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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 朱敛有拳要问(7/10)

裴钱到了红烛镇,还有些奇怪,这小米粒竟敢没面,光顾着在山上嗑瓜,把良心都磕没啦?到了落魄山,一定要带周米粒去祖师堂罚站,罚站完毕,再帮树洒扫院。

只是很快裴钱就发现不对劲,远有街巷闹哄哄的,议论纷纷,裴钱耳朵尖,飞奔过去,一听,便攥了手中行山杖。

仍是拗着,没有立即动赶路,多听了片刻,她这才脚尖一,掠上了屋脊,举目张望,最后循着路人所说的大致路线,蜻蜓,跨越屋脊,转瞬即逝。

红烛镇边缘地带,有一座月牙状河湾,漂着一脂粉气冲天的致画舫,住着些世可怜的船家女。

裴钱约莫四五次踩在画舫之上,每一条画舫都是稳稳下坠些许,便骤然抬升,船倒也不至于太过摇晃。

裴钱过了河湾,继续往前,瞧见了一个黑衣小姑娘,离开了边,一个人往山上走。

这一路,她也顾不得会不会引来某些修之人、或是那山怪的视线。

总要先见着了小米粒才能放心。

一个没心没肺的黑衣小姑娘,晃晃悠悠,哼着小曲儿,走在山林里边。

裴钱轻轻落在了一棵树枝上,并没有立即现,环顾四周,皱了皱眉,假装不知,大致掂量了一番,应该问题不大,毕竟隐匿在八十丈外的那怪,修为行,比那好心神差得有远。裴钱原本又着急又恼火,结果瞧见了那个东逛逛西晃晃的小米粒,还有那闲情逸致随手抓一把翠绿叶往嘴里,嚼那叶之前,先看看四周,没人,那就是一大

裴钱当下着急是不着急了,却更加恼火。

听先前那些人议论,事情真不算小,照路人的说法,是米粒一个人在红烛镇附近一带,瞎逛了很久,然后今天趴在一条江畔不知些什么,给那玉神娘娘的府巡狩怪给瞧见了,当了一不在谱牒之列的泽小怪,便想要招徕一番,去那玉江当差,周米粒没答应,一来二去,就起了冲突,神府那边好像便扯了些大骊山律例,七八糟的,把小米粒吓得不轻,反正最后就挨了顿揍。

裴钱知更多些缘由,照山君魏檗的说法,小米粒是北俱芦洲哑脚终究是属于别洲份,与这大骊三江其实略有相冲,好在如今得了落魄山供奉份,影响几无,多逛逛,沾沾各方气,也就乡随俗,双方是可以洽的。所以裴钱才会有事没事就带着小米粒,离开落魄山,来到红烛镇棋墩山那边玩耍,却也不太过靠近三江畔,总觉得慢慢来,次数多些,以后便是米粒一个人来冲澹、绣、玉三江边,也无妨了。

裴钱颠了颠背后小竹箱,叹了气,喊了声周米粒。

黑衣小姑娘转过,瞧见了飘落在地的裴钱,笑得合不拢嘴,挠了挠脸颊,然后微微侧过,尽量以那张没红的脸颊对着裴钱。

裴钱何等力,一下瞧着周米粒脸颊另外那边的淤青,好嘛,回家走路这么慢,嚼树叶,敢情就是为了不自己在这边挨了揍?

裴钱没说话。

周米粒眨了眨睛。

这位小姑娘一手攥着,开始一手挠

疏淡微黄的两条小眉,小姑娘都不敢使劲皱起来,怕裴钱觉得自己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在北俱芦洲一起游山玩的时候,那人曾经说过,小时候的每一个小忧愁,都是一颗小米粒儿,老了以后想来,就有一大碗,老大一碗!

裴钱问:“咋回事。”

周米粒想了想,“我贪玩,去了江边,把脑袋钻里去,瞅瞅有没有鱼虾,过过瘾,不敢吃了解馋的。然后遇见了玉神府好大一个官儿,我解释了好久,才相信了我住在槐黄县小镇上边,我可没说落魄山,跟没讲泥瓶巷,随便糊了个别的小巷名字,养了那些啊鸭啊,我门儿清,那大官儿便信了我,放我回家嘞……”

裴钱怒:“周米粒!都这么给人欺负了,嘛不报上我师父的名号?!你的家是落魄山,你是落魄山的右护法!”

