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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节(7/7)

变节

第七章 变节(一)

君不封也有段时间没见解萦了,小姑娘像是突然了成长期,乍看还是往日小巧玲珑的孩模样,细看已隐隐有了少女的廓。他是听到她的哭声醒的,灵般的少女伏在他前默然垂泪,哭得眸通红,他竟一时不知自己

解萦因为他的清醒,哭泣停止了一瞬,而后更是抱着他泣不成声。

君不封周无力,也没办法像往日那样拍拍他的女孩,只能看着天板,恍惚地笑:“丫,别哭呀,大哥不是好好地活着吗?”

这话一,解萦反而哭得更凶了,君不封拼尽全力想要去摸摸她的脑袋,可手指只是徒劳地抖着,本不听他使唤。最后还是女孩的小手覆到他掌心,将他的手指一一并拢,握他。

解萦在他前埋了一阵,叹息了又叹息,这才勉止住了哭。她抬起,还是捧着他的手,里噙着泪,就这么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君不封在这短短一段时间已经将自己昏迷前经历的一切在脑海里短暂地过了个遍,这时再看周遭的环境,他的心也沉了下去,急切地问:“丫,这是在何?我们还在留芳谷吗?”他的声调不由提了些许,“还是说他们为了要挟我,把你也抓到了屠会的牢房?”

君不封情绪激动,竟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解萦连忙摇泪亦去而复返:“大哥你别担心,我们还在留芳谷,以后会一直在这里,不会跟屠会再扯上关系!我们不去屠会,一辈都不会去!”

少女清丽的脸上写满了倔,君不封明白她已经获悉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喟叹一声,又笑:“听丫的,我们以后一辈也不去屠会,它的生生死死与咱们兄妹无关……现在你该告诉大哥,这是何了吧。”

解萦脸上总算有了笑意,她,细声介绍:“其实这里就是咱们家,我是偶然练功时发现地下别有天,有一个可供人居住的密室。”她苦笑,“发现密室的好消息第一个就想分享给大哥的,结果还没等分享,倒先让大哥给用上了。”

“丫,这么说,今次是你救了我?”

解萦将自己如何救下君不封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讲了来,而茹心和林声竹,乃至喻文澜的后续,她想了想,还是对君不封和盘托

听到茹心过世,林声竹重伤,君不封脸上没什么表情,仅是与她握着的手下意识颤了颤,而后听喻文澜对他和茹心的置,君不封闭上睛,久久沉默不语。

这样的沉默让解萦很恐慌,担心自己是否说错了话。她连忙补充:“我不会卖大哥的!屠会敢追杀你一辈,我就有心力藏你一辈,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的,不会的!”

“傻丫。”男人笑着念了她一句,仍是闭双目。

在解萦苦思冥想寻找话题之际,男人突兀地睁开睛,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苦涩。

“丫,告诉大哥吧,我的是不是了什么岔?”

解萦倒了一气。

君不封上的伤,只怕三年五载也无法彻底康复。

问题在他中的毒。

准备和林声竹同归于尽的茹心确实没给自己的好情郎留半颜面。对付一个声名蒸蒸日上的侠客,还有什么比让他武功全失,断来的痛快?茹心给林声竹下的就是这样一味猛料,苦果却由君不封承担。

君不封一路腹背受敌,早就受了严重的内伤,又迎面替林声竹抗下了这一烈毒,没有当场亡已是侥幸,此前解萦转赠的避毒香也替他中和了不少烈毒,可即便如此,这毒依然达到了它想要的结果。

解萦低着沉默片刻,迎着君不封苦涩的双眸,地解释:“这毒的毒猛烈,大哥你此前受了内伤,又被火药所伤,保全命已属不易,如今你经脉受损,武功尽失……就是最快让你恢复到现在的功力,也至少三到五年。听师傅们研究林长那边得的结论,这毒里夹杂了几苗疆罕见的蛊毒,中原对蛊毒研究甚少,以前我只在医书有看到过,知蛊毒解起来,不是仅靠服药那么简单。我对蛊毒不算特别通,还得多读医书,慢慢琢磨。”

解萦从来是个有一说一的,她既然吃不准正式解毒的日,那期限也就必然更遥遥无期,可君不封只是长舒一气:“那惊险关,能活下来就好,至于武功……”他苦笑,“没了就没了,这也没啥大不了的。”

见他如此,解萦到底犹豫地问了心底盘桓许久的疑问:“大哥,你们三人究竟为何会成这个样?”

