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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 江湖饮酒最快意(7/7)

隋景澄有些不太适应。

印象中的王钝老前辈,五陵国立国以来的武学第一人,号称一只手就能打遍五陵国江湖的大宗师,朝野上下,有皆碑,无论是江湖武夫,还是士林文人,或是贩夫走卒,都说王钝老前辈是一位气度儒雅的青衫老者,琴棋书画无所不,除了一本事早已化,更忧国忧民,曾经在边境上一袭青衫,一夫当关,拦截了一支叩关南袭的敌国骑军,为五陵国边军赢得了足够排兵布阵的时间……

陈平安率先落座,隋景澄也跟着坐下。

王钝又起,去柜台那边拎了三壶酒,一人一壶,豪气:“我请。”

王钝往隋景澄前放酒壶的时候,小声说:“老侍郎隋新雨的闺女,是吧?模样是真好,四大人齐名,各有千秋,没有下之分,给咱们五陵国女涨了脸面,比我这垫底的江湖老把式,更值得收下一块皇帝老儿的匾额,不过我得说一句公话,你找的这位剑仙,不是师父,还是夫君,都小气了些,只舍得分你一碗酒。”

隋景澄看了一桌对面的陈平安,只是自顾自揭开泥封,往大白碗里倒酒,隋景澄对自称覆了一张面的老人笑:“王老庄主……”

王钝一听就不太乐意了,摆手:“不老不老,人老心不老,喊我王庄主就行了,直呼其名,就喊我王钝,亦无不可。”

隋景澄,“王庄主,如今那青祠国刀萧叔夜已经死了。”

王钝叹了气,听了这位“隋家玉人”的言下之意,举起酒碗抿了酒,“可我还不是垫底?大篆王朝随便拎个老家伙,手都要比我。”

隋景澄觉得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

王钝笑呵呵转望向那位青衫年轻人,是一位接连在数封山邸报上皆有大篇幅事迹的陈姓剑仙,最早的记载,应该是去往圃的一艘渡船上,舍了飞剑不用,仅是以拳对拳,便将一位大观王朝铁艟府的廖姓金境武夫打落渡船,后来金乌剑仙柳质清御剑而过,说是一剑劈开了金乌护山雷云,随后两位本该结仇厮杀的同中人,竟然在圃玉莹崖清一同饮茶,传闻还成了朋友,如今又在五陵国境内摘掉了萧叔夜的颅。

王钝问:“这位外乡剑仙,不会因为我说了句你不够大方,就要一剑砍死我吧?”

陈平安无奈笑:“当然不会。”

王钝举起酒碗,陈平安跟着举起,轻轻磕碰了一下,王钝喝过了酒,轻声问:“多大岁数了?”

陈平安说:“约莫三百岁。”

王钝放下酒碗,摸了摸心,“这下稍微好受了,不然总觉得自己一大把年纪活到了狗上。”

隋景澄微微一笑。

虽说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个王钝老前辈,八竿打不着半儿,可似乎与这样的洒扫山庄老庄主,坐在一张桌上喝酒,觉更好些。

王钝压低嗓音问:“当真只是以拳对拳,将那铁艟府姓廖的打得坠落渡船?”

陈平安笑:“有些托大,很凶险了。”

王钝笑问:“那咱俩切磋切磋?到即止的那。放心,纯粹是我喝了些酒,见着了真正的世外人,有些手。”

陈平安摇摇

王钝说:“白喝人家两壶酒,这小事都不愿意?”

王钝见那人没有改变主意的迹象,“那算我求你?”

陈平安想了想,:“就照王老前辈的说法,以拳对拳,到即止。”

王钝站起,环顾四周,似乎挑中了旁边一张酒桌,轻轻一掌下,四只桌化作齑粉,却悄无声息,桌面轻轻坠落在地。

陈平安说:“如果觉得两人上桌切磋,落在旁人中,有些像耍戏,那么我们搬走这张桌不就行了。”

王钝愣了一下,“我倒是想这么,这不是怕你这位剑仙觉得跌份吗?”

两人几乎同时走上那张桌面。

隋景澄想要起酒肆,陈平安伸手示意她不用起

王钝站定后,抱拳说:“五陵国洒扫山庄王钝,拳法小成,还望赐教。”

陈平安抱拳还礼,却未言语,伸一手,摊开手掌,“有请。”

报上真实籍贯姓名,不妥当。

说自己是什么陈好人,不愿意。

看们哗然一片,怎的这卖酒老翁就成了王钝老前辈?

