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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收武运吃珠子(2/5)

最早在石家手上,售卖杂,其中也搁放了许多老件,算是骊珠天最早的一当铺了,后来搬迁的时候,石家拣选了些相对顺的古董珍玩,半数留在了铺,由此可见,石家即便到了京城,也会是大人家。一开始陈平安得了铺后,尤其是知那些件的值钱后,第一次回到骊珠天那会儿,还有些愧疚,良心不安,总想着不如脆关了铺,哪天石家返回小镇探亲,就照原价,将铺和里边的东西原封不动,还给石家,只是当时阮秀没答应,说买卖是买卖,人情是人情,陈平安虽然答应下来,可心里边总归有个疙瘩,只是如今与人惯了生意,便不作此想了,但是如果石家舍得脸,派人来讨回铺,陈平安觉得也行,不会拒绝,只是以后双方就谈不上香火情了,当然,他陈平安的香火情,值得了几个钱?

鸣即起,洒扫院,内外整洁。关锁门,亲自检,君三省……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质且洁,瓦罐胜金玉。施恩勿念,受恩莫忘。守分安命,顺时听天。”

陈平安拍了拍裴钱的小脑袋,“因为生气没有用啊。”

裴钱问“师父,你跟刘羡关系这么好啊?”

再就是以后对这位师父都要喊陈姨的老婆婆,平日里多些笑脸。

裴钱嗑着瓜,咧嘴一笑。

裴钱疑惑“师父唉,不都说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吗,你咋就不生气呢?”

石柔觉得棘手,真怕裴钱哪天没忍住,手没个轻重,就伤了人。

突然之间,生气还说生气,委屈还是委屈,不过没那么多了。

其实在师父下山来到铺之前,裴钱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是师父要在落魄山练拳,她不好去打搅。

结果裴钱当时了一句,说我无所谓,说我师父,不行!

师父好像与老人聊着天,既伤心又开心唉。

尤其是裴钱又想起,有一年帮着师父给他爹娘坟去祭奠,走回小镇的时候,半路遇见了上山的老妇人,当裴钱回望去,老妇人好像就是在师父爹娘坟那边站着,正弯腰将装着糯米糕、熏豆腐的盘放在坟前。

裴钱端了小板凳,坐在不远,轻轻嗑着瓜,安安静静看着有些陌生的师父。

裴钱转看着瘦了许多的师父,犹豫了很久,还是轻声问“师父,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有人说你坏话,你会生气吗?”

可是当师父返回落魄山后,最近的坏话,尤其多,有不少吃饱了撑着竟然没被撑死的闲汉,还有约莫与师父同龄的早年相熟之人,以及些长妇,聚在多是街巷拐角的地方,一起嚼

陈平安带着裴钱到了铺,一门就喊了陈姨,问了如何,这些年庄稼地还吗,收成如何。

多是发生在泥瓶巷的陈年旧事,以及陈平安当龙窑学徒的一些风言风语。

所以这次陈平安来到铺,她其实想要将此事说一嘴,只是裴钱黏着自己师父,石柔暂时没机会开

老妇人虽然上了岁数,但是了一辈的庄稼活,朗着呢,即便如今儿女都搬去了龙泉郡城,去住了几次,实在熬不那边的宅大,冷冷清清,连个吵架拌嘴的熟人都找不着,是回了小镇,儿女孝顺,也没辙,只是听说儿媳就有些闲话,嫌弃婆婆在这边丢人现,如今家里都买了好几个丫鬟,哪里需要一大把年纪的婆婆,跑来挣那几颗铜钱,尤其是那个铺的掌柜,还是当年是泥瓶巷最没钱的一个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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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裴钱今天见着了师父,听着那个老妇人有些烦人的念叨。

其实前些年,裴钱也有听到,只是零零碎碎,裴钱当时觉得自己是江湖人了,气量该大度些,便没当场收拾他们,只是偷偷记在了一小账本上,悄悄藏在小竹箱的最底下,哪天在哪里,听到了哪个小崽孙儿老婆姨的哪些话。

忙完之后,一大一小,一起坐在门槛上休息。

然后陈平安跟老妇人聊了好一会儿天,都是用小镇方言。老妇人健谈,聊到陈年旧事,再看着如今已经大息了的陈平安,老妇人情难自禁,,说陈平安娘亲若是瞧见了如今的光景,该有多好,一辈光顾着吃苦了,没享着一天的福气,最后一年,下个床都到,连那个冬天都没能熬过去,老天爷不开啊。说到伤心,老妇人又埋怨陈平安的爹,说人好又有什么用,也是个作孽的,人说没就没了,连累媳妇儿苦了那么多年。只是说到最后,老妇人轻轻拍了一下陈平安的手,说也别怨你爹,就当是你们娘俩上辈欠他的,这辈还清了旧账就好,是好事,说不定下辈就该团圆,一块儿享福了。

