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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答案就在青竹上(4/7)

梅雨时节,异乡行旅,本就是一件极为烦闷的事情,何况像是有刀架在脖上,这让老侍郎隋新雨更加忧虑,经过几驿站,面对那些墙上的一首首羁旅诗词,更是让这位文豪受,好几次借酒浇愁,看得少年少女愈发忧心,唯独幂篱女,始终泰然之。

四骑只敢拣选官去往五陵国京畿,这一天暮中,暴雨刚歇,哪怕在先前这场暴雨中快加鞭,依旧没办法在夜前赶到驿站了,这让刚刚摘去蓑衣斗笠的老侍郎苦不堪言,环顾四周,总觉得危机四伏,若非老人还算朗,辞官还乡后,经常与老友一起游山玩,否则早就病倒了,本经不起这份颠簸逃难之苦。

上,走路旁隐秘现了一位半生不熟的面孔,正是茶上那座小行亭中的江湖人,满脸横的一位青壮男,与隋家四骑相距不过三十余步,那汉手持一把长刀,二话不说,开始向他们奔跑而来。

隋新雨声喊:“剑仙救命!”

只是天地寂静无声。

然后骤然勒缰停的老侍郎边,响起了一阵急促蹄声,幂篱女一骑突

刀光一闪,一骑和持刀汉而过。

幂篱女似乎腰被刀光一撞,躯弯一个弧度,从背上后坠摔地,呕血不已。

那汉前冲之势不停,缓缓放慢脚步,踉跄前行几步,颓然倒地。

面目、脖颈和心,各自被刺了一支金钗,但是如同江湖武夫暗、又有像是仙人飞剑的三支金钗,若非数量足够,其实很险,未必能够瞬间击杀这位江湖武夫,面目上的金钗,就只是穿透了脸颊,瞧着鲜血模糊而已,而心金钗也偏移一寸,未能准刺透心,唯独脖颈那支金钗,才是真正的致命伤。

幂篱女摇摇晃晃站起,摸了摸腹,不知为何,那名江湖刀在刀之时,将刀锋转换为刀背,应该是为求伤人而不为杀人,隋景澄尽量让自己呼顺畅,耳中隐约听到在极远响起轻微的砰然一声。

隋景澄转过去,喊:“小心!快下躲避!”

有人挽一张大弓劲,箭矢疾速破空而至,呼啸之声,动人心魄。

隋景澄嘴角渗血丝,仍是忍着腰剧痛,屏气凝神,默念诀,照当年人所赠那本小册上所载秘录图谱,一手掐诀,纤腰一拧,袖飞旋,三支金钗从官,迎向那枝箭矢,金钗去势极快,哪怕晚于弓弦声,仍是被金钗撞在了那枝箭矢之上,溅起了三粒火,可是箭矢依旧不改轨迹,激背上的老侍郎颅。

隋景澄满脸绝望,哪怕将那件素纱竹衣偷偷给了父亲穿上,可若是箭矢中了颅,任你是一件传说中的神仙法袍,如何能救?

隋景澄瞪大睛,泪一下就涌眶。

生死关,可见诚挚。

哪怕对那个父亲的为官为人,隋景澄并不全认同,可父女之情,不得假。

就像那件纤薄如蝉翼的素纱竹衣,之所以让隋新雨穿在上,一分原因是隋景澄猜测自己暂时并无命之危,可大难临,能够像隋景澄这样愿意去这样赌的,并非世间所有女都能到,尤其是像隋景澄这志在长生修行的聪明女上。

下一刻。

一袭负剑白衣凭空现,刚好站在了那枝箭矢之上,将其悬停在隋新雨一人一骑附近,轻轻飘落,脚下箭矢坠地化作齑粉。

又有一箭矢呼啸而来,这一次速度极快,炸开了风雷大震的气象,在箭矢破空而至之前,还有弓弦绷断的声响。

但是箭矢被那白衣年轻人一手抓住,在手中轰然碎裂。

白衣剑仙望向箭矢来,笑:“萧叔夜,你不是刀吗,怎么换弓了?”

白衣剑仙一掠而去。

隋景澄喊:“小心调虎离山之计……”

只是那位换了装束的白衣剑仙置若罔闻,只是孤一人,追杀而去,一白虹地而起,让旁人看得目眩神摇。

隋景澄立即翻,策去往,一招手,收起三支坠落在路上金钗袖,对三人喊:“快走!”