只是当那老人撕去脸上的那张面真容后,群情激动,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王钝老前辈!

王钝拳如虹,气势汹汹,却无杀机。

那一袭青衫则多是守多攻少。

两人错而立的时候,王钝笑:“大致底细摸清楚了,咱们是不是可以稍稍放开手脚?”

陈平安

街巷远和那屋脊、墙树上,一位位江湖武夫看得心情激,这双方局限于方寸之地的巅峰之战,真是百年未遇。

王钝老前辈不愧是咱们五陵国第一人,遇上了一位剑仙,胆敢拳不说,还不落下风。

虽说那位剑仙尚未祭飞剑,但是仅是如此,说一句良心话,王钝老前辈就已经拼上命,赌上了一辈未有败绩的武夫尊严,给五陵国所有江湖中人挣着了一份天大的面!王钝老前辈,真乃我们五陵国武胆也!

那些只敢远远观战的江湖好汉,一来既无真正的武学宗师,二来距离酒肆较远,自然还不如隋景澄看得真切。

比如她就看到前辈打算结束这场切磋的时候,一次手骤然加快,向前一步,手腕一拧,既拍掉了王钝一拳,一掌继续向前,就要拍在王钝的面门上,应该可以将王钝一掌拍双方脚下的那张桌面,不曾想王钝赶使了个,前辈轻轻,王钝原本稍慢一筹的一拳,便与前辈那一掌几乎同时击中对方,两人一起倒去两步,双方心有灵犀,皆是飘然落定在桌面边缘。

隋景澄见那王钝又开始使,而那青衫前辈也开始使,隋景澄一,怎么觉像是在买卖杀价?不过虽然讨价还价,两人拳递掌却是越来越快,次次都是你来我往,几乎都是旗鼓相当的结果,谁都没占便宜,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场不分下的宗师之战。

最后两人应该是谈妥“价格”了,一人一拳砸在对方上,脚下桌面一裂为二,各自跺脚站定,然后各自抱拳。

打完收工。

王钝大笑:“不曾想一位剑仙都有如此好拳法。”

对方朗声:“你王钝的拳意更重,打磨得更无瑕疵。长则十年,短则五年,我还要来这洒扫山庄,与你王钝切磋拳法。”

隋景澄,低喝酒,觉得有些不忍直视,对于那两位的相互捧,更是觉得真正的江湖,怎么好似酒里掺似的?

若是胡新丰、萧叔夜之如此作为,她隋景澄也无所谓,可他与王钝老前辈如此厚颜无耻,让隋景澄差天崩地裂,这辈都不太想去碰江湖演义小说了。

王钝走到酒肆门抱拳,算是对众人行礼招呼,然后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喝彩声与叫好声此起彼伏,然后陆陆续续散去。

王钝老前辈都如此言语了,众人自然不好继续逗留。

王钝坐回原位的时候,那个青衫剑仙已经将地上两张对半撕开的桌面捡起来,叠放在附件一张酒桌上。

王钝坐下后,喝了一酒,:“你既然如此的修为,为何要主动找我王钝一个江湖把式?是为了这个隋家妮背后的家族?希望我王钝在你们两位远离五陵国、去往山上修行后,能够帮着照拂一二?”

陈平安摇:“并无此求,我只是希望在这边个面,好提醒暗中某些人,如果想要对隋家人动手,就掂量一下被我寻仇的后果。”

王钝嗯了一声,,“山上修之人的尔虞我诈,其实不过是双方寿命拉长了的江湖恩怨,究其本,没什么两样,都没什么意思。倒是你这位应该属于年轻的剑修,不太像我以往见过的山上神仙,所以请你喝酒,我倒也不觉得糟蹋了这些酒。我这么说,是不是气太大了?”

陈平安笑:“武夫修行,最是讲究脚踏实地,没有捷径,如果心气不一些,看得远一些,还怎么步步登。”

王钝虽然卖酒,似乎对于饮酒其实并无太多嗜好,多是小慢饮,从无豪饮姿态,伤:“这酒肆是开不下去喽。很多江湖人的真心话,便也听不着了。”

陈平安笑问:“王庄主就这么不喜听好话?”

王钝撇撇嘴,“也听,年轻的时候,特别喜听,如今更听,只是这么听好话,如果再不多听些真心话和难听话,我怕我王钝都要飘到云海里边去了,到时候人飘了,又无云海仙人的神通本事,还不得摔死?”