君不封的手又在颤。

君不封和茹心一路奔袭,临近留芳谷时,坐骑力竭而亡,君不封只得背着茹心招架不时袭来的明枪暗箭,终于在未时赶到留芳谷。留芳谷的弟们对君不封已经很熟悉了,看他狼狈地背着个女人谷,他们帮忙医治的同时尚有闲心问他是不是给解萦找了个小嫂,君不封原地调息完毕,不理会巡防弟们的打趣,只是问有没有人来找过自己或解萦,得知没有,他特意嘱咐他们,如果有一个士模样的人现,就说没有看到他和他背着的这个女人。

茹心服下弟们送上的伤药,气已经好了很多,君不封也不问茹心此前让他帮忙采药的目的,到了留芳谷,他的目的地就只有那一。他与解萦虽然约好了在申时碰,但自己赶来的时间得当,他可以提早去找她。

路过堕月湖时,茹心让他放她下来,又说找一个方便观察四动静的隐蔽位置,她要伤药。

其实在知悉茹心的真实份后,君不封就应该明白她的话不可尽信,但许是路上那一番相依为命给了他错觉,他鬼使神差信了她的话。

当茹心提起剑向林声竹刺去时,君不封就算再傻也看得来,她是想要和林声竹同归于尽。茹心是他倾心的女人,林声竹又何尝不是他的挚友?他维护茹心的心意是真,保护林声竹的心意也是真。

最让他心灰意冷的,其实是茹心最后看他的神。

茹心杀意虽决,但在见到林声竹的那一刻,她心了。

相识多年,他又如何不懂她的行事风格。毒药和火药自然是为林声竹准备的,她也吃准了他一定会来救林声竹。

也许从一开始,这毒就没想要扔到林声竹上。

她只是要让情郎知,她一直有能力杀他,只是她不愿。

君不封的下场,就是林声竹的前车之鉴。

最后她看他的神便是如此:她有错,但无悔。

君不封恍惚回顾着三人相争的残忍,解萦亦在自语:“每次和大哥一起外游玩,只要和茹心来了,她都会教我一些适合女练习的冷僻功夫,让我在面对贼人时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

君不封很是讶异:“我一直以为咱们兄妹之间不藏私,这你倒从没和我说过。”

解萦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因为我和约好了,不告诉任何人。”她顿了顿,“大哥,茹心不是坏人,对吗?”

迫自己不去想她最后看自己的神,君不封颤声:“她不是坏人……我们只是,立场不同。”

这句话说完,君不封整个人也脱了力,他望着天板,睛愈发红了。

“丫,能不能……”

“大哥。”解萦打断他,“我还在主厅替你煎着药,我上去看一下,你先在床上休息,好吗?”

“好。”

解萦看完草药的情况,回答卧房敲了屋里的一块砖——那是一暗格。

通过暗格,她可以悄悄查探密室里的情况。

这暗格是她在发现密室后从房里摸索的机关,观察位置正对着君不封的床褥。上一任机关师设计密室的原因,解萦不得而知,但这显然方便了她观察大哥。

她所料,大哥在哭。

她习惯看他的笑,嚣张的,放肆的,朗的……想到大哥,似乎总离不开笑。

她是第一次看到他哭,也是第一次从他上看到了无助,看到了他的脆弱。

无所不能的大哥,居然也有英雄气短的一天。

几年前的解萦还曾小孩气的想过,要是大哥能因伤久居留芳谷,那该有多么好。现在这个“梦想”实现了,解萦却没有想象中的兴。

钝痛是一蔓延开的,喻文澜那几句话的威力也终于在此时凸显来。

她完全明白大哥究竟面对着一个怎样艰难的未来。

而她还能为他些什么?

待君不封的情绪恢复正常,解萦带着为他熬好的汤药,重新回到密室。

她扶起他,小心翼翼地喂他喝药。

男人心绪低迷,喝了几药突然冲她眨了眨睛:“丫,大哥上的伤你都替我理过了,那这几天……”

解萦:“大哥的吃喝拉撒都是我在照顾。”

君不封黯然地低下:“是大哥拖累你了。”

豪气上,解萦突然钻到他怀里:“大哥,以前我们说过的,只要你有伤,我就会替你治。这几年,你就在谷里住下来吧……你的毒,我来替你解。”

“丫,你……”

“屠会已经放话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以你现在的情况,去外面无疑是送死。再者说,经脉不治好,内力也无从回复,毒素留在内只会腐蚀……这毒一日不解,你便一日不得安生。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你去找别的医者,何况就算找到了……”她直视他,“你怎么就确定,对方一定不会卖你呢。”

君不封的眶微:“那大哥也不能一直打扰你啊,之前来找你,是知就算你帮我们治病,也是因为你我有故,你是个小姑娘,又是解孟昶之女,他们自然不会刁难你。可现在……屠会已视我如仇敌,你若对此毫不知情,尚是不知者不怪,可你既已知晓全,还继续站在我侧,就真成与恶人为伍了。你才这么小,万一真有一天拖累了你,不说你,大哥又该如何自?”

