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杀的人，我就算能杀，代价之大，我这小胳膊细的，担得起？”

老人摇摇，“你是不在青冥天下那三脉之中的天生，何等珍稀。贫才会离开小玄都观，与你说这些。”

老人站起，“好自为之。”

杨崇玄突然问：“我有一事不解，还望观主解惑。”

老人：“但说无妨。”

杨崇玄问：“最需要懂理的人，恰恰是最听不理的。愿意听人讲理的，反而又不太需要那些理。怎么办？”

老人笑：“这是那儒家门生该思量复思量的问题，至于你，多想一个念也是累赘，何必自寻烦恼。世间多庸人自扰，乐在其中罢了，你去吵醒他们梦作甚？骂你一句聒噪都算脾气好的了。心小的，还要视你为仇寇。如此一来，到底是他们傻，还是我们傻？”

杨崇玄哑然失笑，站起，很正儿八经地抖了抖衣袖，竟是破天荒打了个稽首，“谢过观主解惑。”

杨崇玄随即脱而了一句肺腑之言：“大修行，求真而已。”

老人一抹激赏神，轻轻，一闪而逝。

杨崇玄回过神后，摊开双手，握拳，“者开，披荆斩棘，弱者盲从，随遇而安。”

他用掌心挲着下，片刻之后，憋了半天，忍着笑，有些辛苦。

那个问题，他哪里会在乎，其实是刘景龙这些年最为难的症结所在。

但是小玄都观老人的答案，人意料，确实当得起他一个稽首大礼。

重返桃林，老人却没有着急去往观内。

行走在桃树下，老人一直仰，望向天幕。

那个年轻游侠不为何，婉拒了观喝茶，其实依然不算结束。

所以老人才会询问那好友老僧，需不需要留着那杯千年桃浆茶。

其实这事情，小玄都观哪里需要老僧一个外人来决定？

而老僧当时只说了四个字，言多必失。

这让老人心有所悟，立即警醒起来。

最终决断后，老士重归心如止的无垢心境，只是越推衍越觉得不对，以他如今的修为，便是鬼蜮谷京观城的城主，要来一场生死厮杀，都不至于让他了心丝毫。老人便使敢说是天底下独一份的本命神通，耗费了大量真元，足足毁去甲修为，才得以施展远古神灵的俯仰观天地之术，终于被他找到了蛛丝迹。

一条线的两端，一在那在京观城的贺小凉，一在那个年轻人上。

这已经足够奇怪，但是更骇人的还在后边一条线上，以贺小凉为起始一端，那条线离开骸骨滩鬼蜮谷，直去北俱芦洲天幕，像是与另外一座天下的某人有所牵连！

这让早已拥有无垢之的老人，收起神通后，都是大汗淋漓。

心中大恨。

贺小凉是谁的弟？为何一个宝瓶洲的外乡女修，在北俱芦洲能够如此迅猛崛起，并且在天君谢实的倾力扶持下，成功开宗立派？！北俱芦洲，只要是真正站在山巅之上的，谁人不知？

老人怒目仰望，恨不得立即杀向那座天下，去往白玉京，与那位掌教讨要个说法。

一旦顺着卦象杀人，福缘未必是假。

可你陆沉当我是一副牵线傀儡？一条去别家院门摇尾乞怜的狗吗？！

青冥天下。

白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