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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不唯有与故人告别(6/7)

发现陈平安往自己这边走来后,张山峰站起,收起油纸伞,走向陈平安,然后后退而走,担忧问:“没事?”

陈平安摇:“有事也没事。”

张山峰恼火:“说我能听懂的!”

陈平安微笑:“那就是没事。”

张山峰又问:“当真?”

陈平安:“比神仙钱还真。”

张山峰一想到这个,便疼,“这龙宗不厚,光是天便要收取一颗小暑钱。”

陈平安笑:“我如今欠着两千多颗谷雨钱的债。”

张山峰掐指一算,陈平安刚说了一句打住,张山峰就已经脱:“两百多万颗雪钱?!”

陈平安伸手抹了把脸。

挣钱的时候,最喜将一颗谷雨钱折算成雪钱,欠钱赊账的时候,当真半不起来。

张山峰突然说:“陈平安,有些事情,朋友也帮不上忙,就只能靠自己一想明白。”

第一次下山游历的斩妖除,这位龙虎山外姓天师,难熬到差没熬过去,这才狠狠心,直接去了宝瓶洲,这才认识了陈平安和徐远霞,这才慢慢打开心结,还悟了一上不得台面的拙劣拳法。

陈平安轻轻嗯了一声。

问心最锥心。

陈平安当下心境,当然不会像嘴上和脸上那么轻松。

张山峰从包裹里掏一只瓷瓶,“这瓶丹,我师父一位中土蜃泽朋友送的,师父说你送了我天师印和真武剑,得还礼。”

陈平安愣了一下,倒也没扭客气,接过了瓷瓶,手心沁凉不说,自整座府都有了些异样动静,忍不住好奇问:“中土蜃泽的神馈赠?”

苍筠湖湖君也送过丹,更早的时候,也见识过刘重秘藏的殿丹药,只是相较于当下手中这瓶蜃泽丹,云泥之别。

那本倒悬山神仙书,有提及过蜃泽,是中土神洲一座大泽,该不会是蜃泽湖君以本命运炼化而成的丹吧?

张山峰:“是那蜃泽丹,只是师父说品秩不算太,师父说自己与天下各方神关系一般,讨要不到最好的丹。”

陈平安有些哭笑不得,火龙真人所谓的“最好”,那就真是整座浩然天下的最好了。所谓的“不算太”,也一定很

蜃泽在中土神洲极负盛名,域广袤,有一尊上五境神祇坐镇,湖君府是那大名鼎鼎的渑池,相传压胜之,是世间最大的一只龙王篓。蜃泽古迹传奇极多,相传曾有不知名人在明月夜,于蜃泽泛舟游湖,有蛟龙逃避天劫,遁蜃泽,电链雷索遮天蔽日,那条蛟龙便逃士袖中,士随手打退天劫,帮助蛟龙躲过一劫,便有了后世“雷霆下索无所避,逃先生衣袂中”的好诗句。

陈平安握住那瓶沉甸甸的丹,转望去,轻声:“张山峰,你有个好师父。”

张山峰乐了,“我早就知啊。”

陈平安笑:“老真人有个好弟。”

张山峰摇摇,“我这样的弟,在趴地峰很多的。”

陈平安说:“我看不多。”

张山峰眉开笑,“尽瞎说一些大实话。”

陈平安一把搂过年轻士的肩,张山峰低弯腰,就要去反过来去搂陈平安的脖

打打闹闹。

陈平安带着张山峰了府邸,了屋

张山峰瞥见了那绿竹行山杖和墙上那把剑仙,笑:“真是老样。”

陈平安搬了条椅给他,两人对坐。

张山峰便开始聊他与师父走过中土神洲和南婆娑洲的见闻,最后便说到了在醇儒陈氏那边求学的刘羡

陈平安安安静静听完张山峰的讲述,心境祥和,涟漪渐平。

张山峰又开始聊自己的返乡之路,突然发现对面那个家伙,竟然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张山峰有些无奈,蹑手蹑脚站起,悄悄离开屋,轻轻关上门后,就蹲在屋檐下,发着呆。

很奇怪,有人只盯着他人有什么,不想为什么。师父说这叫一叶障目,还说世更奇怪的地方,是如此想,未必是坏事。

张山峰一直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跟境界低没有太大的关系。

只有待在趴地峰的山上慢慢修行,或是与陈平安、徐远霞一起游历江湖,要么就是独自一人,对着寂然无声的天地山,离着闹远些,他不会犯错害人,天地也不会害他,张山峰才会觉得稍微好