陈平安看了

王钝笑问:“照先前说好的,除了十几坛好酒,还要洒扫山庄掏什么?”

陈平安说:“两匹快,以及一个绿莺国仙家渡的地址。”

王钝疑惑:“就这样?”

陈平安说:“已经很多了。”

王钝指了指柜台那边,“越摆在下边的酒,味越醇,剑仙随便拿。”

陈平安起去往柜台那边,开始往养剑葫里边倒酒。

打开了一坛又一坛。

五坛老酒被揭开泥封之后,王钝就坐不住了,趴在柜台那边,轻声劝说:“江湖路上,喝酒误事,差不多就可以了。”

那瞧着年轻的青衫剑仙背对着王钝,手上倒酒动作没停,“没事,多装些酒,一样可以省着喝。”

王钝犹豫了一下,提醒:“我可以换张脸,换个地方继续卖酒的。”

那年轻剑仙抬起,笑:“那我先预祝王庄主开业大吉,财源广。”

王钝见他不上,只得继续说:“下边那几坛老酒太烈,名为瘦梅酒,其实是我洒扫山庄的老窖藏酒,一般来此酒肆的江湖人不知酒名,哪怕掏得起银,也本不敢喝两碗,实在是后劲太足,所以被称为两碗晃或是三碗倒,你不妨用寻常酒兑一兑,味更好。”

年轻人摇:“没事,喝酒不是喝茶,不用讲究什么余味绵长,喝酒求醉,天经地义。”

王钝实在忍不住了,“如今庄上贵如云,官家人,江湖朋友,文坛名宿,都慢待不得,庄里边储藏的那三十坛瘦梅酒,估摸着已经伤亡殆尽了,我之所以来此躲清静,也是想要好歹留住几坛瘦梅酒,你就不谅一二?”

年轻人已经打开最后一坛瘦梅酒,懊恼:“前辈为何不早说,这泥封一开,就藏不住味了,咱们先前已经在酒桌上喝得差不多,不然倒是可以尝一尝这瘦梅酒的滋味,这会儿不装我的酒壶里,真是可惜,可惜了。罢了,既然王庄主想要留一坛自饮,那与我只愿分一碗酒给人喝的小气之举,我还是算了,就给王庄主剩下这一坛。”

王钝摆摆手,呵呵笑:“哪里哪里,只倒酒,我王钝不是那人,好酒赠剑仙,藏酒养剑葫,人间事啊,好事一桩。”

所以到最后,瘦梅酒一坛没剩下。

王钝转过,好似瞅着一位位闺女嫁远方,有些伤,不愿再看。

王钝背对着柜台,叹了气,“什么时候离开这边?不是我不愿情待,洒扫山庄就还是别去了,多是些无聊应酬。”

然后王钝说了绿莺国那仙家渡的详细地址。

陈平安绕柜台,笑:“那就劳烦王庄主让人牵来两匹,我们就不在小镇过夜了,立即赶路。”

王钝一挥手,将闻讯赶来的一位山庄弟,从那远街巷拐角喊到边,是一位面如冠玉的中年剑,王钝武学驳杂,无论是拳法轻功,还是刀剑枪,皆是五陵国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所以一众亲传弟当中,各有通,赶来酒肆这位,就是得王钝剑术真传的得意弟,在五陵国是稳居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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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前三甲的江湖手,见到了陈平安后,听过了师父的吩咐,离开酒肆之前,没忘记朝那位青衫剑仙抱拳行礼:“洒扫山庄弟王静山,拜见剑仙,以后剑仙若是还会路过山庄,恳请剑仙指晚辈剑术一二。”

陈平安笑着,“好的。”

王钝笑:“指什么剑术,山上的飞剑一来一回,你王静山就输了。直说想要亲见识一下剑仙的本命就是,扯什么狗理由,也不害臊。”

王静山显然熟稔自己师父的脾气,也不觉得尴尬,面带微笑,告辞离去。

很快王静山就从山庄那边带来两匹骏,除了王静山之外,还有两骑,是一双少年少女,是王静山的师弟师妹。

三人五,来到距离洒扫山庄不远的这座县城。

一般的山庄人,不敢跟王静山开一起去酒肆叨扰师父,看一看传说中的剑仙风采,也就是这两位师父最喜的弟,能够磨得王静山不得不一起带上。

王钝与那两位外乡人没在酒肆,而是三人站在酒肆附近的栈门

没有什么寒暄,陈平安与隋景澄翻,策远去。

那位与王静山一般背剑的少年,双手握拳,啧啧称奇:“不愧是书上所说的剑仙!”

