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问桃将李，相何如

赵拜别了察罕，便去旁厅换了便装，又吩咐：“你去告诉夫人，今日父王派了些差事，叫她不必等我了。”那人领了命，正要走，赵又喊住她：“等等，你说李侍郎的公邀我赴宴去了。”那属下也不敢多问，便恭恭敬敬去了，赵这才放心。她挑了一把折扇，别在腰间，便跨上早已备好的，徐徐行至城郊一庄园。

这庄原是金朝权贵的别院，当初建造也是颇了一番心思的，几经战转，居然还保留了大貌，因着无人打理，渐渐荒芜，但也因此成了不少百姓野游的好地方。前几年一位汴州富商资大加修葺，又添了许多歌舞丝竹之属，取名绿柳山庄，不少达官贵人也发觉这地方的妙，其名曰“小终南”。

赵也是这里的常客，那门童见是赵，赶忙迎上去，扶她下。

“郡主，您怎么今日一个人就来了？”

“不关你事。”

那人赶打嘴：“是我多嘴，您还是去燕赵馆？”

赵沉思片刻：“不必了，今日想听蜀中故事，就去蚕丛府。不用安排什么歌舞，我今日只想好好品茶。”

原来这绿柳山庄荟聚天下名，庄主别心裁，照地域风俗不同，作许多样来，都中公王孙懒得门远游，便经常来这里玩乐。

赵端坐，品了品那茶，果然醇香，再端详了那茶杯侧面，铭了“峨眉山茶”几个字。她暗笑，忽有一作仆人状的男来。

赵放下茶杯起，她穿宝蓝绸衫，轻摇折扇，掩不住一副雍容华贵之气：

“来了，峨眉派那边调查的如何？”

“属下再三查探，还是和上几次差不多。她确是汉孤女，我们连那个渔夫的坟都找到了，因缘际会被武当派张三丰荐峨眉派，成了灭绝最小的弟。”

“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灭绝年纪都这么大了，居然还会收弟，必是十分看重她了，不然直接扔给随便哪个弟就好了。”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又去探查了，我还特地潜伏到峨眉山下的麻将馆和那群峨眉弟打，输了她们好多……”

“说重。”赵不耐烦，“行了，我会报销的。”

“这灭绝师太曾经有一得意弟，名为纪晓芙，纪晓芙为明教所害，不久，周芷若便来了。所以那峨眉弟怀疑灭绝是丧失徒，找个小孩养一养转移注意力。而且，属下觉得，武当峨眉一向好，张三丰又是前辈，灭绝自然也要给他这个面。”

“继续说。”

“周芷若武学方面稀松平常，我查了她们的考试档案，回回都是泯然众人，她平日也只在山上，很少下山，没有什么案底。”

“那就是说，她和以前那些被打发来敷衍人的一样的喽？”

“属下是这么觉得的。”那属下又补充，“而且我们还在她来大都的路上试探过。理说，峨眉派会传亲传弟峨眉九功，其他几个弟都有三四成九功，而周芷若却只有一成左右，可见，灭绝真没把这弟当回事。此次结亲，或许还替她除去了一个刺呢。”

“那为什么以往那群人都派外门弟？这回却是亲传弟？”

“毕竟这次结亲对象是郡主您啊，哪里能和以往份一样。而且属下觉得她们派周芷若也有中打发叫的意思。”

“行了，你下去吧。”赵背过去，又：“下次不要去麻将馆了，都是些什么地方！”

赵仔细思索这一个月来和周芷若相的滴，她的确温柔贴，像所有找到了好归宿的男女一样，似乎自己是将她从庸碌不堪的过去中拯救来的人一样。但是为什么，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今日赵终于敢确定，这周芷若是个细作了。

毕竟，要是真像那群蠢货调查的那样，她周芷若怎么可能那样回护峨眉派，自己说她武功差，她只微笑不语，说峨眉派武功不行，简直都要把她的背挠破了。赵不禁觉得背后又丝丝作疼。

赵又听了听别汇报的情报，什么明教新任教主是个小，什么都中秘闻贵妃和公主不得不说的故事，什么终南山八人女乐队一炮而红。

赵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她脑里来来回回只在想：

好你个周芷若！你到底想嘛？

翠连荒岸，烟姿远楼。夜遮，月上桥柳。

月夜之下，周芷若策疾行，将满城灯火甩在后，直奔城外。

这些天来，周芷若趁赵昏睡之时她睡，将王府摸了个遍，却怎么也没找到倚天剑的线索。今日是约定的会面之日，她不得不依着赵，丢了好多次，才终于哄她睡着，趁机溜来。

她得灭绝亲传，本可直接施展轻功，但实在没缓过来，只得骑赴约。

待看清来人，静玄顿时松了一气，她赶掏自己的小包裹，到周芷若手中。

“这是你吃的超级无敌变态辣椒，苏梦清特地嘱托我特地给你带的，还有这是山下刘大家的烧饼，这是你小时候最喜的猴玩偶，还有这是师父让我捎给你的峨眉剑法一百题，她老人家让你切不可荒废学习，这是……”

“师!”周芷若赶忙打断她，“我都收下了，替我谢谢其他师和师父。”

周芷若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这么大一包东西，怎么带回去？要不还是扔了吧？路上有个池塘就合适的，就是这峨眉剑法一百题，实在不敢扔……

“师，这倚天剑当真在汝王府么？”周芷若终于把话题扯回来了。

“当年孤鸿师叔不慎丢倚天剑，师父她老人家前去追踪，这剑确实是被元廷收缴，后来汝王因功受赏，这倚天剑也在赏赐之列，千真万确，所以它应该就在汝王府中啊。”

周芷若略略沉思，：“既然倚天剑确在特穆尔家，不在府中，必在其他地方。这些天赵每旬都要去一个叫绿柳山庄的地方，我觉得或许就在那里？我下次去那里看看。”

“好，你千万小心。”

“还有，师，我觉得特穆尔家不是那么简单。我数次跟踪赵前去绿柳山庄，这庄园构造实在巧，栈暗舱，玄机。外人都说这是商人牟利，我看着却不像。我前几日问了问王府的人，自这绿柳山庄设立以来，赵月月必去，虽然是以宴饮玩乐为名，但是却实在不像赵所为。”

“为什么？天酒地不正是贵族习？”

“师，你不知……赵这人，特别喜新厌旧，什么都新样，”周芷若说到此，脸微红，她偏过去，接着说：“总之，她不可能连着几年都准去同一个地方玩。”

“你还了解她。”静玄忍不住打趣。

“师，你又戏我！我不是小孩了！”周芷若故作生气，睁怨愤地瞧着静玄。

周芷若又:“你们也可遣人去汴州看看，是否真有这么一个富商？我觉得这山庄背后就是特穆尔家。”

“好。”静玄笑，“来，让师好好摸摸，两三个月没摸了，倒是想得慌。”

“师！”周芷若虽是叫嚷，但还是乖乖给摸。

师妹寒暄许久，天微亮，周芷若虽是恋恋不舍，也只得告辞，又快回到王府去。只见赵仍在熟睡。

周芷若轻轻翻开被，赵突然喃喃：“芷若，我好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