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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间有个老秀才(xia)(6/6)

冠老人一起走回白玉京内,直接登上十二楼,地上放着两只草编蒲墩,老百姓也用得起的寻常之,并非什么能够帮助练气士坐忘凝神的法宝,两人相对而坐后,陆姓老人笑问:“你何时跟齐静请教过建造白玉京的学问了?”

笑着摇:“没有过。我要是不这么说,天晓得那个脾气古怪的阿良,会不会一言不合二话不说,就一刀砍死我们所有人了。”

冠老人愣在当场,疑惑:“这还不至于吧?”

朗大笑:“当然是开玩笑的,阿良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不过我后边那些话,确实没骗他阿良,齐静的心血,的的确确留在了大骊王朝,而且对大骊以及宝瓶洲的未来寄予厚望,这一,我相信阿良自己心里也清楚。否则齐静也不会在这里,建造那座山崖书院,在大骊,却对所有宝瓶洲的读书人授业讲课。那些山崖书院走去的读书人,大多老死了,还有一些活着,所有这些读书,他们对下一代读书的传授业解惑,都算是一个个承载着齐静的希望。”

略微停顿片刻,问:“你真以为齐静之死,这些读书人当真没有半怨气?”

冠老人沉不语,最后缓缓说:“在那个形势之下,大骊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呵呵一笑,对此事亦是蜻蜓掠到即止,上换了一个话题,“在我看来,今日这场让你我伤动骨的风波,源其实不在大骊因为想要借机立威,所以针对他开展了那场围剿。以阿良的境界修为,以及他当年行走各洲江湖的心脾气,本就不在意这‘小事’。”

“阿良如何想,我不清楚。”

冠老人叹了气,“但是,你方才没有说的心里话,我来说便是,归结底,那人的心结,还是齐静,在于大骊当初面对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没有选择,为齐静说几句公话,加上齐静一走,山崖书院就撤销了,人走茶凉得实在太快了些,还有趁火打劫的嫌疑。但是你我心知肚明,仅就大骊皇帝而言,这才是真正的明智之举。换成寻常皇帝君主,我估计连那愧疚之心,都不会,只会觉得这难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话说回来,如果设地去想,我们俩和大骊兴师动众地主动打这一架,在阿良里,像不像一个下五境的练气士在那儿耀武扬威,一副要跟你我二人拼命的架势?而且这个小家伙偏偏还有成竹,胜券在握。”

冠老人抬手提了提衣袖,略微更换坐姿,苦笑:“给你这么一说,怎么觉得自己有稽啊。”

哈哈笑:“如果有一天,能够有像我们这样的,嗯,就是还算有那么份地位的旁人,聊着我们两人曾经过的某件事情,能够为之惊叹,愿意为之喝彩,就好了。”

冠老人唏嘘:“之前白玉京如果顺利搭建第十三层楼,可能还有希望,如今难喽。”

:“不知大骊这拨孩,将来谁的成就,最人意料。”

冠老人微笑:“我赌宋睦。你呢?”

笑眯眯,半真半假:“我赌小丫王朱。你觉得呢?”

家陆氏的老人摇,“一枝可以独秀,但难成林。”

也摇摇,不置可否,记起一事,问:“齐静在骊珠天,不是还收了一些学生弟吗?比如那个赵繇?好像除此之外,宝瓶洲兵家跟家还争夺过一个姓的孩。”

冠老人淡然:“拭目以待吧,只希望我们两个糟老,能够活到世落幕的一天。”

————

婢女稚圭一直留在白玉京十楼,不曾走去。

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爬上窗台,蜷缩躯,斜靠着,扭望向南方,看一天上,又看一南边,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你就是喜跟蝼蚁讲理,连到了我这里,也喜讲你的大理,活得比谁都乏味,死得比谁都惨。这个好像跟你很熟的家伙,就跟你大不一样,他本就没把我们所有人放在里,潇洒得很。可我为什么还是觉得你更好一些呢?

不过我觉得吧,好归好,心里有数就行,至于真正为人世嘛,还是得像这个奇怪的家伙。

少女最后眯起那双金黄的重瞳眸,笑:“咦,我好像不是人唉?”

怔怔神,许久之后,少女伸手指,抹过眉下方的脸颊。

————

京城城之上,两位昔年的盟友,气氛剑弩张。

装妇人尖声:“崔瀺你本一开始就认识那个人,对不对?所以你为了讨好他,故意打开京城大门,任由他一路杀到那座白玉京之前?!你这是死罪!死一次都不够!你以为我被打尘埃,你能好到哪里去?你是不是脑坏掉了?”

