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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 谁可奉饶天xia先(6/7)

李宝瓶牵而行,寻访之人,是同乡长辈,是她爷爷的棋友,一个自称打遍福禄街棋无敌手,一个号称桃叶巷第一手,双方对弈,每次都很郑重其事,好像赌上了各自街巷的名声,不过李宝瓶不下棋,两位长辈下棋功夫,不好说,倒是悔棋的借理由,每次都换样,与齐先生没法比。

当年老人家的祖宅就在桃叶巷的尾上,离着福禄街不远,当然对于那时候的红棉袄小姑娘来说,小镇就没有远的地方,去神仙坟找蟋蟀、纺织娘,去老瓷山吭哧吭哧捡碎片,去龙尾溪抓鱼虾、螃蟹,去某家某大门看那挂的镜,去骑龙巷台阶,远远就能闻着桃糕的香味,听哪家突然有了一窝燕叽叽喳喳得特别大声。

李宝瓶小时候的每一个明天,都好像有不完的好玩事情,每天的行程,都满满当当,所以需要小姑娘一直跑得飞快,车轱辘转动似的不停歇,仿佛跑得太快,一下把童年岁月落在了后,人长大了,童年就会留在原地,偶尔回望去,愈行愈远,模糊不真切。

茅屋那边走一位冠博带的清癯老人,大笑着喊了声瓶妮,赶开了柴门,老人满脸欣

好像几个眨功夫,小宝瓶就长这么大了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而且娴静了许多。

这还是那个喜墙崴脚、不知是她抓了螃蟹回家、还是螃蟹抓了她顺便搬家的活泼小姑娘吗?

不过即便如此,老人依旧由衷喜这个晚辈,有些孩,总是长辈缘特别好,福禄街的小宝瓶,还有那个曾经担任齐先生书童的赵繇,其实都是这类孩

李宝瓶牵快步走到了门,鞠躬行礼,直腰后笑:“魏爷爷。”

老人姓魏名本源,是昔年小镇四族十姓之一的魏氏老家主,骊珠天破碎下坠之前,与外边有过书信往来,当时的送信人,就是个神清澈的草鞋少年,魏本源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记忆刻,果不其然,那陋巷少年长大后,这还没到二十年,如今已经闯下偌大一份家业,还成了宝瓶丫的小师叔,缘分一,妙不可言。

魏本源见着了李宝瓶后,笑容就没少,:“不用拴,随便放了便是。”

李宝瓶便放了缰绳,轻轻一拍背,那神异骏去了溪涧那边饮

李宝瓶问:“桃芽呢?”

魏本源说:“不凑巧,前些年去狐国里边历练,得了一桩小福缘,需要磨砺心,真要成了观海境练气士,回让她陪你一起游历山。”

李宝瓶没说什么客气话,当然是不太愿意与桃叶一起走江湖,亲近桃芽,又不需要非要朝夕相

当好人,不是当老好人,次次说好,事事不去拒绝,其实很难当个照顾好自己、又能照顾好他人的好人。

而且从小到大,李宝瓶就不太喜被拘束,不然当年去学塾念书,她就不会是最晚上学、最早离开的一个了。

可这同样不妨碍李宝瓶对齐先生的敬重。

两人一起走,有经得起雨淋日晒的石桌石凳,自然是仙家材质,老人打开方寸,开始煮茶。茶多瓷泽明亮,哪怕不懂行的,也会见之心喜,都是魏家当年在小镇通过窑务督造衙门关系,截下的一些御用“次品”,所谓瑕疵,其实也就是某位真正事官员的一句话而已,挑小错,还不容易,督造官大人再随便,睁一只闭一只,就能与大族大姓的老家主们,白拿一份人情,何乐不为。

魏本源与李宝瓶那个元婴境界的爷爷一样,都是早年小镇极为稀少的修之人,不过李宝瓶爷爷偏符箓一,造诣极,只是不知为何,婉拒了宋氏先帝的招徕,没有成为大骊朝廷供奉。魏本源则擅长炼丹,早早就离开了家乡,魏氏除了祖宅留在小镇闲置着,魏氏弟也都去往各地开枝散叶,魏家风不错,孙品、资质都还不错,读书,修,都有。

