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十万八千里有没有？”

陈平安恍然：“原来如此。看来是我想多了。”

杨崇玄说：“世间异宝，除非是刚刚现世的那，勉能算见者有份，至于这宝镜山，千百年来，已经给无数修士踏遍的老地方，没福缘，哪有那么容易收中，我在这边待了这么些年，不也一样苦等而已，所以你不用觉得丢人现。当年我更可笑的法都用上了，直接涧，想要探底，结果往下容易，归路难走，游了足足一个月，差没溺死在里。”

陈平安由衷称赞：“杨友好的修为。”

杨崇玄叹了气，“凑合吧。京观城那位城主，据说探幽长达一年之久，一样没能找到那支开门见镜的金钗。虽说这位城主是死，占了天大的便宜，可我哪怕死而为鬼，相信仍是支撑不到一年。”

陈平安好奇问：“这山涧，终究气郁，到了鬼蜮谷以外，找到合适买家，说不定几斤，就能卖颗雪钱，那位当年借用饮瓶的修士，在瓶中储藏了那么多山涧，为何不是赚大了，而是亏惨了？”

杨崇玄笑：“这离了宝镜山地界，就气散极快，除非是藏在咫尺方寸当中，不然一旦窃取山涧之过多，到了外边，如洪决堤，当年那位上五境修士就是一着不慎，到了骸骨滩后，将那法宝品秩的饮瓶从咫尺当中取，储过多的饮瓶，扛不住那气冲击，当场炸裂，所幸是在骸骨滩，离着摇曳河不远，若是在别，这家伙说不定还要被书院圣人追责。”

杨崇玄笑：“十斤未经提炼运的山涧，在骸骨滩卖个一颗雪钱不难，前提条件是你得有方寸和咫尺，再就是有一两件类似饮瓶的法，品秩别太，了，容易坏事，太低，就太占地方。地仙之下，不敢来此取，为地仙，又哪里稀罕这几颗雪钱。”

陈平安便摘下养剑葫，放山涧中，汲满葫。

自己终究是开辟了府的半吊练气士，当初掏钱喝那摇曳河畔茶摊的沉茶，也有弥补气的考量，若是能够装上这一葫芦山涧，勉不算白跑一趟宝镜山。

不过离开鬼蜮谷之前，确实可以再跑一趟宝镜山，传说中的饮瓶是不用奢望了，可以多备一些瓶瓶罐罐，装个几千斤山涧，回到了骸骨滩，看能否与那茶摊掌柜笔生意，也是一笔不小的收。

那杨崇玄只是瞥了陈平安手中的“朱红酒壶”，略微讶异，却也不太上心。

“谢友之言。”

陈平安站起，抱拳：“既然宝镜山与我注定无缘，杨友，告辞。”

杨崇玄坐起，似乎很意外，“这就走了？”

陈平安，好斗笠。

杨崇玄躺回石崖，开始闭目养神，片刻之后，睁开睛，“还真走了？是该说你行事果决呢，还是没有半耐心？”

先前那人收放竹竿，分明用上了方寸，没有刻意遮掩。

就像他大大方方伸脚，其实也是示好的小动作。

在这北俱芦洲，想要少打架，就要学会抖些家底。

不然好多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的蝼蚁，你用脚尖碾死了对方，他们却至死都还在那边骂骂咧咧，你一唾沫星，死不悔改，杀人又不能当饭吃，这事情遇得多了，“杨崇玄”就觉得愈发腻歪，实在无趣，这才逐渐转了，变得愈发“与人为善”，例如那西山老狐，生了那么一张臭嘴，换成之前的自己，老狐死了没有一百回也该有八十次了。

那个年轻游侠离开宝镜山后，杨崇玄也心情略好。

对方有句话，真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更何况当下是杨崇玄获取机缘的关键时期。

他坐起，眯起，死死盯住仿佛可以被一看穿的那座涧。

这柄宝镜，《放心集》上的猜测是错的，本不是什么光明镜，绝非什么针对妖魅怪的至宝照妖镜，而是一把失传已久的三山九侯境。

更是一件半仙兵。

————

陈平安已经远离宝镜山。

为了走这趟宝镜山，陈平安已经偏离青庐镇路线颇多。

看来碰运气这事，确实不太适合自己。

如果换成陆台，或是那李槐，就不好说了。

离开宝镜山后，陈平安依旧拣选崇山峻岭，逐渐往青庐镇那边靠拢，那金丹灵和麾下鬼，迟迟没有面，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当初自己在乌鸦岭一役，有些追杀上，没有刻意隐藏实力，以范云萝这位金丹为首的肤腻城一方，简直就是兵败如山倒，相信那拨能够在鬼蜮谷窜多年的“贼”，是不会主动霉来了。

北行之路，山无碍，许多可能会导致一位中五境修士夭折的鬼魅怪，大多谨慎，远远瞥一陈平安便缩回山林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