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她没有急着回去把自己埋在书山卷海里，告诉自己要有张有弛，不放松是不行的。她就坐在他边上看着他在洁白的稿纸上默写那些清新隽丽的诗句，宽厚的手掌握住纤细的羽笔，畅地吐蓝墨。偶尔在某个地方停顿，没一会又继续走下去，那些停顿就成了无声乐曲的间奏。

海贼能读诗？这和他的气质倒没什么太大的违和，但她莫名有想笑的冲动。

据薇薇所知克洛克达尔是阿拉斯坦人，他海前的档案去有关门查询一下还是能拿到的，不算滥用私权。奇怪，她为什么想了解他的过去呢？

转一个月过去，局势并未有丝毫好转，反而恶化得更厉害。她心烦意地站在梯上，又一次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书。趴在柜，今天克洛克达尔少有地离开了座位，正在离她不远的一个书架下翻阅一本书。

泉、汉广，熟悉的文字，语言表达方式却很陌生，应该是译过来的。

“会有为了救人不惜暴自己的怪吗？”她站起来，抱着害她摔下来的那本书跑走了，翻飞的裙摆像白蝴蝶在扑棱翅膀。

诶？她眨眨，发现他右腕上的海楼石手环早就不翼而飞了。

克洛克达尔才注意到她对他的称呼又变回了小时候，初遇时她躲在寇布拉后，抓着父亲的衣角，怯怯地看着他，说：“您好，克洛克达尔先生。”

她不由得怀疑他有窥见人心的能力，努力掩饰着慌张：“怎么了？”

父王上了年纪，不好，连这次的世界会议都是她代为席。作为公主，未来的女王，她必须尽快参与到国事中去。

“算不上什么。”

有那么一小会，时间又变得粘稠起来，就像那天他握住她的手，同她换睛时一样。他有一双让人看不透的睛，像厚厚帷幕遮挡住心灵的窗，拒绝任何光线渗。

“还很古老。”他用手背拭了拭的额角：“他们写了很多诗，很多。但阿拉斯坦这边的人很少写诗，只有浪诗人这个。”

他若无其事地把刚刚扔掉的书捡起来，看着残缺不全的书页：“书坏掉了。”地上还有一些书页化成的沙粒，他启动能力的时候它们还在他手里。

他轻咳一声，伸自己的右腕：“你不怕我吗？”

“其实我从小的梦想是浪诗人。”

查看页码后，他摇摇：“这几页我还记得，给我笔我能默来。”

等她回过神来，时间已经溜走了不少，她才又着书单去在书架上一行行的找书。两人没有一句谈，可能是在等对方先开，也可能是真的无话可说。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内心有隐约的期待，大概是神经绷得太，渴望能无关国家大任的事释放压力。

在她反应过来自己掉下去之前，读诗的海贼丢下手里的书，用沙化的方法以普通人办不到的速度飘过来，稳稳接住了她。

转念一想，小孩稀奇古怪的想法谁又能搞得懂呢。她的童年刚过去没多久，清晰地记得自己目标笃定地想成为一个伟大的公主。现在这个梦想有些改变，她想成为一个伟大的女王。果然平民家生的孩和王室家生的孩还是有差别的。

唉唉，真是光飞逝啊，转间小丫就长

“抄完了。”他把那一叠纸推到她面前，意思让她看。

她停下翻阅稿纸的动作，看了他一，用肢语言说：你是在开玩笑吧？

足尖落地的时刻脸颊温度飞速上升，心脏怦怦的动声太响亮了吧，她有些发窘。

克洛克达尔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对她说这个，少女有着小鹿般的睛，很像神话中的神鹿，只要向它说心愿就能轻易实现。

“为什么要怕？克洛克达尔先生又不是怪。”

薇薇踩在梯上到去找需要的资料时，常常半天找不到自己想要的。这时她会趴在书架上短暂的休憩，看着坐在背扶手椅上的魁梧影，给人可靠的印象，浮躁的心绪不知不觉平静下来。

她的反问让他一时语：“你怎么知我不是呢？”

薇薇记得那个区域放的是诗集，世界各地大多数民族的都有。

也许是被他那一惊扰了心湖，在重心偏移的王女拿到书的刹那竟发起呆了。梯晃了晃，她失了平衡。

无意中瞥到在左手边有她想要的那本书，差一就能够到手。她嫌麻烦不想再下去移动梯的位置，就踩着书架伸长手臂去拿。

“是一个很遥远国家的诗啊。”

“这么厉害？”

像是察觉到她略带嘲笑意味的目光，他抬朝这边望过来。她心虚地低下，才想起自己本不必畏惧他，这里是她的国家。

他放下笔，转过来看她，一言不发。时间速在这一刻又恢复正常，并且有意追逐多给她的时间，以可知的速度向前奔去。

拉瑞斯与阿拉斯坦的边境冲突越来越频繁，而她连拉瑞斯的首都新诺林在哪都不知，当务之急是了解对手，所以她最近读了很多有关拉瑞斯的资料。

战火迫在眉睫，那正是她不期望看到的局面。她很焦急，却也无可奈何。像一个站在远看着木板边缘的瓶坠下的人，拼命奔过来想要在事态无可挽回前接住，明知难以实现却还不得不用尽全力地跑。

“嗯。”此刻她脑海里充斥着地理环境差异决定论，但觉得不适合当下的气氛，没有说来。经过这两年的历练，她也成长了不少，不会像以前那样把自己知的非说来不可。

耀的金光被大理石的窗切割成规则的菱形，总有一角会落在那个白衬衫背影上。惰懒的坐姿，翘着二郎，左腕搭在右膝盖上，或者是在伤势未愈的腹。虽说受了重伤，他的神很好。

“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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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着那走，就连国王本人也信三分。也只有像薇薇和克洛克达尔这样的无神论者，才敢无所拘束地自由吧。崇尚自由的海贼从来不忌讳犯禁忌，她骨里有着海贼的野。

“谢谢你，克……克洛克达尔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