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刚刚才丢过一次命，他这会又是怎么有脸说这大话的？这一看就靠不住啊。

很遗憾，一觉醒来，让你发现这个世界并不好了。

既然他也说死亡的痛苦十分短暂，只有一瞬间，那么她为什么还要为了他忍受这样痛苦的人生？当然是应该选择更轻松的路吧？

“你担忧的问题我也都考虑过，如果你信我……我愿意替你解决一切困扰。只要我活着，就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如果你没有以后，我就为你创造一个以后。”

她曾经是他撑下去的神支，但是她死了，那个快乐单纯的小恶永远也回不来了。她以前从来没有嘲笑过他，也不在乎外界变成了什么样，现在却这样恐慌抑郁，自暴自弃。

她本能地了闪避，但对于那一掌来说，是无效的延迟躲避，面颊上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别过脸的时候，伴随着细微的细血破碎，被打的位立刻窜上火辣辣的觉。

“为了我？”她心底又涌上了那奇怪的觉。他看着她的神也怪怪的，就好像是想吃了她一样。好像他想烧的不是世界树，而是她。

“凭我是你以前最的哥哥，凭我曾是你至无上的主人。”他依然带着笑容，心却沉到了最，落了再也看不见一丝光亮之。

纸夭黧不慌不忙地伸手，当着他的面摊开五指，意念一动，用昨晚他教她的方法，将传说中的神剑召唤过来，握在手心里。

这样无能的人生，这样困难重重、希望渺茫的未来，让她觉得索然无味。

她摇了摇：“我没有以后了。我是恶，并不属于世界树。”

这大概就是恶龙真面目，亮獠牙的开端。

“那你和你的念想，都一样很脆弱了。”她心里越发压抑，面上则显更的讥讽。

“我为什么要为了你活下去？”她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时候？”他对她说。

因为痛觉几乎都在纸鬼白上，她倒没怎么觉得痛，大脑嗡嗡作响，受到的更多是挨打的耻辱和眩。

世界树——灰烬？

什么自有分寸，纸鬼白脆一刀切，禁止妹妹再任何法相关的尝试，只要是需要动用力的事情，都不许她再碰。

小恶差一气没顺过来，咳了两声。是哥哥对妹妹的吧，吓她一。比刚才听到他想烧树还吓人。

众所周知，有时候，变得太聪明，可能并不一定真是件好事情，智慧是一把双刃剑。想得太多，看得太透彻，反而容易陷绝望崩溃。不如个愚人，盲目单纯，来得更快乐更轻松。

“我你。”他把话挑明了。就算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他也不会抛弃她的。

她面不改，他的表情却变得复杂了起来，忽然想通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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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想怎么？愿意答应我么？”纸鬼白努力振作起来，抑制住糟糕透的心情。

虽然她说的话很消极，但说实话纸鬼白心中还是有一丝惊讶和欣的，恶妹妹变聪明了，是好事情。看到她变好，他会由衷地到喜。每次她发生变化时，他的心情都是很复杂的。有祝福的成分在，但也有担忧和张，唯恐一切会失去掌控。

“你说我轻狂？可能我之前确实得不是那么好，但是你等着看吧，就算是这整个世界树，”他顿了顿，语气森了些：“不日也将化为灰烬。”

‘小恶’状态下的她，为了活下去，为了变，会自动汲取边一切能够利用的资源，比如不假思索地躲他的影里，咬他的脖血等。还会屏蔽各负能量，不何等绝境，都不会心如死灰，放弃挣扎，像是不知害怕是什么一样。

小恶不知他经历过什么，也不知他到底有多恨这个地方。纸鬼白选择继续说漂亮话：“为了你，烧了也无所谓。”

纸鬼白坦然：“活着，总要有个念想的吧？对于我来说，你便是这样的存在。”

纸夭黧没兴趣吃这个大饼，没有陷憧憬和幻想，而是一脸轻蔑地说：“轻狂。”

这让她有梦破碎的觉。因为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哥哥真的会对自己动手，而非遵守礼节，一昧忍让。他不是那类型的人，失望至极，盛怒之下时，会很果断地一些很过分的事情，无人能够幸免。

尽相当失望愤怒，但他却没有什么表情，就像她一样，情绪都没有完全带到脸上。及时甩手弹开剑之后，在利剑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中，直视着她金的龙瞳，与她淡淡地对视了一，手依然停在半空，忽然回转方向。