黑衣小姑娘怯生生:“怕给他惹麻烦,又不是多大事,米粒米粒小的。”

如今裴钱个儿又了些,她便觉得又矮了些。

周米粒摊开手,是仅剩的一把瓜,先前带了一大袋的,就剩下这么儿了,小姑娘轻声:“裴钱,回家不,咱们可以边嗑瓜边赶路。”

裴钱一瞪

周米粒皱着脸,这下是真要哭了。

裴钱离开家乡那么久,好不容易回来,结果一见面就凶自己,这个才让小姑娘觉得真正委屈。

她把棋墩山、红烛镇逛了那么多遍,就为了等裴钱回家,能够先见着自己,还有瓜可以磕。

裴钱小米粒的脑袋,柔声:“莫哭莫哭。”

然后裴钱让周米粒把事情经过,说得详细些。

本不记事的黑衣小姑娘,好不容易才掰扯清楚。

裴钱然后说:“周米粒,听令!”

周米粒立即膛,踮起脚跟。

裴钱大手一挥,“你先回家,跑快,不许磨蹭,不许瞎逛,回家见着了老厨,若是魏山君在咱们山上,你就私底下与老厨说,我在红烛镇这边买些东西再回家,年关了,我得备些年货,如果回去晚了,那就是东西太多,你让老厨来搭把手。”

周米粒蹲下,“我又不傻,今儿不听令。要回咱们一起回。”

裴钱说:“落魄山上,谁官儿更大?是谁举荐你当的右护法?周米粒!”

黑衣小姑娘蹲地上装傻,伸手指拨着泥土枯叶。

裴钱蹲下,问:“我有师父的法旨在,怕什么。”

周米粒抬起,“啥?”

裴钱从袖里边掏那团金丝线,“瞧见没?”

周米粒张大嘴,又双手捂住嘴糊不清:“瞧着可厉害可值钱。”

裴钱站起,“赶回落魄山,与老厨说事情,这叫传递军情,职责极重,办不办得到?!有没有这份担当?”

周米粒立即站起,大声:“右护法得令!立即动!”

裴钱收起了那团金剑意,却又从袖里边掏那张珍藏多年的心符箓,往周米粒额一拍,“符箓当,妖避让。走你!”

周米粒飞奔离去,临走之前,没忘记摊开手。

裴钱气笑:“你自个儿路上磕。”

裴钱转过,攥行山杖,气,直奔玉江远那座神府。

人在江湖,得讲义!

成了山神祇,更该庇护一方土才对。

欺负一个小米粒,算什么本事?

神祠庙在对岸,裴钱飞奔下山之后,一个纵飞跃,期间一拳砸在江之上,下坠形顿时几分,最终一步便跨过了浩渺大江。

一位在红烛镇开书铺的黑衣年轻人,坐在屋上,年轻掌柜看到这一幕后,笑:“好玩了。”

他如今是冲澹江的江正神,与那绣江、玉江算是同僚。

三江各异,绣面宽阔,最柔,自家冲澹江湍急,故而最烈,玉江相对河最短,无常,灵气分布不定,玉府所在,灵气最盛,那位神娘娘,是了名的会“人”,与各方关系笼络得妥妥帖帖。

神祠香火鼎盛。

不等裴钱门去讲理。

祠庙便走了一位庙祝老妪,和一位施展了拙劣障法的府官吏,是个笑眯眯的中年男

那老妪刚刚得了消息,一先前负责追踪那小姑娘的府得力怪,火急火燎返回,告知了一个极其不妙的消息。

那个黑衣小姑娘,竟是落魄山上的怪,好像还是什么供奉护法来着。

老妪没当真,护法供奉?别说是那座谁都不敢擅自查探的落魄山,便是自家神府,供奉不得是金丹起步?那么能够让魏大山君那么庇护的落魄山,境界能低?

在旧骊珠天地界,落魄山是一个云遮雾绕的古怪存在,年轻山主陈平安,据说早年只是个泥瓶巷的贫贱孤儿,但是机缘太好,先认识了圣人阮邛的心独女,后来又结识了正值落难之际、只是担任棋墩山土地爷的魏檗,遇到了这么两位大贵人,这才有了如今坐拥十数座风宝地的吓人光景。

但是那小姑娘,拥有落魄山的谱牒份,估计不假。

外人只是依稀知,落魄山似乎对于怪之属,对于武夫、修士境界一事,不太计较。

有那魏大山君护着落魄山,谁敢吃饱了撑着去一探究竟,一洲山君,唯有五尊,魏檗如今更是宝瓶洲唯一一位上五境神祇!是那皇帝陛下都十分亲近的自家人,不光是大骊宋氏的龙兴之地,就连整个旧大骊版图,可都算是北岳地界辖境!