张山峰就问师父,是不是自己的问之心,了大问题。

师父却说没有什么问题,还说那儒家是在加法,修,齐家,治国,平天下,都往上揽,都挑得起来,就了中土文庙。家却是减法,一件一件都可以划清界线,撇清关系,我两忘都无忧了,最后你便走到了清净地。佛家由小乘自渡,转为大乘渡人,渐悟到顿悟,幡动心动,戒定慧三无漏,其实也都是个增增减减的次第。三教看似祇大异,路方向千差万别,可修行其实就是人在走路,还是相近的。

张山峰蹲在台阶上,转看了关上的屋门。

师父说得对,每个人都是一座小天地,关了门,外人就瞧不见真正的门内光景了。

就在此时,屋里边陈平安轻轻喊了一声张山峰。

张山峰赶:“在,就在外边。”

陈平安这才语气略显疲惫地说了句:“那我再睡会儿,以前没觉得,有些乏了。”

张山峰说:“好好休息。”

张山峰双手笼袖,蹲在原地,轻轻前后摇晃,脸上带着笑意。

————

山下有些孩,极其早慧。最终成不成为那山上的修,其实都不奇怪。

真正奇怪的,是容得下两极端的学问、心一直打架,又不打死谁,在火龙真人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砥砺,修行。

先天的纯粹心,难在呵护维持不退散,后天的诚,难在找到,真者,诚之至也,诚之至,炯然如日,又莹然如月。

自己弟张山峰,与他朋友陈平安,两,便需要传授两法门。

火龙真人其实有些埋怨文圣老先生和那齐静,怎的既然分别认了弟与小师弟,为何不更用心些,就由着陈平安自己一个人逛这么远?真不怕说死就死了?也不怕误歧途,或是脆放下了,转去当了和尚,或是真正想通了,转门?这其实是火龙真人都无法理解的地方,为何文圣老先生没有选择将陈平安带在边,言传教,也奇怪齐静当初哪怕不得不死,可事实上以齐静的学问和能耐,明明可以的更多,为何偏偏不

真是一个比一个心大啊。

火龙真人觉得自己已经算心宽的了,与起这两位读书人,好像还是不能比。

火龙真人突然咦了一声,环顾四周,好像又遇到了不解之事,不过老真人略作思量,便也懒得计较了。

白甲、苍髯两座岛屿之间的湖底。

一驾车悬停中,正李源与南薰殿娘娘沈霖并肩而立。

沈霖惊讶:“此人竟然认识火龙真人?”

李源冷笑:“我不也认识那老儿。”

沈霖笑了笑,当然认识,还被火龙真人以法镇压济渎底一月有余。

虽说北俱芦洲都信这位趴地峰老真人,是世间最通火法的修士,没有之一。但是火龙真人其实熟稔法一事,还真没几人知晓。

沈霖思虑重重。

就在此时,李源发麻。

原来岸上那位老真人朝车这边,笑眯眯招了招手。

李源刚要散作金光四散,便打消了念,因为火龙真人已经现在车这边,就站在一匹雪白骏的背脊上。

沈霖立即打了个稽首,恭敬:“南薰殿旧人沈霖,拜见火龙真人!”

火龙真人对这位神娘娘还算客气,笑:“万法自然,随缘而走,到渠成。”

一张脸庞如粉碎青釉瓷面的神娘娘,心神一震,颤声:“谢真人教诲。”

火龙真人笑着不说话,瞥了李源,“呦,这不是咱们济渎中祠的正李大爷嘛,贫走哪都能瞧见正老爷,真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李源绷着脸装聋作哑。

咋的,了不起啊,总不能见我不顺就动手打人吧?

火龙真人笑:“李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贫唠唠嗑?”

李源一脸茫然:“我忙啊,忙得很。”

火龙真人抖了抖袖,“哦?”

李源立即说:“可以先不忙。”

一位老人,一位少年郎,离了车驾,辟而行。

沈霖运转神通,驾驭车,返回那座避暑行

等到沈霖一走,李源立即谄媚笑:“火龙老哥,咋个来客都不打声招呼嘞?如此见外,是不是瞧不起混得落魄的小兄弟?”

火龙真人嗯了一声。

对啊,贫就是瞧不起你李正。

李源觉得这就没法聊天了啊。

堂堂大渎正,此刻中,却如同置牢笼,浑不自在。

沉默许久,两人在底倏忽远游,形缥缈清淡如云烟。

火龙真人总算开,“自龙宗开宗立派以后,待你李源不薄吧,那你还拿什么架,祖师堂座椅非要摆在首位上?时时刻刻提醒龙宗历代宗主,祖师堂是你地盘儿?他们只是租客?你这正是不是脑了?真把自己当那位江湖共主了,敢这么骄纵跋扈?”

李源病恹恹:“加之罪何患无辞,老真人你说啥就是啥吧,我都认。”

火龙真人冷笑:“一份天大的香火情,也经不起你这么挥霍,天的风调雨顺,大无忧,关你事?还不是沈霖在劳心劳力。当年那个剑仙窃取运至宝,你为何袖手旁观?他骗得过忙忙碌碌的沈霖和南薰殿,骗得过你这个成天闲逛的?”