王钝笑问:“你哪只狗来的?”

少年是半不怕师父王钝的,双指弯曲,指了指自己眸,“都瞧来了!”

这个动作,自然是与师父学来的。

少女佩刀,不以为然:“我反正是没看什么门。”

少年嗤笑:“你学刀,不像我,自然觉不到那位剑仙上无穷无尽的剑意,说来怕吓到你,我只是看了几,就大受裨益,下次你我切磋,我哪怕只是借用剑仙的一丝剑意,你就必败无疑!”

王钝一掌拍在少年脑袋上,“傻样儿,方才那位剑仙在的时候,你咋个不说这些?”

少年一本正经:“剑仙气势太足,我被那惊天动地的充沛剑意压制,开不了啊。”

王钝又是一掌拍过去,打得少年脑袋一晃,“一边去。”

少年大摇大摆走去,转:“来的路上,听说静山师兄说那翻江蛟卢大勇领教过剑仙的飞剑,我去问,如果不小心再给我领略一丝飞剑真意后,呵呵,别说是师了,就是静山师兄以后都不是我对手。于我而言,可喜可贺,于静山师兄而言,真是可悲可叹。”

说完之后,背剑少年快步如飞。

王静山忍着笑,“师父,小师弟这臭病到底是随谁?”

王钝为了撇清自己,开始胡泼脏,“应该是随你们的大师吧。”

王钝的大弟傅楼台,用刀,也是五陵国前三的刀法宗师,而且傅楼台的剑术造诣也极为不俗,只是前些年老姑娘嫁了人,竟是相夫教,选择彻底离开了江湖,而她所嫁之人,既不是门当对的江湖豪侠,也不是什么世代簪缨的权贵弟,只是一个殷实门的寻常男,而且比她还要年纪小了七八岁,更奇怪的是整座洒扫山庄,从王钝到所有傅楼台的师弟师妹们,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一些江湖上的闲言闲语,也从不计较。早年王钝不在山庄的时候,其实都是傅楼台传授武艺,哪怕王静山比傅楼台年纪更大一些,依旧对这位大师极为尊敬。

所以少女有些打抱不平了,埋怨:“师父,可不能大师不在山庄了,你老人家就卸磨杀驴,这也太没江湖义了。”

王钝置若罔闻,带着两位弟走回酒肆那边。

关了这家酒肆之后,自然是要挪窝了。

王钝坐在酒桌旁,王静山开始借此机会,与老人汇报洒扫山庄的近况,钱财收支,人情往来,皇帝御赐匾额的悬挂适宜,挑选了哪天吉日,哪个门派的哪位大侠递了名帖和礼,却未住下,又有谁在下榻山庄的时候与他王静山诉苦,有什么时候想要请王钝帮忙与人递话,又有哪个门派的哪位江湖老人寿宴,洒扫山庄需要谁面去登门还礼,刑衙门那边一位侍郎亲自寄信到了山庄,需要庄这边派遣人手,去帮忙官府解决一桩悬疑难解的京城命案……

王钝从桌上酒壶倒酒到大白碗里边,一喝着酒,有些王静山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老人大多只是,就算是通过了,若是觉得不够稳妥,就开几句,一些个王钝以为比较重要的注意事项,也说得事无细,王静山一一记下。

佩刀少女在一旁听得打哈欠,又不敢讨酒喝,只是趴在桌上,望着栈那边的街,偷偷想着,那位幂篱的女,到底是什么面容,会不会是一位大人?摘了幂篱,会不会其实也就那样,不会让人觉得有丝毫惊艳?不过少女还是有些失望的,那位原本以为一辈都未必有机会见上一面的剑仙,除了年轻得让人倍惊奇,其余好像没有一符合她心目中的剑仙形象。

王静山说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将近期闹闹的山庄事宜一一说完。

王静山从不饮酒,对于剑术极为执着,不近女,而且常年素斋,但是大师傅楼台退隐江湖后,山庄事务,多是他与一位老着内外事,后者主内,王静山主外,可事实上,老家上了年纪,早年在江湖上落下许多病,已经力不济,所以更多是王静山多担待,像师父王钝跻十人之列后,老家就有些手忙脚,需要王静山面打关系,毕竟不少有些名气了的江湖人,就连负责接待自己的洒扫山庄弟是什么个份、修为,都要仔细计较,若是王静山面,自然是颜面有光,若是王钝老前辈诸多弟中资质最差的陆拙负责招待,那就要犯嘀咕了。