以青衫儒士形象示人的这位崔瀺淡然:“如果我不撤去京城大阵,你信不信除了我下场更惨之外,白玉京之前,肯定要死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最少没有死掉谁。”

崔瀺冷笑:“我知,如今宋集薪的存在意义,已经没了,失去了利用价值,反正已经不用你另外那个儿,嗯,也就是我的好学生,去那极有可能人剑惧毁的白玉京楼主,所以估计你不得这小早死早超生。”

妇人嫣然一笑,神情自若:“国师怎么睁说瞎话呢。”

崔瀺也不再在这个话题纠缠不清,:“京城里那把名动一洲的符剑,谁也来的‘符箓’,原本是照陆先生的提议,用来当坐镇白玉京十三楼的飞剑,一来栾觉得不妥,作为十三楼的压轴之剑,不够分量,二来前是骊珠天的龙泉县那边,需要消耗掉两柄神兵利,作为劈开那块大斩龙台的开山代价,皇家宝库,实在是捉襟见肘,刚好那柄‘符箓’被誉为韧第一,运气好的话,能够承受住三次剑仙的手。”

妇人皱眉:“崔瀺,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瀺自顾自说:“不料斩龙台过于大,两次剑,剑就宛如小镇龙窑瓷的冰裂纹,内里剑元破碎不堪,完全失去了修复原样的可能。咱们皇帝陛下心疼归心疼,却也没问责于谁,之后看似临时起意,脆将它转赠给了名叫杨的女,正是娘娘你边的那位婢女,但是同时下令让那名女,成为铁符江的江神。于是娘娘你就失去了一条左膀右臂,对吧?”

装妇人笑:“你是想说陛下在对我敲打提醒?”

崔瀺讥讽:“娘娘果然一向秀外慧中。”

装妇人冷笑连连。

崔瀺啧啧:“不妨想一想咱们五岳正神们的下场?”

她原本白皙粉的脸庞,唰一下变成了苍白。

妇人陷沉思,如同棋手开始复盘。

崔瀺也不打搅她的思绪。

大骊皇帝原本希望借着骊珠天下坠之事,将那座气运厚的披云山,一举破格升为大骊王朝的北岳!

但这就现一个很尴尬且微妙的局面,现今大骊五座山岳全位于披云山的北面。

虽然在当时,没有任何一位山岳正神提异议,但是这些山神祇所的位置,如同位于大骊仙家和江湖之间的“半山腰”,好似一国之腰膂的雄关要隘,一夜之间,局势变得暗涌动,许多宗门府,假扮善男信女,寻常香,文人,造访五岳,不谈香火大事,只谈风雪月,而五岳四周低一等的山神祇,不约而同陷沉默。

最后大骊皇帝不知为何,那个在某些大事上极其独断专权的男人,突然改变了主意,收回了这个事关国祚和气运的重大决定。

不过很凑巧的事情发生了,大骊现了一个胆敢斩杀两名宗师死士的外乡人。

以大骊皇帝一贯雷厉风行的铁腕格,就有了这场声势浩大的狩猎围剿,因为涉及到大骊的南下形势,会决定将来南下征程之中,大骊将士能够少死多少人,否则以大骊王朝在整个东宝瓶洲的固有蛮夷印象,大骊铁骑的向南涌去,注定会现一块块河的存在,那些的山上神仙,于各原因,肯定会来亲自试一试大骊的刀到底有多快,大骊的铁骑到底有多大,是否真的有资格与山上的他们平起平坐了。

大骊当然也有自己的仙家势力,而且台面上依附宋氏王朝的,就有不少,暗中更是如此,但这依然拦不住那些飞蛾扑火的修行中人。最怕的是那些厚且行踪诡谲的练气士,专门挑选大骊普通士卒滥杀一通,这里一锤那里锄,关键是杀完就果断跑路,大骊朝廷该怎么办?

于是白玉京剑楼,应运而生,开始一面,而最早知这个天大机密的,就是十二尊山神祇,这拨大骊京城之外的“自己人”。

若说之前大骊宋氏要将披云山作为北岳,原先五岳全撤去封号,哪怕大骊皇帝私下给过五位隐晦暗示,外加一份各不相同的明确承诺,确实还是有过河拆桥的嫌疑,五位默不作声的姿态,勉还算合情合理,毕竟涉及到香火金和大基,谁敢轻易相信上、纸面上的东西?