魏本源自己则拣选了清风城郊外的这宝地,桃林与溪皆有讲究,适宜铸造丹炉,魏本源希望能够打破金丹瓶颈,这世外桃源,是魏本源与清风城许氏以地换地,当年大骊先帝厚待小镇大姓,可以用极低价格购买西边的仙家山,魏本源却嫌在那边修行,太吵闹,不清净,难免给人局促之,就从许氏手上换来了这块珍藏千年的祖业福田,不过魏本源没答应成为许氏供奉,许氏妇人纠缠了几次,家主许浑都亲自跑了一趟,魏本源始终没松

魏本源有些忧心,李宝瓶那匹,还有腰间那把刀鞘雪白的佩刀,都太扎了。

老人忍不住问:“这次一个人游历,有没有意外?”

不等小宝瓶答话,老人就气呼呼:“他李老儿也真敢放这么大一个心?臭棋篓棋术差,肚里半桶墨瞎晃,这都算了,如今脑也老糊涂啦?”

李宝瓶笑:“魏爷爷,我如今年纪不小了。”

魏本源说:“我不李老儿怎么个章法,如果有人欺负你,与魏爷爷说,魏爷爷境界不,但是七八糟的香火情一大堆,不用白不用,好些都是留给孙都接不住的,总不能一起带棺材……”

李宝瓶摇:“魏爷爷,真不用,这一路没什么结仇结怨的。”

魏本源打趣:“都瞎了?一个个瞧不见我们瓶妮落得如此好看?”

李宝瓶无奈:“魏爷爷,劳烦拿长辈风范。”

魏本源笑:“我那孙,真瞧不上?”

李宝瓶摇摇

魏本源突然大笑起来,“我家瓶妮瞧得上那小才怪了。”

老人其实在自家孙那边,虽然从来不是那板着脸、端架的严厉长辈,却也不会这般笑声不断。

老人愣了一下,听到了李宝瓶的心声,老人,以心声回答,示意此地无碍,并无清风城许氏的线,那座桃园,本就是一座护山大阵,寻常元婴造访,都未必能够悄无声息,即便许浑不是寻常元婴,但是那位许氏家主魄蛮横,通攻伐术法,又有瘊甲傍,只以搏杀著称于一洲,所以茅屋这边,不用担心有人运转掌观山河神通。

李宝瓶这才取两张青符箓,给老人,解释:“这是我哥从北俱芦洲寄来的,信上没多说,只说了两张符箓的名字,一张是结丹符,一张是泥符,本来应该是我爷爷亲自送过来,刚好我要门远游,爷爷就让我带在了边。”

魏本源接过了符箓,听到了符箓名称之后,就放在了桌上,摇:“瓶妮,你虽然也是修行人了,但是你可能还不太清楚,这两张符的价值连城,我不能收,收下之后,注定这辈无以回报,修行事,境界是天大好事,可让我人别扭,两相权衡,仍是舍了境界留本心。”

魏本源微笑:“是我自己闹别扭,你大哥的好心好意,我还是很领情的,不愧是我打小就教棋的希圣,真不是故意客气,魏爷爷是怎么样的人,瓶妮你还不清楚?”

桌上那两张青材质的门符箓,结丹符,符胆如小小宅门福地,金光溢,霞光满室。

那张泥符,绘有莲符箓图案,好似一法脉场的宝座台,四周紫气萦绕,气象极大。

李宝瓶好像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笑:“我哥说了,要是不收下两张符箓,让我以后就再不来找魏爷爷,我听我哥的。”

魏本源摆了摆手。

修行,尤其涉及本,又不是小孩过家家,没这么儿戏的。

李宝瓶说:“我真听我哥的。”

魏本源皱眉问:“希圣一个人在别洲闯,肯定不会轻松,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大的福缘,为何要送手?”

魏本源舍不得骂远游北俱芦洲的李希圣和近在前的李宝瓶,都是最好的晚辈了,哪里舍得说句重话,所以老人就又开始大骂李老儿,“老糊涂,真是老糊涂!浆糊脑袋,难怪棋术那么臭,棋品那么差!”