那位神府官吏男,抱拳作揖,说:“先前是我误会了那位小姑娘,误以为她是闯市井的山怪,就想着职责所在,便盘问了一番,后来起了争执,确实是我无礼,我愿与落魄山赔礼歉。”

老妪也笑着说:“光是赔礼歉怎么够,回我们玉神祠,还会有所表示,老婆我一定亲自携礼登门。”

裴钱手中攥行山杖,一言不发。

怎么办?

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她又想不哪里不对。

若是师父在边就好了。

就算师父不在,小师兄在也好啊。

老妪笑容镇定。

那男更是偷偷扯了扯嘴角。自己落一顿责罚,事后还要掏腰包购置礼,是肯定的了,但是前这个小姑娘找上门来兴师问罪,真当玉神祠庙的面如此不值钱吗?神府忌惮的,是那个狗屎运极好的年轻山主,以及那个年轻人后边的阮秀,魏檗。前这么个稽可笑的小武夫,怎的,还要靠一双拳,一行山杖,砸咱们祠庙不成?砸了也好,先由着你砸了门,到时候又该到谁歉谁赔礼,就不好说了。

裴钱尖,瞧见了。

气得她只得气。

手中行山杖微微颤动,一只袖里边,更是起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涟漪,因为并非练气士运转神通术法的那灵气牵扯,所以连那行最的庙祝老妪也没发现。

“赔你娘的礼,你娘的歉!”

一抹青形气势如虹,直接落在神祠门外,站在了裴钱边。

正是彻底炼化了一只龙王篓的陈灵均。

陈灵均二话不说,伸手托起那只被北俱芦洲火龙真人亲自修缮如初的龙王篓,龙王篓蓦然大如山峰,笼罩住整座神祠。

世间龙王篓,连那蛟龙都可肆意拘捕,而陈灵均前老妪与神府官吏,本就是,那份先天压胜,老妪还能支撑形不动摇,而神府官吏男立即就要双膝一,跪倒在地,只是被那老妪伸手抓住肩,这才没有丢尽颜面。

陈灵均说:“赔礼歉是吧,老就学一学你,先打了你,再与你赔礼歉!”

老妪微笑:“打了小姑娘,自然千错万错,只是有了错,赔礼歉,又有何错?这位仙师,莫不是要仗势欺人,今天想要以这件仙家法宝镇压神祠?”

陈灵均脸沉,:“是的,打完了这座破烂神祠,老就直接去北俱芦洲了,我家老爷想骂我也骂不着。”

裴钱突然说:“陈灵均,我被师父骂习惯了,还是我来吧。”

陈灵均愕然。

自家老爷哪里舍得骂这小姑娘嘛。

陈灵均笑:“裴钱,你如今境界……”

不等陈灵均说完。

裴钱手中行山杖重重一敲地面,袖中那团连裴钱也压抑不住气象的金丝线,瞬间散开,如瀑布倾斜,丝丝缕缕,缠绕住行山杖。

如同一把金长剑。

被裴钱以剑拄地。

刹那之间,天地之间,剑意森森。

便是先天韧异常的陈灵均,都忍不住挪开了数步。

剑仙周澄那一脉老祖大剑仙,曾言心中有大不快意,当剑。

那老妪仓皇失措,再也无法维持先前的镇定气派,觉得小事一桩。

前这个背竹箱的小姑娘,分明是剑修。

甚至极有可能是那传说中的剑仙胚

庙祝老妪已经不着那个府品秩一般的官吏男,连忙运转仙本命神通,以心声涟漪通知大江府当中的神娘娘。

只是毫无反应。

因为府上空的江面之上,有个从落魄御风远游的佝偻老人,悬停空中,双手负后,低望向中,笑眯眯:“会死的。”

裴钱提起一剑意萦绕裹缠的那行山杖,一双眸熠熠生辉。

她说:“我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话了!歉首要诚心,而不在赔礼之多寡。此事不对,顺序就不对。何谓诚心?你们不是要对落魄山歉,是要与周米粒歉。”