就像他一样。

如果只是因为恶天喜捣胡来，倒还简单，他有的是手段镇压不听话的小鬼。可如果是生无可恋，一心求死……他不是很确定应该怎么。只知表面的和平可能再也装不下去了。

纸鬼白不确定在这情况下说这个是否适合，但既然已经说了……

“跟我个易吧？我会替你报仇，而你需要为了我好好活下去，不能再说这些丧气话，也不准再傻事。我只有你一个妹妹，如果你了事，我也就活不下去了。”

哪怕记忆不全，她也敢肯定这个哥哥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她有些懵，还有一些恼，那心如死灰的麻木，倒是稍微减轻了一些。

纸夭黧眨了眨，本不吃这一，只当他在说什么浑话，底涌上奚落：“没我就活不下去？那你是否有些太过脆弱？”

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落音，因为前这荒谬的一幕，咬牙切齿，语气仿佛淬了火。当初他曾下定决心为了她活下去，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为了能够跟她一起活下去，他心甘情愿承受了这么多次死亡，到来这一切，竟然就只换来她这样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弃他于不顾。

这人梦吧？真有这本事，还天天上学？

“是啊，很脆弱，都变成这个样了。”他跟着嘲，心里却有些绝望。

他不再温柔耐心，彻底装不下去了。而她也不愿再与他虚与委蛇，直言她就是死了又如何，她现在这个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她冷着脸，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凭你？”

肤互相的清啸声陡然响起，与神剑坠地砸的叮当脆响几乎同步。

他了嘴，呼，想尽可能表现得淡定一。

为了你，烧了也无所谓/我是你最的主人

这两日始终温温柔柔的哥哥没有歉，也没有任何愧疚伤心的表情，只有迟来的怒火和恨意。

只有变成‘次级恶’之后，她才会拥有观察、适应和反思的能力。死亡虽然从她上夺走了很多的东西，但同时也赋予了她一些新的东西，一切都是平衡的。有失，必有得。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这位新妹妹的自我毁灭倾向。虽然她只有七岁，但却给他真切地上了一课。

“以前…你从来没有说过这话。”他失望地说：“我不听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不仅没有安她，反而在给了她一掌之后，暴地掐住她的脸。下手不算用力，但足以让她觉得微微发疼。他固然有怜香惜玉之心，却也清楚自己在什么。

他的表情有些扭曲，像是怜悯，又像是嘲笑：“你都还不知吧？可怜的纸夭黧，你这条命属于我。就算想死，也得先过了我这一关才行。”

活着有什么意思？意思是她不想活了？那他呢？

就像她会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非常果断地自尽一样。

“就凭我。”他的回答很简单，没有表现一丝怯意。虽然内心其实并没有这么自信，但面对小恶的时候，他还是想尽可能定，给她勇气和安全。

什么最的，什么主人的，这些都是旧事了，只有他还记得。但既然他依然被困在回忆中，她也休想抛开一切独善其。

这一掌来得毫无预兆，跟她决定自尽一样，都是突如其来的举动。

她捂着被扇红的脸，就跟他一样愤怒：“你凭什么？”

只有四指前端确切地碰到了她的肤，光看动作，倒像是在掸灰，力也极轻，完全收住了龙族天生的神奇怪力。但是速度很快，姿势很利落，是意图和意味都很鲜明的一记动作，不存在任何误会。对于弱的恶幼女来说，落在脸上的，是不轻不重的一掌。

他试着与她沟通。

而且……为什么是他保护她？她活着，就只能被别人保护？这样弱小，这样麻烦……

纸鬼白很希望她是在开玩笑，所以没有伸手去拦，只是静静注视着她动作，直到剑尖真的要刺去了，确定她是认真的，不是在闹脾气，才抬手击飞了这把剑。

不再只是披着丽人的低智能生【小恶】，而是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恶】，官方称谓应该是【次级恶】，或是【低阶恶】。

晶莹的泪像是本能一般，挂在了角。就算不伤心，她也很容易落泪。就像打开那本厚壳书，被鬼影脸的时候一样，她当时也是直接被吓了泪。

“你说什么？”她震惊地调侃：“你不是龙么？把树烧了，你住哪？”

这是以前的小恶绝对不会说的东西。这说明她对自己的、周围的世界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思维能力更上一层楼了。她不仅知自己和周围人不一样，还清楚自己是什么。

人生在世，或许便是如此，总是如此事与愿违。他好不容易想生，她却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