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蔓一直到晚上下班才回她电话：「怎么啦？忽然打给我？」

用异地的忙碌来麻痺心中的情与渴望。她有时觉得，那曾经翻译过的经文她不到。『若离于，何忧何怖。』可她分明已经陷于中，又怎可能轻易脱离？

「噯，小兔你可别吓我啊，我都祭男神了，不能让他白白牺牲啊－－」

如果是她的话就不能接受男朋友有这红粉知己。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她的逃开，加诸给他的又是甚么样的折磨？

也许，她曾经过的造句练习：『如果……就能……』的方向是错的。

张凌蔓的声音很无奈：「当然是我啊，」她略显抱怨的说：「你知我问他是不是要告白，他说甚么？『没有。他就想见你而已。』就说想不想死他，想不想、想不想！」

「是不是！我不，他说事成之后要请我吃饭，你们俩要请我吃饭，安我受伤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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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澄晓耳际的发带纽成了一个蝴蝶结，在她说话时蝴蝶结的尾端顺着发而下，她反手抓着一条带捲在手指上：「我想问你。那天唱歌，听说是昊英让你约的？」

可是，她最想告诉他的，不是抱歉，而是谢。

轻信了小人，推开了自己的人。有很多个夜她都觉得后悔，不该逃开。想着如果不同的选择，会有甚么结局。

然而前女友的现，让她意识到她几乎从未碰到的一块，他的情。

许澄晓看着对方发来最新的语音讯息小喇叭。

她当时逃走了。

「……没有，我只想问你，那些小纸条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

张凌蔓在电话中各耍赖，彷彿顾昊英是了她多少钱似的帮他说话。许澄晓觉得有趣的听了几分鐘，又安了她一会儿才掛断了电话。

顾昊英很快地回了：『好啊，那时间再约。』

小哥哥：『当然有，甚么时间都可以。』

想靠近，想停驻，想占为己有。

可如果是对方边现这样的人，那她还会跟以前一样－－不会，她拒绝想像这件事－－正因为如此，而意识到，他对她是多么特别的一个人。

小兔：『那，等你下班好了。』

其实她很多话都没有说。

可是，如果恐惧的想像，只是她加诸给自己的；如果，他的接近只是想留在自己边；如果，他隐藏情只是怕她发现－－如果，他们的恐惧是一样的。

「好惨。」

－－他在等她。

……好喔，大家都猜他要告白是吗？

她觉得这样的自己有贪心，宛若不满足的饿鬼般可怕。她怕这样的自己，也怕让对方看见这样的她。

她靠着椅，下意识摸了摸电脑的键盘，轻音：「『事成之后请你吃饭』……好有自信啊。」

放不下，又谈何离。

在梦里回想相时对方的所作所为。猜测他当时的心情，也许是她错过的，误解的。越是想，就越放不下，陷得越，越觉得抱歉。在这个回里辗转反侧，犹犹豫豫－－

不是局，只是想见她？

看着几十秒内的回应，女孩轻轻地笑了。

谢谢他的陪伴，谢谢他的鼓励，谢谢他，在她徬徨的时候依然用力地告诉她，应该要往目标前。

张凌蔓简直逮到机会跟她哭诉：「当然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要找同事凑人数，你知我男神那天之后三天不跟我说话！」

究竟能走他心里的是甚么样的人？

她记得那句话，他说：『好，我等你。』

如果这样的人现了，那他们还能跟以前一样接近吗？——不能吧？

在书桌前，披着发的女孩双手并用的抹着脸上的泪，然而一抹浅笑却在她脸上漫开……她开了小键盘，一句话慢慢地再对话框中成形。

女孩开了通讯帐号。

细细的疼痛不知不觉在她中漫开，心疼他每一次的若无其事，每一次淡定如常，还有每一次由他开始，她中断的对话。

那掛在脸上拈微笑，漾起了一抹喜悦的弧度。

其实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关于对方的事情就已经一一滴的驻到她的生活里，她知他许多事，店里的、生活的、格的、健康的－－不经意之间，他佔据了她生活的许多时间，然而她并不到突兀，而是逐渐地将相视之为理所当然。对于这样的关係，这样的接近毫不怀疑。

他已经得很好，很好了。

对方的帐号在这几日又常驻于最上。

小兔：『昊英，星期四有没有空吃饭？』

「你怎么知？他告白了？！」

许澄晓抓着一綹发，下意识地顺着发尾，她在心中补上了一句：『我有事情告诉你。』

也许，如果她往前走，就能跟他一直在一起。

直到重新回到国内，直到再次见面，因为对方靠近而到兴；因为无法原谅自己而想要远离。

不知为什么，许澄晓笑了，她抓下了发尾的蝴蝶结：「其他人是因为这样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