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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剑气如虹人在天(4/6)

动静太大,来势汹汹,关键是对方这副架势,可不像是来朦胧山叙旧的上朋友。

朦胧山毫不犹豫就开启了护阵法,以祖师堂作为大阵枢纽,本就大雨磅礴的黑幕景象,又有白雾从山脚四周升腾弥漫,笼罩住山,由内往外,山上视野反而清晰如白昼,由外向内,寻常的山野樵夫猎,看待朦胧山,就是白茫茫一片,不见廓。

不但如此,有数缕长达十数丈的白光,从山巅祖师堂向外掠,在山雾雨幕当中穿梭不定。

严阵以待。

许多朦胧山掌权修士都已离开各自府邸,前往祖师堂碰,内心,自然希冀着那位气势如虹的御剑仙人,是友非敌。

朦胧山,掌门修士吕云岱,嫡吕听蕉,在彩衣国都是鼎鼎有名的人,一个靠修为,一个靠老爹。

边,聚拢着数十位朦胧山享誉一国的老修士、祖师堂嫡传弟和客卿供奉,大多心情沉重。

众人只能睁睁看着那一条金长线,越来越往朦胧山靠近。

总不能去跟人打招呼?

天底下既是最穷也是最富的剑修,作为山上四大难缠鬼之一,而且位居榜首,就难缠在杀力大,剑快不说,还跑得快,不过需要明白一件事,这跑得快,绝大多数是杀人之后。

若说以往,朦胧山兴许畏惧依旧,却还不至于这般如丧考妣,实在是形势不饶人,山下庙堂和沙场的脊梁骨给打断了,山上修士的胆,差不多也都给敲碎了个稀烂。邻近山的抱团御敌,与山神祇的呼应驰援,或是擅自动用山下兵的鼓造势,都成了过云烟,再也不得了。

毕竟如今变了天。

许多千百年来雷打不动的仙家规矩,突然就不用了。

由于如今时不时就要跟大骊本土修士打,彩衣国十数国的山上府,才发现自己的境界和势力,简直都是纸糊的。

大骊铁骑那么一南下,可是戳破了许多的绣

如今山上山下,几乎人人皆是惊弓之鸟。

沙场上,彩衣国先前所谓的兵战力冠绝一洲中诸国,古榆国的重甲步卒,松溪国的轻骑如风,梳国的擅长山地战事,在真正面对大骊铁骑后,要么一兵未动,要么不堪一击,事后联系更南边石毫国、梅釉国等朱荧王朝藩属国的死战不退,大多给苏山、曹枰两支大骊铁骑带来不小的麻烦,反观彩衣国在内十数国,边军疲不堪,便成了一个个天大的笑话,据说梳国还有一位原本功勋卓著的成名武将,惨败后,说是他的兵法其实全学自大骊藩王宋长镜,奈何学艺不,这辈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面见一回宋长镜,向这位大骊军神虚心请教兵法髓,于是便有了一桩认祖归宗的“谈”。

只是大哥莫笑二哥,彩衣国也好不到哪里去,号称甲兵最盛的彩衣国在这场战事中,一仗没打不说,此外彩衣国皇室一直喜对外宣称,有金丹地仙坐镇京城,经常散布些云里雾里的消息,藏藏掖掖,让人吃不准真假,所以以往彩衣国修士素来希望居临下看待其余十数国山

只是当大骊铁骑兵锋所至,古榆国好歹象征在边境,调动万余边军,作为一锐野战实力,与一支大骊铁骑打了一架,当然结果毫无悬念,大骊铁骑的一手指,都比古榆国的大还要,古榆国为此付了不小的代价,彩衣国见机不妙,竟是比古榆国还要更早投诚,大骊使节尚未境,就派遣礼尚书为首的使者车队,主动找到大骊铁骑,自愿成为宋氏藩属。这不算什么,大骊随之检索各国各山的诸多谱牒,世人才发现古榆国竟然,隐匿着一位朱荧王朝的龙门境剑修,给一拨大骊武秘书郎联手绞杀,厮杀得气回,反倒是彩衣国,如果不是吕云岱破境跻了龙门境,稍稍挽回颜面,不然观海境就已是一国仙师的领羊,除了古榆国朝野上下,瞧不起彩衣国,隔国的山上修士和江湖豪杰,也差没笑掉大牙。

吕云岱是一位穿华服的冠老人,卖相极佳。

吕听蕉则是一位眶微微凹陷的俊俏公不错,加上佛靠金妆人靠衣装,穿一袭上品灵的雪白法袍,名为“芦”,而立之年,瞧着却是弱冠之龄,不是靠神仙钱砸来的境界,还是靠资质天赋,好歹明面上也是位五境修士,加上喜好游历山,经常与彩衣国权贵弟呼朋唤友,所以在彩衣国,不算差了,所以在世俗王朝,确实够得上年轻有为、风倜傥这两个说法。

但是在真正的修之人中,尤其是彩衣国屈指可数的中五境神仙、五岳神祇看来,这个吕听蕉,自然不算什么,问之心不,喜好渔,将大把光挥霍在山下的脂粉堆里,不成事,吕云岱以后若是真想要将朦胧山全盘到儿手中,说不定就会是一场内讧。

不过近些年有个小消息,悄悄传,说是朦胧山之所以顺利傍上大骊宋氏一位实权武将,有望成为下任彩衣国国师,是吕听蕉帮着父亲吕云岱牵线搭桥,若是属实,那可就是真人不相了。

一位垂垂老矣、手持拐杖的老修士轻声问“掌门,恕老朽老,瞧不来者的真实境界,可是……传说中的地仙?”