那冲澹江神收起手掌,一脸无奈,总不能真这么由着玉神祠作死下去,便赶御风赶去,闹看多了,光顾着乐呵,容易惹祸上,迟早被他人乐呵乐呵。

不曾想刚刚靠近那座府所在,那老人便笑:“拉偏架,讲歪理,也会死的。”

黑衣神只得落下形,坐在玉面上。

一位装雍容的婀娜女,浮面,冷笑:“落魄山恃武寻衅玉江,我定与要大骊礼参你们一本。”

朱敛掏一枚大骊太平无事牌,还是那第一等无事牌,放在腰间,:“好的。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免得让你那冲澹江同僚,觉得你这婆姨是在虚张声势。”

那位神娘娘瞧见了那枚千真万确的等无事牌后,脸剧变,正犹豫不定,便要咬咬牙,先低个,再定夺谋划……不曾想一拳已至。

她直接被一拳打到玉

颤动不说,七窍正神的金血丝。

而那矮小消瘦的老,一磅礴拳意炸开,竟是如那仙人辟神通,直直落在了底不远

那老人笑呵呵:“落魄山事,朱敛,今天问拳玉神府,多有得罪。”

老人一步后撤,一步步轻轻踏,佝偻形愈发弯腰,缓缓:“老夫拳,只分生死,不讲理。”

底战场远的江面上,冲澹江神眉皱,神凝重。

底那位武学宗师,不仅仅是远游境那么简单了。

老者拳意之大,蓦然间压过了玉运。

竟是一匪夷所思的压胜意味!

一拳过后。

粉碎。

老人伸手拽着一位装女的脖颈,后者淌着金鲜血,坠当中。

老人瞥了冲澹江神,后者起抱拳:“前辈只去往玉神庙。”

老人笑:“与神大人的买书卖书情分,可不是一次两次,落魄山都记着呢,先前是我虚张声势罢了,神大人莫要记恨啊。”

冲澹江神苦笑

在祠庙那边,庙祝远远瞧见了一那副场景,老者御风远游而来,手中拽着自家重伤至极的神娘娘。

老妪魂飞魄散,连忙运转那微薄神通术法,施展障法,并且立即关闭祠庙大门,免得里边的善男信女,瞧见了这一幕。

先前神祠庙早就闹哄哄了,毕竟不是瞎,都能瞧见那只悬空的龙王篓,老妪故意没关门,只是拦阻了香客们不得门,故意让他们拥簇在门闹。

朱敛落地后,将那神娘娘随手丢在老妪脚边,走到裴钱和陈灵均之间,伸双手,住两人的脑袋,笑:“很好。”

裴钱一掌拍掉老厨的手。

陈灵均收起了那只遮天蔽日的龙王篓。

朱敛向前走去,一脚踩在那奄奄一息的神娘娘脑袋上,望向大门那边,对那庙祝老妪笑:“你这老婆姨,人丑心坏,怎么不继续拉上老百姓帮你分摊危险了,是不是还想着要败坏一下咱们落魄山的名声?没用啊。”

朱敛那只脚加重力,直接将那神大半颅踩得凹陷地面,“行了,就这样吧,记得赔礼歉啊,人到不到没关系,还省了几碗茶钱,但是玉府的神仙钱,一定得到。咱们落魄山是小山,穷得揭不开锅啊。”

朱敛转:“是想更舒心些,还是想着人留一线,以后好相见?”

裴钱晃了晃行山杖,疑惑:“啥意思?”

朱敛笑:“等你秀秀一回来,就知了。”

裴钱哦了一声,“那就个歉完事啦。”

朱敛低看了快死了还乐意装死的神娘娘,聚音成线,与之笑:“运真是不错,遇上了咱们落魄山,你就偷着乐吧,不然别说这祠庙,以后有没有玉江都两说了。救命之法,已经传授给你,自己琢磨去。”

朱敛最后带着裴钱和陈灵均一起离开,沿江而走,悠哉悠哉的。

朱敛手腕,:“终究不够痛快。若都是这般秉的山神灵,元宝的路数,才是对的。亏得不是如此。”

裴钱埋怨:“打打杀杀,成何统。老厨,那傻憨憨的元宝又说了啥?她个儿啊,脑怎么从来迷糊糊的。”

朱敛笑:“回了家再说。”

裴钱一砸在闷闷不乐的陈灵均脑袋上,哪怕只是些许剑意遗留,便打得陈灵均差倒地不起,搐起来。

陈灵均打摆似的,晃了半天,最后抱住脑袋嚷嚷:“裴钱,嘛呢嘛呢!”