李源撇撇嘴,“龙宗不也没说什么。”

火龙真人当然知这里边的更多曲折,不是什么简单的是非善恶,可世间万事,终究可以看个大致的结果。而结果,往往又是下一段因果的起因。就像那湖上涟漪,看遍大很难,可每一涟漪的波浪起伏,那一起一落,为修之人,若是都看不真切,还修什么

老真人沉声:“如果不是贫与那人有旧,你以为贫愿意与你废话半句?”

李源叹了气,不再装傻扮痴,神萧索,无奈:“龙宗的兴衰,香火的增减,我看了好多年,死了好些个希望,如今觉得无甚意思了。这一代宗主,孙结人是不错,可又能如何?我又不是没有想过让龙宗中炼了济渎中祠,但是我曾经看重的先后两人,都没能当上宗主,其中一个还算是被我和龙宗合伙害死的。龙宗寄人篱下,被我恶心了一年又一年,是他们自找的。”

火龙真人似乎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冥顽不化的玩意儿!”

在山上,画龙睛,顽石,对弹琴,同鸭讲,哪个说法不是学问。

唯独神仙之别,最聊不到一块去。

火龙真人便说:“你就尝试着好好个人吧。”

李源恼羞成怒:“火龙真人,别仗着就欺负我啊!”

火龙真人一住这位正少年的脑袋,笑呵呵问:“欺负你咋的了?”

李源哭无泪,皱着脸:“那我就听老真人的,乖乖个人吧。”

火龙真人轻轻一掌拍下,打得李源直接撞湖底大坑当中,笑骂:“记打不记好的东西。”

李源躺在坑底装死。

火龙真人形飘落在大坑当中,正:“就别把自己真的当在上的神祇。”

李源睁开睛,“万一两不靠,岂不更加糟心。”

火龙真人摇摇,“自以为是,果然难教。”

李源双手枕在后脑勺下,神木然:“我就是一只抬不见天日的井底之蛙啊。”

火龙真人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

李源哀叹一声,老又白白挨了一掌。

————

火龙真人缓缓走岛府邸。

陈平安已经醒来,在院里看着张山峰在打拳。

见着了老真人,陈平安刚要行礼,火龙真人摆摆手,“累也不累,有心即可,贫力劲还是有的。去屋里边,瞧瞧你的第三件本命,若无纰漏,便趁早炼化了,上山修行,想得多,没问题,可不意味着事情就得一定要慢。再者走得慢,也不是说就真是一步一步慢悠悠,陈平安,你得仔细捋清楚两者差别。”

陈平安默默记在心里,放在心

张山峰停下拳法,与师父和陈平安一起走屋内。

陈平安小心翼翼从咫尺当中,取那些山观供奉的木像碎块。

火龙真人一拂袖,屋内现一层好似幽绿桌面的气机涟漪,平整光亮如镜面。

陈平安又取观地面铺就的三十六块青砖。

一百二十二片碧绿琉璃瓦。

还有从那棵绿竹上搜刮来的一大丛竹枝、一大堆竹叶。

火龙真人问:“走过很多个天福地,一积攒下来的家当?”

陈平安摇:“都是在一个地方找来的。”

到底没好意思说是“捡来的”。

火龙真人神古怪,“你土匪啊?”

陈平安刚要掏其余几件山上宝,便只得收手。

与“孙人”买来的一把仕女团扇,一对龙王篓。还有后来黄师赠送的古镜,以及那块门心斋牌,回文诗玉镯和一把树瘿壶。

原本打算都让老真人掌掌,估个价来着。

火龙真人再次瞥了一大堆碎木后,不着急破天机,只是指向那些青砖,“韧程度不输世间剑修梦寐以求的斩龙台,因为有法真意浸许多年,里的那些华,只是一表象,若是舍青砖而取运,便搁置不理,才是一等一的暴殄天。”

陈平安便看了一旁的张山峰。

火龙真人笑:“送什么送,自个儿留着!这三十六天罡之数,本就是契合缘的证明,少了一块都不成事。”

老真人指了指陈平安一关键窍,“人小天地,罡者四正为罡,取四方之正中,乃吾心也。天上天罡,,真土也。一虚一实,都是我们门的大说法。你不是炼化了五土为五行之土本命吗?刚好,将三十六块青砖好好中炼了,作为那座心中山岳的山,还能养护修士心思,一举两得,但是炼化此,需要消耗大量灵气,塑造山一事,可不简单。回传你一门诀,龙脉也分山,你的炼之法,不太适合造山。”

火龙真人拎起一块琉璃瓦,笑:“知这一片琉璃瓦,卖给对的人,价值多少神仙钱吗?”