吕云岱神坦然,笑着反“地仙剑修?”

老修士似乎觉得自己太吓唬自己,既有阵法庇护,更在自家祖师堂大门,不该如此了分寸,悻悻然“那也太惊世骇俗了,想必不会如此。”

一位腰悬古剑的貌妇人冷笑“便是中五境的过路剑修又如何,还敢闯朦胧山阵法不成?真当我们朦胧山是,任人拿?!”

吕听蕉瞥了妇人耸如山峦的脯,眯了眯,很快收回视线。这位女供奉境界其实不算太府境,但是为修之人,却通江湖剑师的驭剑术,她曾经有过一桩壮举,以妙至巅峰的驭剑术,伪装府境剑修,吓跑过一位梳国观海境大修士。实在是她太过脾气火爆,不解风情,白瞎了一副好段。吕听蕉惋惜不已,不然自己当年便不会知难而退,怎么都该再费些心思。不过彩衣国形势大定后,父谈心,父亲私底下答应过自己,只要跻府境,父亲可以亲自媒,到时候吕听蕉便可以与她有侣之实,而无侣之名。说白了,就是山上的纳妾。

一位天赋不错的年轻嫡传修士轻声问“那些的大骊修士,就不?”

虽然今晚跻此列,能够站在此,但辈分低,所以位置就比较靠后,他正是那位佩剑府境妇人的徒,背了一把祖师堂赠剑,因为他是剑修,只是如今才三境,几乎耗尽师父积蓄、竭力温养的那把本命飞剑,才有个剑胚,如今尚且孱弱,所以见着那位剑仙裹挟风雷气势而来的风采,年轻修士既向往,又嫉妒,恨不得那人一朦胧山护山大阵,给飞剑当场绞杀,说不定剑仙脚下那把长剑,就成了他的私人件,毕竟朦胧山剑修才他一人而已,不赏给他,难留在祖师堂吃香灰不成?

天幕尽的那条金线,越来越清晰可见。

对方御剑破空,雷声,声势实在太大,以至于牵连震动了朦胧山的山灵气,那六把护阵飞剑竟是有些微微颤抖,原本照天上星斗运行的严密轨迹,竟是开始絮起来。

吕云岱轻声“若是愿意止步在阵法之外,就还好,多半不是寻仇来了。”

众人附和。

那个手持拐杖的老朽修士,尽量睁大睛远眺,想要分辨对方的大致修为,才好看菜下碟不是?只是不曾想那剑光,极其扎,让堂堂观海境修士都要到双酸疼不已,老修士竟是差直接泪,一下吓得老修士赶,可千万别给那剑仙误认为是挑衅,到时候挑了自己当杀儆猴的对象,死得冤枉,便赶换成双手拄着龙红木拐杖,弯下腰,低喃喃“世间岂会有此凌厉剑光,数十里之外,便是如此光彩夺目的气象,必是一件仙家法宝无疑了啊,帮主,不然咱们开门迎客吧,免得画蛇添足,本是一位过路的剑仙,结果咱们朦胧山凑巧开启阵法,于是视为挑衅,人家一剑就落下来……”

越活越胆小的老修士,絮絮叨叨,嗓音细若蚊蝇,耳力差一的,本听不见。

吕云岱为龙门境修士,一国修士的领袖人,当然将自家师叔那番试图两边讨好的言辞,清晰耳,笑“洪师叔,对方就是冲着咱们朦胧山来的,这一毋庸置疑。”

那位洪师叔尚且无法直视那剑光,更别提少山主吕听蕉、府境妇人和她的得意徒一行人。

最后也就只剩下吕云岱能够凝望剑光。

吕云岱既像是提醒众人,更像是自言自语“来了。”

映照得天地雨幕如白昼的璀璨剑光,越是临近朦胧山,就越是风驰电掣,御剑而来的那位不知名剑仙,显然不将一座护山阵法放在中,没有半凝滞和犹豫,剑光骤然间愈发大放光明,这一刻,就连吕云岱都不得不眯起,避开那抹炸裂开来的绚烂剑光。