李宝瓶说:“魏爷爷,我哥事情,有分寸的。”

魏本源想了想,“我先收下,以后除非希圣与我说清楚,不然就当是魏爷爷替他暂且保了。”

李宝瓶笑:“这个我就不着了。”

魏本源提醒:“清风城是鱼龙混杂之地,你若是接下来还要去狐国那边游历,魏爷爷实在不放心。聪明人有坏,当然要仔细提防,可是那些又蠢又坏的山上人,其实才是最惹人烦的,见利忘义,见起意,发家立业靠一个赌字,乌烟瘴气,世一团糟。”

李宝瓶:“好的,就让魏爷爷护送一程。不然我也怕去狐国找了桃芽,会因为自己惹来是非。”

魏本源苦笑:“给你这么一说,魏爷爷倒像是在耍小心机了。”

桃芽那丫,虽是魏氏婢女,魏本源却一直视为自家晚辈,李宝瓶更是不是亲孙女胜似生孙女。

李宝瓶笑着没说话。

自己爷爷曾经说过一番很奇怪的言语,那位魏老弟之所以一直无法破开金丹瓶颈,不是资质不够,而是在于心,心太好。一位修之人,太过锐意取、力求大争先,未必妥当,可半也无,就更不妥当了。

魏本源问:“陪我下盘棋?”

下棋,垂钓,镜月,被誉为山上三大乐事,修行闲余,最能消磨光

李宝瓶婉拒:“魏爷爷,你是知的,我打小就不下棋,那会儿看你们下棋,已经是我最大的耐心了。”

魏本源皱了皱眉,站起,抬望向青山之巅,冷笑:“鬼鬼祟祟,就这么见不得人?!”

若是李宝瓶没来,魏本源兴许会与那位不速之客,好脾气言语。

山巅那边,站着一位云雾缭绕遮掩影的修之人。

那人俯瞰山坳茅屋,微笑:“丹灶初开火,仙桃正落。炼丹手法不,挑地方,倒是一把好手。许氏待你不薄,可惜你自己找死,连个挂名供奉都不乐意当,这人啊,”

他故意被魏本源发现踪迹后,光明正大现,显得好整以暇,不急不躁。

自然不是仗着境界,一味托大。

而是在山坳阵法之外,他也心布置了一围困整座山坳的阵法。

破解魏本源的山阵法,需要丝剥茧,先找到破绽,然后一锤定音,以蛮力破阵,只是一旦开始破阵,藏藏掖掖就没了意义。

魏本源袖中掐诀,山风雾凝聚成朵朵白云,试图以此遮掩那人的视线。

不曾想那位以宝瓶洲雅言开说话的练气士,似乎法极为,视线所及,与山坳阵法衔接的白云,竟然自行散去。

魏本源环顾四周,这厮好手段,溪涧之已经泛起了阵阵幽绿莹光,分明是有法宝隐匿其中。

那些莹光很快就蔓延上岸,如蚁群铺散开来。

炼丹最讲究一个,魏本源之所以选择此地筑炉炼丹,这条先天沉的溪,至关重要,魏本源毫不犹豫,默念诀,竟是想要以鳌鱼翻背之法,直接将那条溪涧的山运一并打碎,拼了炼丹不成,也要打断对方法宝对山阵法的渗透。

那人本无所谓魏本源的那拙劣手段,自的看家法宝、独门秘术,岂是一个连阵师都不算的金丹可以破解。

只是略作思量,担心魏本源是要折腾一些动静,好与清风城寻求救援,他便默诵诀,那些上了岸的幽幽莹光,立即遁地,魏本源的那“翻山”术法,竟是无法撼动溪涧分毫,那人笑:“术法极好,可惜被你用得稀烂,拿下了你,定要拘押魂魄,拷问一番,又是意外之喜,果然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那人视线偏移,此人望向李宝瓶,说:“小姑娘的家底,真是丰厚得吓人了,害我早先都没敢动手,只得跟了你一路,顺便帮你打杀了两拨山泽野修,如何谢我的救命之恩?若是你愿意以相许,以后当我的贴丫鬟,如此人财两得,我是不介意的。一枚养剑葫,那把祥符刀,外加两张意外之喜的符箓,我都要了,饶你不死。”

李宝瓶拍了拍腰间小巧酒葫芦,“来抢便是,恁多废话。”

那人嗤笑:“一个不善攻伐的破烂金丹,只会烧些丹药,四人情,事到临,可护不住你这小丫。”