就不把糟心事说给师父听了。

后来石柔有天察觉到了端倪,便开解裴钱,说市井坊间也好,庙堂江湖也罢,有几人是真正见得别人好的,有肯定有,却少。当面见着了,奉承你,说你的好话,转过去,在背地里嚼,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裴钱在陈平安不说话的时候,闲来无事,就念叨一篇类似公序乡约、治家祖训的东西,朗朗上,就连陈平安都不知她是从哪儿学来的,而且背诵了下来。

陈平安笑“当面说我坏话,就不生气。背后说我坏话……也不生气。”

今儿不一样了,师父扫地,她不用翻黄历看时辰,就晓得今儿有浑的气力,跑去灶房那边,拎了桶抹布,从还剩下些缸那边勺了,帮着在屋里边桌凳橱窗。陈平安便笑着与裴钱说了许多故事,早年是怎么跟刘羡上山下的,下抓野弹弓、弓箭,摸鱼逮鸟捕蛇,趣事多多。

窄窄的骑龙巷是一条斜坡,还有条长长的阶梯,草就在台阶底下,与压岁铺,两家铺都是当年那个扎羊角辫小女孩,石嘉家的祖业,后来小丫没有跟李宝瓶李槐他们一起去往大隋书院求学,也没有像董井这样留在小镇,而是跟随家族,搬去了大骊京城,就将两间铺卖了,后来在阮邛的帮忙下,辗转到了陈平安手上。陈平安每次返乡,董井还能见着,石嘉却在当年那次分开后,再没有见过了。

而且裴钱也很奇怪,师父是一个多厉害的人啊,不见着了谁,都几乎从不会如此……恭敬?好像絮絮叨叨的老妇人不说什么,都是对的,师父都会听去,一个字一句话,都会放在心。而且当下师父的心境,十分祥和。

陈平安慵懒坐在那儿,嗑着瓜

所以她就待在压岁铺那边,踩在小板凳上发呆,一直闷闷不乐来着,实在提不起半神气儿,像以往那般去四。一想到小镇上那几只大白鹅,又该欺负过路人了,裴钱就更加火大。

里边只有一个伙计看顾生意,是个老妇人,情淳朴,据说阮秀在铺当掌柜的时候,经常陪着唠嗑。

裴钱递了一把瓜给师父,陈平安接过手后,师徒二人一起嗑着瓜,裴钱闷闷“那就由着别人说坏话啊?师父,这不对唉。”

陈平安自然认得妇人,巷,照小镇攀扯来蔓延去的辈分,哪怕岁数差了将近四十岁,也只需要喊一声陈姨,不过也算不得什么真正的亲戚。

陈平安陪着这位陈姨乖乖坐在长凳上,给老妇人枯的手握着,听着牢,不敢还嘴。

裴钱学各地言语都极快,龙泉郡的方言是熟稔的,所以两人闲聊,裴钱都听得懂。

陈平安听着她的背诵声,没有多问,只是看着在那儿一边劳作一边摇晃脑的裴钱,陈平安满脸笑容。

陈平安“那可不,师父当年就是刘羡的小跟班,后来还有个小鼻涕虫,是师父的拖油瓶,我们三个,当年关系最好。”

将陈平安小时候的那些可怜事,拿来当笑话讲,这都不算过分的,还有些更恶心人的话语,将师父的朋友刘羡,邻居宋集薪和婢女稚圭,以及顾璨娘亲那个寡妇,甚至连阮秀都给拿来编排是非,比如说师父当年是靠着对阮秀献殷勤,才能够有今天的风光,还说与顾璨娘亲有一,所以才会经常给那个寡妇帮忙,经常向宋集薪借钱还不还,太多了。

因为前些天她听到了小镇市井许多的碎嘴闲话。

裴钱都牢牢记住了,每次返回压岁铺,背着石柔,将压箱底的账本拿来,落笔的时候,咬牙切齿,所以墨迹特别重。如果不是师父如今就在落魄山,裴钱早就手了,你是几岁的小孩,还是几十岁的婆姨老妪。

了草,陈平安没有直接把裴钱送回压岁铺,而是带着裴钱开始逛街,沿着骑龙巷那条台阶,一直走上去,然后绕路,走过大街小巷,去了刘羡家的祖宅,开了门,陈平安拿起扫帚开始清扫,裴钱对这里不陌生,当年在红烛镇分开,师父给了他一串钥匙,其中就有这儿,隔三岔五,就要跟着粉裙女童,一起来打扫一遍,那次离别,师父还专门叮嘱她不许动屋里边的东西,当时她还有些小伤心来着,便询问粉裙女童有没有给师父这般说过,粉裙女童一犹豫,裴钱就知没有了,便蹲坐在门槛上,惆怅了很久,由着粉裙女童独自忙活去,裴钱说自己翻看了黄历,今天她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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