的凭证，他曾经伟大的唯一证明，意识没有了，记忆没有了，安奈米克也就不再是曾经的龙神，只不过成了个没有思维的木偶。他的可以随意被取用驱使，他的意志无法再传递给普卡提亚大陆的众生，他也再享受不到被役的生匍匐在他脚下恭敬与畏惧的问候。

意识的毁灭，代表真正的死亡。

困在镜月里的安奈米克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这能够净化一切的光逮住，他疯狂的反击，不停向着镜月的意识发动一波又一波冲击攻势，却都还没到他意识面前，就会被刺疼得连连后退，胆小得又一次逃跑。

安奈米克隐约期盼，镜月能够和那个他第一次占据的小灵再接一下。只要一下，只要一瞬间，他就能再次逃回那个女灵的，获得重生与自由！

抵不过这个来历古怪的男灵，难他还不能跑吗？

安奈米克的想法被镜月获知后，更加愤怒，一瞬间暴涨的光芒彻底断绝了他最后的希望，将安奈米克残存的意识全化光了。

“扎然——！（不！）”

愤怒的吼声余韵不散，意识却已经彻底被毁灭掉了。

镜月从梁小夏上落下来，躺在她边的土地上，冰冷的已经被汗透了。他清了清脑里充满的残暴杀戮记忆，提取对自己有用的知识，并自己大脑中的知识库，将那些无用也无意义的彻底粉碎，不再理会。

他站起来，检查了一遍梁小夏上的伤，看到她被染透的衣衫，神暗了暗，没再说什么，将她搂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搭在梁小夏的肩膀上，轻轻顺着一个方向抚摸着，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小手，不松开。

接下来的，只是要等待他的小灵恢复，慢慢醒来。

对于等待，镜月一向很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