隋家四骑飞奔离开。

数里后,犹然不见驿站廓,老侍郎只觉得被匹颠簸得骨散架,老泪纵横。

隋景澄抬起手臂,突然停下

其余三骑也赶缰绳。

路上,曹赋一手负后,笑着朝幂篱女一只手,“景澄,随我上山修行去吧,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与我山,隋家以后孙后代,皆有泼天富贵等着。”

隋新雨脸变幻不定。

隋景澄冷笑:“若真是如此,你曹赋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就我爹和隋家人的脾气,只会将我双手奉上。如果我没有猜错,先前浑江蛟杨元的弟不小心说漏了嘴,提及新榜十位大宗师,已经新鲜炉,我们五陵国王钝前辈好像是垫底?那么所谓的四位人也该有了答案,怎么,我隋景澄也有幸跻此列了?不知是个什么说法?如果我没有猜错,你那为一位陆地神仙的师父,对我隋景澄势在必得,是真,但可惜你们未必护得住我隋景澄,更别提隋家了,所以只能暗中谋划,抢先将我带去你曹赋的修行之地。”

曹赋收回手,缓缓向前,“景澄,你从来都是如此聪慧,让人惊艳,不愧是那厚的女,与我结为侣吧,你我一起登山远游,逍遥御风,岂不快哉?成了餐霞饮的修之人,弹指之间,人间已逝甲,所谓亲人,皆是白骨,何必在意。若是真有愧疚,哪怕有些灾殃,只要隋家还有嗣存活,便是他们的福气,等你我携手跻了地仙,隋家在五陵国依旧可以轻松崛起。”

隋新雨算是听这曹赋的言下之意了,直到这一刻才幡然醒悟,原来对方只计较隋景澄一人死活,女儿一走,隋家似乎要有灭之灾?

隋新雨破大骂:“曹赋,我一直待你不薄,为何如此害我隋家?!”

曹赋微笑:“隋伯伯待我自然不错,当年光极好,才选中我这个女婿,故而这份恩情,隋伯伯若是没机会亲手拿住,我将来与景澄修行得了,自会加倍偿还给隋家孙的。”

隋新雨气得伸手扶住额

曹赋远望一,“不与你们话了,景澄,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自己与我乖乖离去,我便不杀其余三人。若是不情不愿,非要我将你打,那么其余三人的尸,你是见不着了,以后如世俗王朝的娘娘省亲,都可以一并省去,唯有在我那山上,清明时节,你我夫妻二人遥祭而已。”

隋景澄摘了幂篱随手丢掉,问:“你我二人骑去往仙山?不怕那剑仙杀了萧叔夜,折返回来找你的麻烦?”

曹赋捻几张符箓,有成竹:“你如今算是半个修之人,张贴此符,你我便可以勉御风远游。”

隋景澄翻,“我答应你。”

曹赋伸一手,“这便对了。等到你见识过了真正的仙山仙师仙法,就会明白今天的选择,是何等明智。”

两人相距不过十余步。

骤然之间,三支金钗从隋景澄那边闪电掠,但是被曹赋大袖一卷,攥在手心,哪怕只是将那熠熠光彩溢的金钗轻轻握在手中,手心竟是,肌肤炸裂,瞬间就血模糊,曹赋皱了皱眉,捻一张临行前师父赠送的金材质符箓,默默念诀,将那三支金钗包裹其中,这才没了宝光转的异象,小心翼翼放袖中,曹赋笑:“景澄,放心,我不会与你生气的,你这般桀骜不驯的,才让我最是动心。”

曹赋视线绕过隋景澄,“只是你反悔在先,就别怪夫君违约在后了。”

曹赋愣了一下,无奈笑:“怎的,我后有人,景澄,你知不知,山上修行,如何知命顺势,是一门必须要懂的学问。”

