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人咽了唾沫，战战兢兢问：“真是玉莹崖之？”

陈平安笑：“放心，不是什么手东西，至于到底怎么来的，你别。你只需要知，我是在老槐街有一座不长脚铺的人，又有这么多贵重之搁在里边，你觉得我会为了这神仙钱，去试一试看柳大剑仙的飞剑快不快？”

年轻人松了气。

他抓起一颗鹅卵石，掂量了一下，然后仔细打量一番，笑：“不愧是玉莹崖灵泉里边的石，石质莹澈异常，而且温，没有那山中玉石很难褪净的火气，确实都是好东西，放在山下匠人中，恐怕就要来一句石不雕了。掌柜的，这笔买卖我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与师父学成了一本事，只是山上的好件难寻，咱们铺光又，师父不愿糟践了好东西，所以喜自己动手，只是让我们一旁观，我们这些徒弟也没辙，刚好拿来练练手……”

说到这里，年轻人有些尴尬。

陈平安笑：“没关系，实话再难听，也是实话。只是希望你练手可以，还是要多些心思，毕竟玉莹崖老坑石就只有这么多了，你刻坏了一颗就少一颗。”

年轻人双指并拢，手腕一拧，脸上满是自信神，向那位年轻掌柜拍脯保证：“这可是我以来的前几刀，不会虎的。”

陈平安趴在柜台上，笑：“那我就将第一颗鹅卵石送你，算是恭贺许小师傅回刀。”

年轻人有些腼腆，“这不太好。”

陈平安指了指那对鹅卵石，笑：“随便挑一颗，但是必须答应我，第一颗鹅卵石雕刻之后，归你，其余的，随后下刀，也要上心。”

年轻人涨红了脸，“掌柜的，只放心！保证颗颗都是我的十分气力，十成功力！说不定还有一两刀神来之笔，总之绝不让掌柜的蚍蜉铺所托非人。”

陈平安笑着。

刻石如烧瓷拉坯。

一样讲究熟能生巧，万事开难。

第一颗属于年轻人自己的鹅卵石，他只要卯足劲真正用心了，那么随后鹅卵石的下刀，就会有一到渠成的意思，哪怕稍稍分心一二，相较于先前的纯粹买卖而下刀，总而言，所有石的整品相，依旧会更好，蚍蜉铺自然可以卖价更，轻松就找补回来一颗玉莹崖鹅卵石的损失，不意外，蚍蜉铺挣得只会更多。

世事从来不简单，就看愿不愿意琢磨了。

至于会不会因为来蚍蜉铺这边接私活，而坏了年轻伙计在师父那边的前程。

圃多的是会打算盘的聪明人。

陈平安让年轻学徒将那些鹅卵石连同包裹一起带走，每雕琢成一件文房清供后，只需要自己或是让朋友送来蚍蜉铺就行，就说自己是老掌柜的朋友，到时候新掌柜不会有任何为难。或是雕一件来铺取走一件，年轻人一番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后者更加安稳，便让这位好说话的年轻掌柜放心，若是丢了某颗鹅卵石，他便自己掏腰包赔偿一颗雪钱。

不曾想那位年轻掌柜又说，真丢了又赔不起，无妨，只要手艺在，蚍蜉铺这边都好商量。

年轻人笑着离去。

陈平安站在店铺门，目送那人离去。

依稀看到了一位草鞋少年取信送信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