“大哥的救命之恩,解萦没齿难忘。在解萦心里,大哥就是大哥,天下第一的大哥。大哥永远是我心里天立地的大英雄。”

女孩稚定的话语像般冲开了横亘他心寒冰般的悲哀,君不封浑颤抖,任由这心绪在内东奔西突地游

解萦再度枕在他,轻声:“大哥,我悄悄试探过了,整个留芳谷应该只有我知这间密室的存在。我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大哥你安心住,不会有事的。”

君不封闭上睛,半是认命,半是玩笑地叹息:“其实在这事发生之前,我确实是准备从屠会请辞,来留芳谷久居,抚养你长大……现在看来,虽然过程曲折,结局却也没变。”

解萦兴地鼓起掌:“只要大哥在我边,我哪里都不去,每天都回来陪着大哥。”

“每天枯守着我有什么意思,该找你的同门玩耍,还是要去。”

“我不。”解萦噘着嘴,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同门都对我很好,是我自己喜清静,他们知我的脾。枯守着大哥怎么了,我的生活有大哥就足够了。”

“傻丫,我能陪你三年五载,还能陪你一辈么?”

解萦没有回答他。

第七章 变节(二)

因为附近还有不少公务需要理,喻文澜在第二日清晨便离开了留芳谷,林声竹则会在留芳谷多待几日,待他情况好转,由长老们指派弟护送他回无为休养。

茹心的尸首终究是被喻文澜带了回去。

此番相残虽发生在留芳谷内,但毕竟是屠会内事务,即便诸人都认为鞭尸残忍,到底不便过问屠会内务,只得随着喻文澜去了。

喻文澜走后,解萦为茹心重新立了一座衣冠冢,墓内除了茹心的双剑,还有一件崭新的霁舞裙,效仿霓裳阁的典型款式。她不动声地打探了君不封和林声竹对茹心最的印象,两人的想法竟奇相同,均是他们与她的初见。

那时茹心刚来屠会不久,她着霁长裙,在宴席上献艺。剑舞惊四方。

舞裙由祝师傅亲自刀,剩下的料也不浪费,她为解萦了件应季的长裙。解萦得了新衣,却没有往日那向君不封献宝的意图。她能够想象大哥看到这件衣裙时的黯然神伤。

但在送林声竹离开的那天,解萦特意换上了这件裙,果不其然,林声竹看到解萦的那一刻,瞳孔下意识放大,他本来就为茹心的离去形销骨立了数日,这次看到解萦穿了茹心平素最的颜,更是一下难过得无以复加。双嗫喏了半天,他到底没说一句话。

解萦表面上乖巧地同他打着招呼,心里却在为林声竹黯然神伤的模样暗不已。休养了一段时间,林声竹虽然说话仍是困难,但已经能正常下床行走,对比君不封仍不能下床的窘迫,林声竹的好转在解萦看来尤为碍。她本就恨这人害得大哥落到如此地步,有了可以让他不痛快的机会,解萦当然不会轻易错过。

林声竹此次回无为,是在几位弟的护送下先徒步离开留芳谷,之后再乘坐车赶往昆仑山。

临行前,他已经去茹心的衣冠冢前拜祭过,甚至还在堕月湖旁对着茫茫湖面讲了饥渴中的心里话。

同心底最重要的两个人都了别,乍一见到解萦,他还是无法正视她的存在。

小女娃这段时日没少往他边跑,她偶尔问一些茹心的过往,多是问他毒发的情况,因为他不便答话,这几日他均是在她手心写字。两人仿佛形成了无声的默契,那个构成他们关系纽带的基础,在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两人一次都没有提过。

不提,不代表不想。

不封为了保护茹心,往自己上揽了那样大的罪责,为了保护他,不封非但替他挡了大分剧毒,还因为爆炸的气,不慎落人湖中。林声竹始终不相信他的好兄弟就这么丧生在留芳谷,尸骨无存。但事实是,君不封确实就此不见踪迹,而他留下的小妹——他们合力让她重新变回一个孤女。

想到这里这些,林声竹就十分心虚。再看到君不封唯一挂念的小妹,他又该如何自

当然,恐慌到极致,林声竹也不是没有过天坠的猜想,比如那件血衣就是个障法,君不封确实还活着,甚至就好好地藏在留芳谷里,他是被这小丫救的,这丫年纪虽小,主意却多,未尝不能在留芳谷里施展移接木大法。

