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的烛光明亮，掌事姑姑瞧见周蔷红的手指，一拍脑门，在房里窸窣一阵，找来一个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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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蔷挲着莹白的瓷杯，低不语。

庆王是当今圣上叔父，年方四十，曾在战场伤了左，如今走路一瘸一拐。自清闲下来，风之名愈盛，后院姬妾估摸有个三五十。

周蔷接过茶，淡声：“陈国已亡，周蔷仅是一女，请姑姑慎言。”

三年一别，他是否还记得她。

可周蔷要的，不止这些。

周蔷想在挣一个前程，帮助家族东山再起。

等新帝来不来找她，赌新帝想不想要她。

这些天，她一直在等、在赌。

这位王爷自封王以来，几次提想纳她为妾，甚至不惜允诺侧妃之位。

周蔷迟疑片刻，接下药瓶，客气说：“谢姑姑。”

傍晚那颐指气使的掌事女是掌事姑姑的侄女，姑侄俩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兼施迫她从了庆王。

掌事姑姑打量周蔷，一暗青服，却衬得她肤如雪，若涂朱，真真服蓬发，不掩国。

“这是去红消的良药，您只拿去用。小巧那边我骂过她了，娘娘尊，怎么能浆洗那么多下人的衣服呢？”

亏得新帝仁慈，下令臣要讨前朝妃，需经妃同意，不可夺。不然她早被这姑侄俩一小轿送王府。

故新帝上位，第一个收拾的便是周家。

掌事姑姑以为周蔷怕了，关上房门涌来的寒气，继续说：“您瞧，天越来越冷了，等下月您一家还要放苦寒之地。听说周夫人弱多病，周少夫人尚在中，能不能走到边地难说啊。”

从哪里跌倒，要从哪里爬起。

周蔷一手攥药瓶，一手放在心搓。

她哥哥曾在旧帝投降时提剑放言：杀了懦弱皇帝，扶贵妃太后，另选皇登基。

掌事姑姑笑意不减，“贵妃是娘娘，侧妃也是娘娘。庆王爷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姑未语先笑，端上一杯茶，“娘娘受累了。”

言外之意，若她跟了庆王，家人多少能得王爷庇护，保证平安。

她揣周蔷心思劝：“娘娘，婢知，像您这样的倾国佳人理应陪伴帝王，可陛下继位一个多月了，不是没人御前言过，陛下瞧不上咱们掖的前朝妃。”有几个自荐枕席的，被皇帝打发去刷恭桶了，天天与夜香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