那么手拒敌杀敌一事,就成为了大义,那十二位本就与大骊国祚荣辱与共的存在,没有任何可以推诿的理由。

这一切,在真正与那名外来刀手之前,其实挑不任何病。

恐怕就连已经元气大伤的六尊法相,他们的留在山河的真,也本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因为当初大骊皇帝给他们的密旨上,清清楚楚,说得是杀一个第十境、有可能第十一境的修士,仅此而已。

哪怕手之后,同样如此。

虽然最终的结局,显而易见,极为惨淡难堪,大骊王朝从皇帝陛下本人,到白玉楼的打造者,再到六位山河正神,好像全是输家。但这一切,是因为包括大骊皇帝在内,没有任何一人预料到这个敌人,如此大。甚至到最后,等到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甚至还会给人无形中一大骊虽败犹荣的错觉。

但是此时站在城的崔瀺,委实有些心有余悸。

因为在亏本之中,那位大骊皇帝到了一分他想要达成的目标。

五岳正神之中,只有一向死忠于大骊宋氏的中岳神祇,和之前境最为难堪的北岳,法相真得以完整保全,其余三位,全军覆没,修为大跌,几乎沦为寻常山神,苟延残,失去了在更换山岳名号一事上,再去跟大骊皇帝掰手腕的心气和底气。

真正可怕的微妙,还不是这个,而是崔瀺在早年,和大骊皇帝一场相谈甚的下棋过程当中,被问起之后,一向言谈无忌的大骊国师,就说起过一些心得,其中有说到君主任用臣,有些时候,不妨用一用那些犯过错、吃过打的人,甚至可以重用,因为吃过痛,长过记,就会格外听话。

所以五岳之中,除去中岳正神不说,其余东南西北四岳,只要有朝一日,咀嚼了这桩惨案的余味,那么多半都会开始对大骊皇帝心怀怨怼,唯独当年最早站队错误的旧北岳神灵,只会生更多的恐惧。

假使在今天之前,崔瀺还愿意将这些细微的先机,一一说给她听,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不打算陪着她一起遭殃了。

这个女的一些龌龊事情,他崔瀺可以忍受,毕竟事不关己,盟友越是心狠手辣,自己的敌人就越难受,崔瀺还不至于傻乎乎去劝说这位盟友,你要菩萨心。崔瀺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肯定不是什么宅心仁厚。可那位皇帝陛下,假设此次围猎成功,兴许只是敲打敲打而已,但是现在形势大不一样了。

这位当真是全无半妇人之仁的娘娘,让那名卢氏降将,摘掉了宋煜章的颅,并且偷偷放在木盒内,以备不时之需。

针对谁?自然是儿宋睦,或者说在泥瓶巷长大的宋集薪。

宋煜章当然该死,建造廊桥一事,涉及到宋氏皇族的天大丑闻,将功补过这个说法,在这里说不通。宋煜章回京之后,担任礼官员一段时间,板凳还没坐,又被皇帝钦去往骊珠天,名义上是更加熟悉当地民风事务,利于敕封山河神一事,事实上宋煜章心知肚明,这是给了他一个相对面的死法,不是暴毙在京城官邸,更没有被随意上一个罪名斩。

宋煜章依旧坦然赴死。

饶是为大骊国师的崔瀺,哪怕觉得宋煜章是不折不扣的愚忠,可不否认,他有些佩服这个书呆的醇臣本

崔瀺私下认为,一座王朝的庙堂之上,始终需要两件东西,不起的垫脚地砖,和撑起殿阁的栋梁廊,缺一不可。

宋煜章,属于前者。

他国师崔瀺,和藩王宋长镜,还有那些六主官,则都属于后者。

但是这个女人竟然“收藏”那颗颅,第一次越过了皇帝陛下的底线。

所以就有了那个名叫杨的心腹大将,被行担任铁符江江神一事,其实那名女虽然确实天赋异禀,可是正常情况下,绝对不至于如此仓促上位,以大骊皇帝的勤俭明,一定会更好地利用她的潜力。

这位娘娘仍是,费尽心机,让宋集薪成为了白玉京的主人,获得十二柄飞剑的认可,一楼一楼走上去。

看似是母亲对失散多年的亲生儿补偿。事实上,没有这么简单,宋和,才是她真正视为己的心,是寄予极大厚望的。毕竟一个朝夕相,一看着长大,方方面面都让她顺心顺意,一个远在骊珠天,在满是粪狗屎的市井陋巷里摸爬打,皇帝陛下的那本密档,她在最早的时候,试图偷看过一次,但是被严惩,估计就是从那个时候,对那个长,由痛心转为死心,加上大骊宗人府上的宋睦,清清楚楚写着早夭,名字被朱笔勾去,目惊心。

至于她的内心,是否有煎熬、痛苦,女人心海底针,崔瀺不知,谁也不知

以及她为何以及如何,将长宋睦作为弟弟宋和的垫脚石,那些不为人知的血腥细节和心路历程,崔瀺不兴趣。

装妇人笑:“我已经知自己错在哪里了,可是你崔瀺知呢?”