王钝提碗喝酒,放下后,说:“静山,埋不埋怨你傅师?若是她还在庄里边,这些七八糟的事务就无需你一肩挑起了,说不定可以让你早些跻七境。”

王静山笑:“说全然不埋怨,我自己都不信,只不过埋怨不多,而且更多还是埋怨傅师为何找了那么一位平庸男,总觉得师可以找到一位更好的。”

王钝笑:“男女情一事,若是能够讲理,估摸着就不会有那么多泛滥成灾的才佳人小说了。”

这类话题,王静山从不太过掺和。

事实上,哪怕是不太喜那位偶尔几次跟随傅师在山庄面,都畏畏缩缩不讨喜的男,王静山也都气气,该有的礼数,半不缺,不但如此,还尽量约束着那些师弟师妹,担心他们不小心什么情绪,到最后,难人的,还是傅师

王钝停顿片刻,有些伤,“耽误你练剑,师父心里边是有些过意不去的,但是说句不中听的,看着你能够忙前忙后,师父心里边,又很欣,总觉得当年收了你当弟,传授你剑术,是一件很舒心的事情。可是不如何,师父还是要与你说一句心话。”

王静山正襟危坐,“师父请讲,弟在听。”

王钝笑了笑,轻声:“静山,哪天若是觉得累了乏了,实在厌倦了这些山庄庶务,想要一人一剑走江湖,莫要觉得愧疚,半都不要有,只大大方方找到师父,拎一壶好酒,师父喝过了酒,为你送行便是。什么时候想要回家了,就回来,休息过后,再走江湖,理该如此,就该如此。”

王静山嗯了一声。

桌上的佩刀少女,有些

一想到大师不在山庄了,若是师兄王静山也走了,会是一件很伤心的事情。

但是更让少女伤的,好像是师父老了。

王静山突然说:“师父,那我这就走江湖去了啊?”

王钝一愣,然后笑呵呵:“别介别介,师父今儿酒喝多了,与你说些不钱的醉话而已,别当真嘛,哪怕当真,也晚一些,如今庄还需要你挑大梁……”

少女翻了个白,转过去,趴在桌面上。

这个在自己人跟前从来没有半宗师风范的师父,真是烦死个人。

但是大师傅师也好,师兄王静山也罢,都是江湖上的五陵国第一人王钝,与在洒扫山庄偷懒的师父,是两个人。

她与那个小师弟也信这件事。

因为傅楼台与王静山都曾与师父一起走过江湖。

师父这辈数次与山上的修之人起过冲突,还有数次近乎换命的厮杀。

而师父手的理由,大师傅楼台与师兄王静山的说法,都如一辙,就是师父闲事。

但是不知为何,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傅楼台和王静山非但对师父没有半埋怨,反而在他们的睛里,好像充满了光彩。

那背剑少年如风一般跑来酒肆,一坐在师父王钝那条长凳上,挨着坐。

尊师重事情上,王钝弟当中,也就这少年来,并且毫无顾忌。

王钝笑问:“怎么,有没有收获?”

少年哀叹:“那翻江蛟卢大勇说得夸张,了我一脸唾沫星,害我一直需要小心挡他那,而且卢大侠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我又不是真的神仙,琢磨不太多的飞剑真意,所以王师兄的运气要比小师好,不然我这会儿就已经是师父弟当中的第一人了。”

王静山微笑:“那我回去谢谢胡大侠嘴下留情?”

少年摆摆手,“用不着,反正我的剑术超过师兄你,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王静山笑:“哦?”

少年改:“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王静山不再说话。

虽说这个小师弟嘴上没个规矩。

可是练剑一事。

少年却是洒扫山庄最有规矩的一个。

这就够了。

王钝视线扫过三位情各异却都很好的弟,觉得今儿酒可以多喝一,就起去了柜台那边,结果愣住。

怎的多了三壶陌生酒来?

打开其中一壶后,那清冽悠远的酒香,便是三位弟都闻到了。

王钝哈哈大笑,落座前招呼那少女也一起拿碗落座,连王静山都一并被要求拿碗盛酒,说是让他小酌一番,尝一尝山上神仙的酒,然后老人给他们人人碗中倒了浅不一的仙家酿酒。

少年喝了一,惊讶:“娘咧,这酒带劲儿,比咱们庄的瘦梅酒都要好喝多了!不愧是剑仙馈赠,了不得了不得!”