魏本源心中惊骇。

一来是他只觉得宝瓶丫的那把狭刀,才是件山上法宝,本不曾看破那银酒葫芦的障法,反观那山巅修士,却十分了然,并且一破狭刀名称,跟了李宝瓶一路,显然是把握极大,才会现,对方境界最少也该是金丹瓶颈,万一是那蛟龙蛰伏无数年的元婴老神仙,更是棘手万分。

魏本源后悔不已,若是答应清风城许氏成为供奉,有那勾连城池阵法的传讯手段,能够喊来许浑助阵,兴许对方还不敢如此胆大妄为,不曾想此隔绝外界窥探的山阵法,反而成了画地为牢。

魏本源气,稳住心,让自己尽量语气平静,以心声与李宝瓶说:“瓶丫,莫怕,魏爷爷肯定护着你离开,打烂了丹炉,声势极大,清风城那边肯定会有所察觉,你离开桃园之后,切莫回,只去清风城,魏爷爷打架本事不大,凭借天时地利,护着命绝对不难。”

那人摇:“我看很难啊。金丹瓶颈都这么难破开,活着意思不大。”

魏本源顿时如坠冰窟,定然是那修为厚的元婴境了。

大骊铁骑踏破一洲山河,支离破碎,这就导致了许多隐匿形的山泽野修,开始纷纷离山世,浑摸鱼,大有人在。

李宝瓶说:“魏爷爷,早知就将符箓寄给你了。”

魏本源气笑:“说什么混话!”

李宝瓶没有解释什么,心湖涟漪,一样会听了去,有些事情,就先不聊。

那修士视线更多还是停留在李宝瓶的那把狭刀之上。

人间,相较于长生大,小如芥,不值一提。

那把狭刀,他刚好认识,名为祥符,是远古蜀国地界神国的压胜之,是当之无愧的国之至宝,能够镇压和聚拢武运,这法宝,已经可以被划“山河至宝”的范畴,虽是法宝品秩,可其实完是一件半仙兵了。

那枚养剑葫,只看品秩极,品相到底怎么个好法,暂时不好说。

反正得手之后,小心起见,脆远游别洲就是了,反正如今的宝瓶洲,也不像是个适宜野修快活的地盘了。

李宝瓶轻声说:“魏爷爷,等下如果打起架来,我可赔不起这块修之地,没事,回让我哥赔你。”

魏本源苦笑不已,现在是说这事儿的时候吗?

山巅那位修士,已经找到了完破阵之法,依旧小心掂量一番,觉得所有意外都被算计在内。

谱牒仙师,下山历练,都喜好先拜山,既然这个小丫的靠山、背景,就是魏本源之,连成为清风城许浑座上宾的资格都没有,就很稳妥了。

实在是由不得一位堂堂元婴野修不小心谨慎。

山泽野修境界再,命只有一条。

那些躺在祖师堂功德簿上享福的谱牒仙师,哪怕境界再低,都等于有两条!

那就果断手。

此人形蓦然飘渺不定,大如山峰,竟是一尊宛如古老山君的法相,不但如此,金法相,双臂缠绕青的蛟龙之属,手持大戟,法相周之山灵气,无比紊,这尊同时兼气象的大“神灵”,从山那边落向溪畔茅屋,有山岳压之势。

半空中,金法相大笑:“小丫,好大的气,你哥?若说是搬自家老祖来吓唬人,我倒信你一丝一毫!怎的,你哥是那真武山苦玄,还是风雷园黄河大剑仙啊?”

魏本源刚要祭一颗本命金丹,与那元婴老贼搏命一场。

李宝瓶一步踏,拇指推腰间狭刀鞘寸余,另外袖中左手,悄然多,此现世之后,毫无气机涟漪,所以远远没有那把狭刀鞘来得让人留心。

可就在此时。

那尊金法相不知为何,就那么悬停半空,不上也不下。

又不是小姑娘,这还没落地呢,就崴脚了?

李宝瓶转望向别

青山之巅,有一位穿粉袍的年轻男,凌空缓行,伸手指,轻轻旋转。

每一步踏,远云海便飘而来一朵白云台阶,刚好落在奇怪年轻人的脚下。

那尊仿佛被施展了定术的相,就开始随之颠倒,沦为他人手中的牵线傀儡一般。

魏本源心中震动。

好一个神通广大的山巅人!

宝瓶洲有这般容貌的上五境神仙吗?