崔瀺一手负后,一手轻拍箭垛墙面,缓缓:“知啊,我打开京城大阵,开门迎敌,虽然初衷是好的,能够让那位阿良见识到我们大骊的诚意和退让,可我却还是陷了一个两难境地。”

妇人用可怜神望着这位国师,幸灾乐祸:“皇帝陛下的命,也是一个扶龙之人,能够擅自放到赌桌上去的?”

崔瀺:“确实如此。”

妇人“好心好意”:“堂堂大骊国师,曾经的文圣首徒,这个时候,如果悔恨得泪涟涟,说不定咱们陛下会对你网开一面呢。”

崔瀺笑:“我是跌倒过很多次的可怜人,吃得住痛,也耐得住寂寞。娘娘你不一样,钟鸣鼎之家,自幼就过惯了锦衣玉的神仙日,怕是有难了。”

妇人脸沉,终于撕破脸,直截了当问:“咱俩这是要散伙了?”

崔瀺坦然:“小人之甘若醴,以利相,利尽则散,有何奇怪?怎么,娘娘该不会以为咱们是那风清月朗的君吧?”

妇人咬牙切齿:“好好好,算你狠,那你得祈求皇帝陛下一打死我,要不然……”

崔瀺摆手:“莫要拿话吓我,我崔瀺什么格,娘娘清楚得很,山长,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只要娘娘能够熬过这一关,崔瀺自然愿意与你结盟。若是熬不过,娘娘且放心,我也不会落井下石。陛下的心思,我还算略懂一二,我绝不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装妇人难得说了句真心话,“崔瀺,你这个人很可怕。”

崔瀺笑着不说话。

只是没来由想起那个熟悉的影。

曾经在那个老门下求学,还是少年的崔瀺,就经常见到那个仗剑游侠儿来老边,一个说圣贤理,一个说江湖趣事,两个人纯粹是同鸭讲。很多年之后,崔瀺一意孤行,不认那个授业恩师,叛师门,之后更是欺师灭祖、师兄弟手足相残的一系列事情,崔瀺从不后悔,一切只为大

但是失去了那个人的友谊,让崔瀺如此心情冷漠的人,也觉得遗憾,遗憾到有些后悔。

可如果再给崔瀺一个重选择的机会,一样是如此,不会有任何改变。

之上,走第一步之后,往往就再无半步退路了。

此时城,崔瀺的话语尚未落地,一只金羽鹰隼就破空而至。

它骤然停在箭垛之上。

崔瀺后撤一步,微微低装妇人赶施了一个婀娜多姿的万福。

它死死盯住妇人。

一个清脆稚的孩童嗓音响起,“宋正醇说了,让你去长结茅修行,什么时候跻上五境了,才可以离开长返回京城。但是在此期间,不禁任何你跟任何人的往。同时,你即刻起,将手中竹叶亭所有档案转给崔国师,你只需要安心修行便是。”

崔瀺弯腰作揖:“谢陛下隆恩。”

它扭转颅,望向这位大骊国师,“宋正醇说让你下不为例,当年与你说过的事不过三,要你珍惜。”

崔瀺,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装妇人只问了一个问题,“能否让睦儿、和儿,时不时去长探望我。”

:“当然。宋正醇还说了,宋和要留在养心房继续读书,你若是觉得在山上一人孤寂,可以携带宋睦去往长修行雷法。一切由你自己决定。”

妇人神游移不定。

它依旧有些不耐烦,“宋正醇最后要我告诉你,大骊因为那人而国力受损,这件事情,是他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你不用多想。”

装妇人泫然泣,抬望向城方向,这一刻真是风情万柔颤声:“陛下……”

它骤然间嗓音尖刻起来,“臭婊烂婆娘狐狸,还不快京城,老忍你很久了!”

装妇人笑问:“这句话也是陛下说的?”

它冷哼一声,振翅飞,转瞬即逝。

等到这鹰隼离去,装妇人一个踉跄,双手撑在城墙上,脸煞白。

竹叶亭是她苦心经营来的谍报结构,是大骊王朝的一栋梁,几乎是她的第三个儿

崔瀺有些兔死狐悲。

杀人不过地,诛心之痛万万年。

但是崔瀺如今哪怕手握竹叶亭的生杀大权,仍是半兴不起来。

因为原本已经恢复心意相通的那副少年躯,好像彻底消失了。

就连那个杨老都选择视而不见,竟是一消息也不愿传回大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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