裴钱也愣了一下,赶歉一番,说这行山杖今儿可古怪,见那陈灵均也没生气,大气!裴钱便哈哈笑:“陈灵均,今儿办事,真利。我那小账本上,把你抢瓜的那些七十二条账目,都给划掉,划掉!”

记账了七十二次……

就为了嗑瓜这么一件事。

陈灵均呲牙咧嘴,挨了一,竟然也有了笑脸,“我谢谢你啊。”

裴钱蹦起来,“找米粒儿吃瓜去喽。”

朱敛说:“裴钱,别忘了。”

裴钱耍着那剑法,时不时吓唬一下陈灵均,“晓得了,我会叮嘱小米粒儿的。”

陈灵均说:“老厨,我打算去北俱芦洲了。”

朱敛,“早去早回。”

————

阮邛从大骊京城回了龙泉剑宗,依旧是倾心于铸剑一事。

御书房议事一事,人人签订了山盟,谁去,遭了誓约反扑,大骊朝廷获悉之后,一律诛九族。

阮邛更无所谓这些,他与大骊朝廷本就是盟友。

龙泉剑宗事务,阮邛依旧万事不,宗门大小事务,都由董谷、徐小桥这些嫡传弟打理。

与那大骊朝廷和其余山上的人情往来,也早就逐步去,女儿阮秀在龙脊山修行数年之后,就悄然下山北游,去往龙泉剑宗的新辖境。还好,总算没打架,与那尊旧中岳山神和和气气谈妥了事情。这让阮邛放心不少。

地盘有了,没人打理,这就是龙泉剑宗最尴尬的地方。

对于一位宗字门派而言,龙泉剑宗的祖师堂嫡传弟,太少了。

哪怕陆陆续续收了三拨弟,因为每一拨人数都不多,还是显得香火凋零。

所以大骊宋氏,将旧朱荧王朝版图,予正山,阮邛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埋怨的,自家本事不够,兜不住,然后落在了别人碗里,那就老老实实啃着自己碗里的腌菜。

何况先前旧中岳地界,大骊划一大块地盘给龙泉剑宗,算是过了铺垫。

靠近京畿之地,是年轻皇帝的一姿态,免得朝廷官员多想,误以为龙泉剑宗已经靠边,正山才是未来宝瓶洲剑第一宗。

当然大骊宋氏也会少去一份过河拆桥的嫌疑。

大骊朝廷,从先帝到当今陛下,从阮邛坐镇骊珠天到现在,方方面面,对他阮邛,都算极为厚了。

主要还是阮邛自己不愿意滥收弟,心不过关的,任你是先天剑胚,自有其他去收留,去了那座有望成为下一座剑宗的正山都无所谓。

先前十二位记名弟当中,就走了半数,其中就有那位先天剑胚,如今便去了正山,已经是那边的祖师堂嫡传弟了,据说还被某座山峰老祖收为了关门弟

当然阮邛的人缘好,那真是让年轻皇帝宋和都长了见识。

先前御书房议事之前,神诰宗祁真,风雪庙老祖,真武山掌律剑修,真境宗刘老成,连同魏檗、晋青在内的四位山君,再有那清风城许氏家主,都与阮邛聊得来,还都是主动开的,与之攀谈,至少也会主动打声招呼,给足了礼数。

独一份。

阮邛不善言辞不假,但是某位山上修之人,为人如何,时间久了,很难藏得住。

认识阮邛的,挑不阮邛半病,大多愿意倾心相,不认识的,只要顺嘴提及阮邛,无论是以前的风雪庙阮邛,还是如今的阮宗主,也都愿意为这位宝瓶洲第一铸剑师,说一句好话。

阮邛今天难得面,喊了所有首代弟同桌吃饭。

龙泉剑宗祖师堂谱牒上的开山大弟,董谷。早年跻金丹后,已经开峰。但董谷最尴尬的地方,在于他不是剑修,以及他的脚,更是难以启齿。如今大骊朝廷那边,以及一些仙家山,都已经有了些闲言碎语。

徐小桥最早便是风雪庙剑修,犯下大错被驱逐师门后,找到了阮邛,自己砍掉了持剑右手的大拇指,才成了阮邛嫡传弟

谢灵早已是本命飞剑的剑修,不但如此,除了陆沉赠送的那件仙兵,老祖谢实,也先后赠送这位桃叶巷孙,两件重宝,一把名为“桃叶”的北俱芦洲剑仙遗,被谢灵大炼为本命之一,还有一枚品秩极、名为“满月”的养剑葫。

师徒四人,刚好一人坐一张长凳。

阮秀还在旧中岳地界,阮邛想要夹菜给谁,都没机会。

阮邛说:“董谷,先前你与我说过,是争取百年之内跻元婴?”