真?神诰宗天君祁真?绝无可能,那一脉门神仙,规矩森严,所冠,所穿袍,皆不能有半纰漏。

更何况祁宗主何等在上,岂会来清风城这边游历。

年轻人那件颜的法袍极为宽广,随风飘摇如天上云

最后年轻“人”轻轻一跃,盘坐在了金法相的,手指弯曲,轻轻一敲,好似长辈训斥顽劣自家的晚辈,“喜装大爷是吧,装神仙气度是吧,你家老祖宗就在这里啊,真是贻笑大方。”

魏本源没有半轻松,反而更加心急如焚,怕就怕这是一场虎狼之争,后者一旦不怀好意,自己更护不住瓶丫

魏本源喃喃:“随随便便就隔绝了天地,将如此金法相笼罩其中,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那个一手就当了哑的元婴,苦不堪言,不是不想跑路,实在是动弹不得,对方随手造就天地隔绝的大手笔,自金丹也好,元婴也罢,那些旁门左的秘法都派不上用场,如何逃遁?想破此死局,除非自己是元婴剑修才行,可自己如果是这类剑仙,还需要为了逃避仇家,东躲西藏数百年?

一袭粉袍的年轻人就那么坐在魁梧法相的脑袋上,与魏本源微笑:“魏本源,贫早年曾经欠你魏家一个七弯八拐的人情,就不细说缘由了,老黄历翻来翻去,都是灰尘,翻它作甚。”

柳赤诚当然是在胡说八

没办法,顾璨不希望显份,柳赤诚只好找了个蹩脚理由,不过山上人,还真就都信这个。

比如魏本源就信了五六分。

李宝瓶却半不信。

柳赤诚歪着脑袋,继续禁锢那尊金法相,小小元婴修士,挣脱自己这手下留情的束缚不难,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这是对的。

这次与顾璨一路同游,太闷。

所以柳赤诚觉得自己边缺少一个跟班打杂解闷的,一个山泽野修的元婴修士,勉有此殊荣。

若是柳赤诚最反的谱牒仙师,这会儿应该已经死了。

打了小的来老的?有多老?那就去白帝城掰掰手腕?任你是飞升境好了,柳赤诚哪怕站着不动,对方都不敢手。

反正就要去中土神洲了,不留下烂摊,柳赤诚都担心顾璨不好好修

顾璨这好胚,唯有一次次绝境死地,才能极快成长起来。

本不怕苗助长。

这就是白帝城那位师兄最喜的大

柳赤诚突然眯起睛。

师兄好像这辈偏偏最喜天大的麻烦?

前这个小姑娘?

更何况师兄的棋术,好像遇到了瓶颈,将破未破,此次自己准备带着顾璨重返白帝城之际,偏偏就遇到了她,是不是?

柳赤诚朗大笑起来,转望向一,以心声言语:“由不得你了,正好,咱们三人,一起回去。”

顾璨不再隐蔽形,同样是以心声回复:“柳赤诚,我劝你别这么,不然我到了白帝城,一旦学有成,第一个杀你。”

没有任何急躁情绪,四平八稳,一如顾璨如今的为人和情。

柳赤诚微笑:“我怕师兄,还怕你?以后兴许会怕,那就以后再说嘛。”

李宝瓶见微知著,松开刀鞘,攥手中那块桃符。

这是她哥给她的,说是遇到事情,心念一动,桃符便会生应,哪怕歹人术法有些,便是心念不动,也不用担心。

李宝瓶使劲晃了晃桃符。

大哥骗人?

没动静啊。

李宝瓶赶呵了气,用手心,还是没动静。

罢了。

李宝瓶打算从袖里边拎几张纸来,都是抄书抄来的一些个文字,比较投缘的那

她倒是不怨大哥李希圣,就是有些埋怨小师叔怎么没在边。

李宝瓶偷偷皱了皱鼻

算了算了,还能如何,明天再不喜小师叔好了。

顾璨没有任何动作。

不是不想阻拦,而是毫无意义。

双方境界太过悬殊。

顾璨心中大恨。

这个情叵测的柳赤诚,将来必须得死在自己手上。

于是顾璨第一时间就与李宝瓶心声言语,“李宝瓶,我是泥瓶巷顾璨,你别冲动,先活下来。”

李宝瓶摇摇,“舍不得死,但也绝不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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