王静山也喝了一,觉得确实与众不同,但是依旧不愿多喝。

少女尝了一后,倒是没觉得如何,依旧难以咽下,天底下的酒哪有好喝的嘛?

老人对那少年笑问:“你是学剑之人,师父不是剑仙,有没有觉得很遗憾?”

那少年喝了仙家酒酿,大大咧咧:“那弟也不是剑仙啊。”

老人笑着,原本随时准备一板栗敲在少年后脑勺的那只手,也悄悄换手掌,摸了摸少年脑袋,满脸慈祥:“还算是个有良心的。”

少年使劲,然后趁着师父低喝酒的时候,少年转对少女挤眉,大概是想问我聪不聪明,厉不厉害,这都能逃过一劫,少吃一记板栗。

少女开始向师父告状。

王静山开始落井下石。

少年则开始装傻扮痴。

王钝也没说什么,只是将他们三人碗中的酒自己白碗中,仰聚碗,一饮尽。

————

去往那个位于北俱芦洲东海滨的绿莺国,从五陵国一路往北,还需要走过荆南、北燕两国。

都不是大国,却也不是大王朝的藩属。

荆南多泽大湖,北燕多崇山峻岭。

但是荆南与五陵国关系一直不太好,边境上多有,只是百年以来牵扯万人边军以上的大战极少。

五陵国边军多依据北地险隘雄关,而荆南悍,双方都很难敌国腹地,所以如果摊上喜守成的边境大将,就是两国边关太平,边贸繁荣的局面,可如果换了喜积攒小军功谋求庙堂名望的边关武将,就要小仗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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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注定了不会发生倾尽国力的大战,边军怎么折腾都没有后顾之忧,两国历代皇帝多有默契,尽量不会同时使用喜打杀的武人坐镇边境,只不过荆南国如今外戚势大,十数年前,就有一位正值青壮的勋贵外戚主动要求外调南边,厉兵秣,打造骑军,数次启衅,而五陵国也难得现了一位崛起于边境、通兵法的本土儒将,前些年负责北地防线,所以近几年就有了一系列小规模厮杀,十年前,如果不是王钝刚好游历边关,无意间挡下了荆南国的那支骑毫无征兆地叩关突,说不定五陵国就要沦陷一两座边境重镇,当然夺也夺得回来,只不过双方战死沙场的将士武卒,一定会是百年之内最多的一次。

陈平安和隋景澄两骑,在一没有重兵把守的五陵国小隘,递关牒,走过了边境,随后没有走荆南国官,依旧是照陈平安的路线规划,打算拣选一些山野小路过山过,寻险访幽。

结果境都没多久,在一僻静径,远观了一场狭路相逢的厮杀。

是两拨斥候,各十数骑。

南下骑,是五陵国斥候,北归斥候,是荆南国锐骑卒。

隋景澄疑惑:“一向是荆南国蛮南下掠关袭扰,怎么我们的斥候主动敌国地界了?”

陈平安说:“这说明你们五陵国那位名动朝野的年轻儒将,志向不小。一个年少投军,不到十年就到一国边境正三品大将的人,肯定不会简单。”

两骑早早离开径,停于路旁密林当中,拴之后,陈平安和隋景澄站在一树上,俯瞰战场。

荆南国一向是军战力卓绝,是仅次于大篆王朝和南边大观王朝的大存在,但是几乎没有可以真正投战场的正规骑军,是这十数年间,那位外戚武将与西边接壤的后梁国大肆购买战,才拉拢起一支人数在四千左右的骑军,只可惜师无捷报,碰上了五陵国第一人王钝,面对这么一位武学大宗师,哪怕骑了有那六条也追不上,注定打杀不成,走漏军情,所以当年便退了回去。

反观五陵国的步卒骑军,在十数国版图上一直不,甚至可以说是颇为不济,但是面对只重师的荆南国兵,倒是一直于优势。

所以隋景澄为五陵国人氏,觉得两拨斥候相遇后,定然是自己这一方的边军获胜。

但是战场形势竟然呈现一边倒的结局,双方斥候遭遇之后,径之上,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双方斥候领袖也没有半犹豫。

两国斥候,没有任何嘶吼声,皆是沉默策前冲。

前几弓弩骑,各有死伤,荆南国斥候小胜,伤了五陵国斥候五人,荆南国骑自只有两死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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