只是隋景澄的神有些古怪。

曹赋猛然转,空无一人。

隋景澄一咬牙,一积攒不多的气府灵气,全涌到手腕,一只手掌,脉之中白光莹莹,一步向前掠,迅猛拍向曹赋

后脑勺。

却被曹赋转过,反手探,攥住隋景澄那只运转灵气、掌心脉络灵气盎然的白皙手腕,往自己前一抓,再一肘砸中隋景澄额,曹赋重重往下一拽,隋景澄在地,被曹赋一脚踩中那条胳膊,俯:“知不知我这真正的修之人,只需要稍稍凝神看一看你的这双秋长眸,就可以清楚看到我后有无人现了?之所以转,不过是让你希望再绝望罢了。”

曹赋一拧脚尖,隋景澄闷哼一声,曹赋双指一戳女,后者如被施展了定术,曹赋微笑:“事已至此,就不妨实话告诉你,在大篆王朝将你评选为四大人之一的‘隋家玉人’之后,你就只有三条路可以走了,要么跟随你爹去往大篆京城,然后被选为太妃,要么半路被北地某国的皇帝密使拦截,去当一个边境小国的皇后娘娘,或者被我带往青祠国边境的师门,被我师父先将你炼制成一座活人鼎炉,传授还要你一门秘术,到时候再将你转手赠予一位真正的仙人,那可是金鳞主的师伯,不过你也别怕,对你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有幸与一位元婴仙人双修,你在修行路上,境界只会一日千里。萧叔夜都不清楚这些,所以那位偶遇剑修,哪里是什么金鳞金丹修士,唬人的,我懒得揭穿他罢了,刚好让萧叔夜多卖些气力。萧叔夜便是死了,这笔买卖,都是我与师父大赚特赚。”

曹赋:“景澄,你我真是无缘,你先前铜钱算卦,其实是对的。”

曹赋将隋景澄搀扶起,捻两张符箓,弯腰贴在她两脚踝上,望向隋家三骑,“不如何,都是个死。”

就在此时,曹赋边有个熟悉嗓音响起,“就这些了,没有更多的秘密要说?如此说来,是那金鳞老祖师想要隋景澄这个人,你师父瓜分隋景澄的,那你呢,辛苦跑这么一趟,机关算尽,奔波劳碌,白忙活了?”

曹赋苦笑着直起腰,转过望去,一位斗笠青衫就站在自己边,曹赋问:“你不是去追萧叔夜了吗?”

那人说:“神远游,你自诩为真正的修之人,这都没见识过?”

曹赋无奈:“剑修好像极少见神远游。”

那人,“所以说江湖走得少,坏事就要得小。”

曹赋还要说话。

已经后仰倒地,死过去。

陈平安一挥手,打散曹赋施加在隋景澄额的那灵气禁制。

又一挥袖,路上那被横扫,坠草丛中。

极远,一抹白虹离地不过两三丈,御剑而至,手持一颗死不瞑目的颅,飘落在路上,与青衫重叠,涟漪阵阵,变作一人。

只是青衫手中多了一颗颅。

陈平安对隋景澄说:“你这么聪明,决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吗?”

隋景澄跪在地上,开始磕,“我在五陵国,隋家就一定会覆灭,我不在,才有一线生机。恳请仙师收为我徒!”

陈平安瞥了那只先前被隋景澄丢在地上的幂篱,笑:“你如果早修行,能够成为一位师门传承有序的谱牒仙师,如今一定成就不低。”

————

夜幕沉沉,一山巅,曹赋裂,缓缓睁开后,发现自己盘而坐,还捧着一件东西。

望去,曹赋心如死灰。

抬起,篝火旁,那位年轻书生盘而坐,上横放着那行山杖,后是竹箱。

没了幂篱遮掩那张绝容颜的隋景澄,就坐在那人附近,双手抱膝,蜷缩起来,她在怔怔神。

曹赋捧着那颗萧叔夜的颅,不敢动弹。

陈平安问:“详细讲一讲你师门和金鳞的事情。”

曹赋没有任何犹豫,竹筒倒豆,将自己知的所有内幕和真相,一一来。

他不想跟萧叔夜在黄泉路上作伴。

师父说过,萧叔夜已经潜力殆尽,他曹赋却不一样,拥有金丹资质。

陈平安又问:“再说说你当年的家事和五陵国江湖事。”

曹赋依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隋景澄在曹赋第一次开的时候就已经回过神,默默听着。

曹赋说完之后,那人说:“你可以带着这颗颅走了,暗中护送老侍郎返回家乡后,你就可以返回师门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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