董谷赶放下碗筷,嘴角,正:“是的师父。”

阮邛说:“那就别因为别人修行路上的快慢,影响到自己的心境,着自己提前跻元婴,修行证,是自家功夫。在龙泉剑宗,不是剑修又如何,外人非议笑话又如何,哪怕是以后被徐小桥、谢灵超过了境界,又能如何?你就不是我龙泉剑宗的开山大弟了?什么时候龙泉剑宗需要靠拳论资排辈了,是我没教过?还是你没记住?”

阮邛看了董谷,“继续吃饭。”

董谷立即拿起筷

阮邛转:“徐小桥,谢灵,你们俩吃过了饭,就去大骊旧中岳地界,秀秀如果不愿意回来,劝了没用,就随她。”

徐小桥

阮邛突然说:“记得去那骑龙巷压岁铺,多买些糕。”

情寡淡的徐小桥难得一份笑容。

谢灵更是难掩开心,总算能够见着秀了。

两位龙泉剑宗嫡传剑修,御剑去往那座槐黄县小镇,到了骑龙巷铺外边,徐小桥在压岁铺每样糕,都挑选了些,以桃糕最多,足足两大油纸包。

掌柜是那石柔。

见着了徐小桥,尤其是那师门、家世都很显赫的谢灵,石柔难免有些拘谨。

听说是给阮秀买糕后,石柔便想要不收钱。

毕竟秀秀姑娘,石柔是极亲近的,只是好些年没见到了。

谢灵微笑:“石掌柜,谢了啊,钱还是要付的。”

石柔便不敢多事。

毕竟自己如今是这幅尊容,真要计较起来,确实不妥。

然后两人御剑去往龙泉剑宗的新地盘。

云海之上,谢灵笑问:“二师,听说秀秀边多了个小魅?”

徐小桥嗯了一声。

谢灵便不再多问。

在那积雪厚重的山野之中,两人走在下山路上,一个怀抱油纸伞的小姑娘一个飞扑去,然后满地打,浑白雪,一路往下去。

后那个年轻女缓缓跟着。

小姑娘起后,将手中油纸伞当那铁锤,念叨着:“老君抡锤儿,荧惑添炭屑,哎呦哎呦!雨师风伯在助阵唉,雷公电母来搭把手唉,噼里啪啦!”

年轻女:“铸剑诀,不是这么背的。”

小姑娘停了手中抡锤的动作,抬看了大山,压低嗓音问:“秀,那可是山神唉,以前咱们大骊王朝的山君!放个儿,都好像打雷,能把我这小家伙炸死。为啥见着了你,怎么还是那么客气呢?瞧着都不是客气了,是怕秀呢。”

阮秀说:“你这么聪明,知答案,还问什么。多说话,容易饿。”

小姑娘一转,“秀,那你岂不是比我更聪明?”

阮秀摇:“我不想事情,比较笨。”

小姑娘故意害怕起来,“秀,你那么容易饿,不会饿坏了,就把我吃掉吧。”

阮秀:“会的。”

小姑娘颠跑到阮秀边,这下是真担惊受怕了,扯了扯她的袖,轻声:“秀,莫吃我。”

阮秀不太愿意说话。

小姑娘捧着那把昵称撑的油纸伞,“秀,小心我告状哦……”

结果小姑娘被阮秀轻轻一掌,打得旋转了数十圈,重重摔在远积雪当中,一路去,压断了无数枯木树枝。

只是小姑娘很快就飞奔回阮秀边,浑然不当回事,应该是习以为常了。

临近山脚,小姑娘赶躲在阮秀后。

徐小桥和谢灵飘然而落,收剑鞘。只说收剑姿势,师同门的两人,便迥然不同,一个脆利落,一个风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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