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说一声不用相送，然后抱拳告辞，“洪老先生，后会有期。”

老人致意，“恕不远送，希望咱们能够常买卖，细长。”

陈平安就此下楼离去，在青蚨坊外的大街上牵缓行。

那钱，之所以买下，是打算送给太平山的钟魁。

挣钱的事情，急不来，怪不得他陈平安。

只是陈平安很快转望去，发现那名彩裙女快步走来，怀抱着一只锦盒。

陈平安停步后，名为情采的女将锦盒递给他，笑：“洪老先生终究是过意不去，忍痛割，将这泥俑赠送给公。公是不知，我接过盒的时候，扯了半天，才从老先生手中扯来。”

陈平安笑着说了一句那多不好意思，只是手上动作没有半糊，结果女也没立即松手，陈平安轻轻一扯，这才得手。

女看着那个背影，抬起双掌，两手空空。

她笑着摇摇，返回青蚨坊，一楼那边的几位女见着了她，纷纷低。

到了二楼洪扬波屋外，老人毕恭毕敬站在门，苦笑：“东家，先前见你亲自来端茶，吓了我一。”

女笑容恬淡，：“后来那个人想挖你，更吓了一吧？”

老人苦笑不已。

女走屋，弯腰伸一手指，逗着那些站在古柏枝上的绿衣小人，洪扬波站在一旁，疑惑：“不知东家为何要我送那只幂篱泥女俑？”

女戏耍着那些讨喜的绿衣童，“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在剑山庄现的那位年轻剑仙。”

老人一脸匪夷所思，“不会吧？就算能够一气掏五颗谷雨钱，买下那吃灰百年的斩鬼背钱，可是我当年就见过此人，那会儿还是位至多三境的纯粹武夫……”

女淡然：“宝瓶洲这么大，难就只有一个真武山苦玄？”

老人仍是将信将疑，不觉得那个年轻人，就是让松溪国苏琅铩羽而归的那位青衫剑仙。

女突然：“别忘了，我也是一位剑修。”

老人笑：“东家是天纵奇才，年幼时就得了‘地仙剑修’的四字谶语，商贾之术，小而已。”

女直起，拍拍手掌，“方才此人登上青蚨坊二楼，我正巧在三楼‘寒气’屋里拭古剑，我的剑心，现了一丝不稳，虽然稍纵即逝，但是千真万确。”

女随意打开桌上一只锦盒，摊开那幅草书字帖，手指顺着墨迹扭转不定，缓缓：“我猜那人其实早就看来，我不是什么青蚨坊婢女了。所以才懒得掩饰他怀揣着方寸或是咫尺的事实。不但如此，方才在大街分别之际，我故意看了他背后长剑，他当时……”

女仰起，双手负后，“怎么说呢，那一刻的他，定得像尊神龛上的泥菩萨。这样的人，青蚨坊送一件几颗小暑钱的泥女俑，算得了什么？人家愿意收，领我这份人情，青蚨坊就该烧香了。”

说到这里，女伸一手指，轻轻从上往下一划，心想那人对她，对洪扬波，细细琢磨，真是判若两人。

老人了额汗，自己当时岂不是差错过一桩天大福缘？非要难为人家喝一顿酒才肯有件添。

女人突然问：“你说那人不答应你喝酒，是为山剑仙，不屑与你洪扬波同桌饮酒，还是真希望他的朋友亲自与你喝酒？”

老人毫不犹豫：“自然是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