陈平安摇摇

火龙真人伸一只手掌,摇晃了一下。

陈平安试探:“十颗小暑钱?”

火龙真人打趣:“十颗小暑钱?值得贫晃晃手?”

张山峰轻声提醒:“十颗谷雨钱,谷雨钱!”

陈平安问:“是要卖给中土神洲的白帝城琉璃阁才成?”

火龙真人,与聪明人聊天就是省心省力,“换成寻常仙家修士,一片琉璃瓦至多就是一颗谷雨钱的价格,不识货的,几颗小暑钱都不乐意收,因为此得积攒多了,才有奇效,少了,就是个俏噱,不事。”

陈平安便侥幸自己亏得没贱卖了家当,不然自己要是事后知晓真相,还不得心再上一

火龙真人捻起一竹枝,笑:“是竹海天青山神的十棵祖宗竹之一的嗣,可以称之为嫡女了。竹质地犹石,方可成,德曰。竹直,竹节奋,虚怀若谷,载文传世等等,都是德行守,你觉得自己遇上的这一棵,是何德?才会被你偶然且必然遇见了?”

陈平安摇摇,“猜不到。”

火龙真人笑:“这就对了。”

这其实就是陈平安问心之后,否定之后的诸多认定。

若是修之人的问心求真,只是求个心死,那除了家之外的诸百家,那么多人还修什么

到底是遇上了哪一棵哪一德竹,其实不重要。

陈平安其实不知对在何

一旁张山峰觉得师父说对了,那就对了。

不然师父总这么为难陈平安,就不太好了。

火龙真人突然说:“山峰,去院中打你的拳。”

张山峰哦了一声,问也不问为什么,便门去了。

火龙真人伸手一抓,桌案上的木像碎块或飞掠或悬空,相互之间轻轻磕碰,晃晃悠悠,最终重新拼凑一尊中年人神像。

如同山神祇的重塑金

看着这位“中年人”,火龙真人轻轻叹息。

然后火龙真人收起缅怀心思,神凝重,沉声:“陈平安,这尊神像得自何?”

陈平安便大致将那场访山寻宝的经历讲述了一遍。

关于孙人在仙府遗址当中的诸多事迹,都略过了。

只是陈平安还是小看了火龙真人的见闻和法。

火龙真人凝视着那尊木胎神像,缓缓:“此人被老二穿法衣携仙剑斩杀,嫡传弟当中,有个名叫宋茅庐的,青于蓝而胜于蓝,是那青冥天下千年不的天纵奇才,仅凭一人之力,就拢起了白玉京之外的将近六成门势力。设想一下,在咱们浩然天下,如果有人可以抗衡半个儒家,会是什么光景?”

陈平安无法想象此事。

火龙真人继续别座天下的天机,到了他这个境界,尤其是功德在,随直呼圣贤名讳,已经谈不上忌讳不忌讳了,继续说:“至于这尊神像,不是寻常同一脉的大小观,供奉的那普通神像。是这位人仅次于本宗本像之外的一尊重要神位,你可以理解为修之人的神。此木是玄都观所栽祖宗桃木炼化而成。”

火龙真人笑:“而玄都观的观主,木像此人的师兄,一直跻整座青冥天下的十人之列,被那边誉为雷打不动的第五人。

门剑仙一脉,可以说就是靠这位观主撑起来的气象。”

说到这里,火龙真人问:“能够确定没有遗患?”

陈平安:“确定!”

火龙真人笑:“好家伙,赚大了。”

若是寻常晚辈,敢说这大话,火龙真人还真要劝上一劝,务必三思后行。

既然是陈平安,就免了。

何况那个飞升返回青冥天下的大玄都观孙人,既然愿意留下此,本就是对陈平安的一认可。

火龙真人停顿片刻,看了陈平安,直到这一刻,好像想明白了一件事,依稀猜到了齐静的良苦用心,就是不知猜得对不对了。

火龙真人直截了当问:“寻常炼化五行之土本命的天材地宝,可有准备?”

陈平安:“有。”

火龙真人:“那就足够了,不用再去画蛇添足。”

陈平安如释重负,毕竟机会只有一次,不比崔东山准备了三份五土,原本打算尽量追求一个稳妥,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备才着手炼化,这也是到了龙天,陈平安还会犹豫到底要不要炼化此源。

火龙真人看着这个喜思量复思量的年轻人,笑了笑。

若是山泽野修,他娘的三七二十一,得了手,老先赶炼化了再说。

若是传承有序的谱牒仙师,早有师门长辈帮着谋划策,说不定比弟本人还要上心。

火龙真人提醒:“炼化之前,先静下心。”

火龙真人玩笑:“还有没有宝贝,都拿来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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