一剑就破开了朦胧山攻守兼备的护山阵法,刀切豆腐一般,笔直一线,撞向山巅祖师堂。

那六把为朦胧山立下汗功劳的的护山飞剑,竟是本来不及拦阻,而且好似先天畏惧剑仙脚下长剑,晃晃悠悠,摇摇坠。

最可怕之,在于御剑破开阵法之后,那条从天际蔓延到朦胧山的金长线,依旧没有就此消逝。

这份剑气之长,剑意之盛,简直骇人听闻。

风雨被一人一剑裹挟而至,山巅罡风大作,灵气如沸,使得龙门境老神仙吕云岱之外的所有朦胧山众人,大多魂魄不稳,呼不畅,一些境界不足的修士更是踉跄后退,尤其是那位仗着剑修资质才站在祖师堂外的年轻人,如果不是被师父偷偷扯住袖,恐怕都要摔倒在地。

这个时候,朦胧山才得以看清楚那位不速之客的尊荣,一袭青衫,材修长,年纪轻轻。

只见那人飘然落地,脚下长剑随之掠背后剑鞘,一气呵成,行云

陈平安双手笼袖,缓缓前行,瞥了还算镇定的吕云岱,以及神游移的白衣吕听蕉,微笑“今儿拜访你们朦胧山,就是告诉你们一件事,我是你们彩衣国胭脂郡赵鸾的护人,懂了吗?”

手拄拐杖的洪姓老修士居简,早已认命,所有权柄,不过是仗着一个掌门师叔的份,老老实实安享晚年,本不理俗事,这会儿赶他娘的懂不懂,我先假装懂了再说。

通剑师驭剑术的府境妇人,燥,明显已经生怯意,先前那份“一个外乡人能奈我何”的底气和气魄,此刻然无存。

后那位与访客“同为剑修”的得意弟,更是连正视敌人的勇气都没有。

吕云岱眯起,心中有些疑惑,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剑仙前辈此话怎讲?”

双方相距不过二十步。

陈平安笑“你们朦胧山倒也有趣,不懂的装懂,懂了的装不懂。没关系……”

略作停顿,陈平安视线越过众人,“这就是你们的祖师堂吧?”

吕云岱内心犹在权衡,却是然大怒的脸,“这位前辈,真要蛮不讲理,什么都没有说清楚,就想着以势压人?”

陈平安微微转,吕云岱这副嘴脸,实在骗不了人,陈平安很熟悉,厉内荏是假,先占据德大义是真,吕云岱真正想说却不用说的话语,其实是如今的彩衣国山上,归大骊辖,要自己好好掂量一番,如今大半个宝瓶洲都是大骊宋氏版图,任你是“剑修”又能嚣张几时。

陈平安便以大骊官话对吕云岱说“我是大骊人氏,所以你们的靠山,如果不幸刚好是大骊铁骑的话,可就未必用了。当然,信不信随你们,而且我跟大骊朝廷的关系,其实比较一般。”

吕听蕉心中骂娘。

你这虚虚假假的言语,就自家朦胧山上那一大帮草,还能有个的同仇敌忾,众志成城。

他吕听蕉在修行一事上,确实废,外界传言,半不假,其实父亲对此也无可奈何。但他的志向,本就不在山上证长生,太遥不可及了,可退而求其次,当个不用亲自打打杀杀的掌门山主,吕听蕉自认绰绰有余。

陈平安接下来的言语,很开门见山,事实上准确说来是推门而,见着了朦胧山,“我作为赵鸾的护人,这趟拜访朦胧山,不与你们废话,只问你们父,以后还要不要一个觊觎赵鸾的修资质,一个贪图小姑娘的。你们只需要说,是,或者不是。”

吕云岱沉下脸。

他这辈最烦这直截了当的行事作风。

吕听蕉正要说话回旋一二,尽量为朦胧山扳回一理和颜面。

不料那个青衫剑客已经笑“最后一次提醒你们,你们那些油措辞和所谓的理,什么不过是你吕云岱笃定赵鸾是修的良才玉,朦胧山必然以礼相待,倾心栽培,绝无非分之想,若是她实在不愿意上山,也不会求,更不会拿吴硕文的亲人要挟,而且退一步说,窈窕淑女君好逑,吕听蕉如今反正对赵鸾并无任何实质冒犯,如何能够定罪,又有大骊规定山上不可擅自启衅,不然就会被追责,这些乌烟瘴气的,我都懂。你们很空闲,可以耗着,我很忙。所以我现在,就只问你们先前那个问题,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陈平安从袖里伸手,脸颊,自嘲“不行,这个打架唠叨的习惯不能有,不然跟苦玄当年有什么两样。”

陈平安静等片刻。

,陈平安说“那我明白了。”

陈平安伸手。

背后鞘内剑仙铿锵鞘,被握在手中。

轻描淡写向前挥一剑。

手随意,手中那把剑仙蕴的剑气,可不随随便便。

朦胧山祖师堂一分为二。

不过总算没有全然倒塌。

厮杀经验老的,都没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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