望着那一抹熟悉的霁,林声竹想了想,到底向解萦招了招手,把她唤到自己边。女孩已经很熟稔地伸手,耐心等着他在自己手上写字。

林声竹写:“我不相信不封就这么走了,我会代你找到他的,不他是生是死,我都会把他带到你边。”写下这话,不乏有试探解萦的意思,话只写了一半,解萦就红了眶。一句话写完,解萦低着,只是沉默。

再抬起,女孩脸上已不见这几日勉挂着的关切,而是讥嘲——也许她早就想这么嘲笑他了:“你来带大哥回家?你连茹心都保护不好,你怎么保护他?就算你找到了大哥,我能信你吗?会不会你名义上是找他,实际上是带着你们的兄弟姊妹去捉他,那叫什么,瓮中捉鳖?”

解萦语尖刻,毫不留情,林声竹被她激得脸惨白,却也说不一句反驳的话,见他如此,女孩反倒低落下来:“大哥不是坏人……就算你们给他再多叛徒的帽,他都是我的大英雄!”她又讥嘲地笑了,“大哥的事就不劳林长费心了,屠会既然已经发了话,依你的立场再参与去,只怕会落得个比现在还尴尬的境,倒不如我这世外之地的立场来得轻松自在,毕竟我不会像林长这样,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

“解萦!你说话不要太过分!”林声竹怒极,不由嘶吼声,又因为咙剧痛,难受的不停咳嗽。

周遭的弟都在劝解萦不要太意气用事,解萦一把挣脱了他们的桎梏,叉着腰对林声竹骂:“我来探望你,是替大哥尽朋友的本分,但是谁害得大哥失踪,你不提,我也不会忘!林长若是可怜我,平常就不要来留芳谷打扰我的生活,解萦一介弱质女,你们屠会大义,我们攀不起!”

闻言,林声竹的晃了晃。从旁的七长老气不打一来,第一次板起脸孔训斥解萦,解萦着脖,竟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样

见她如此,林声竹反而放了心。难得的平和相会让人误以为他们本来的关系不错,但实际上他一直都清楚,解萦始终对他称不上多喜

仇恨反而是保持自我的一味养料。

他走到七长老边,示意对方莫要再为难解萦。

他蹲下,学着君不封往日那般与她平视:“小解萦,日后你若准备闯江湖,不是在无为还是屠会,你都尽可以来找我,你提的什么要求我都尽量替你办到。”

“真的?”解萦狐疑,“远的不提,我现在就要你把脸上的面摘下来。”

林声竹被救回的当天,由于上满是血污,解萦也没注意他脸上多了什么伤,只是翌日再去探望,他的一面侧脸竟多了个严丝合的木质面,由谷内木匠亲手雕刻,这就让她有些好奇了。之前她也明里暗里试探了几次,均碰到了下得了消遣他的机会,解萦才不会浪费。

林声竹在外面的睛里有隐隐泪光:“这是茹心最后留给我的礼,我不想给别人看。”

“好。”解萦倒也脆。

林声竹不再多废话,他站起招呼一旁的弟离开。走了不远,解萦听到他的内力传音:“我知你恨我,我答应你,除非是不可违抗的命令,往后我不会踏足留芳谷半步。不封的下落我会去找,我已经失去了茹心,断不能再失去不封了。”

解萦对他的传音依然回以冷笑,但看着男人的影消失在大雾之中,她绷了数日的,到这一刻才彻底放松开来。

林声竹走后,其他弟也散得净净。解萦被七长老专门留下,针对她的言不逊大肆教育,解萦轻轻巧巧地服了个,这才勉生天。

回程路上,她碰到了在一旁等候多时的罗介晔。

大哥当年的警告很是有效果,罗介晔当真再没作过解萦,这几年更是因为朱蒙的原因,她和罗介晔的关系还不错。

罗介晔的现让解萦有些意外,但看他的神情,似乎也不是几年前预备歇斯底里的嘲讽,她便默许了他的靠近。

“我听到你对那个长说的话了,但你若不让他来探望你,恐怕以后你在的日会有些难熬。”

何尝是日后难熬,解萦现在已经隐隐受到同龄人之间的某貌合神离。

少年人的相聚分离总是急促又短暂。曾几何时她们也是四个女孩混迹在一起,但往前走着走着,就只剩下了她和朱蒙;罗介晔一度与她势如火,现在却同她关系亲近;之前围着她转的几个男孩,在君不封事后,均默默消失在她侧。清静如留芳谷尚不能免俗,而她又公然拒绝了另一位靠山,只怕往后更不能谷里某些趋炎附势之徒的睛。

庆幸解萦从来就不喜闹,她只觉得他们吵闹。

年岁渐长,每个人通的方向也不尽相同。少了人打扰,解萦只觉得正好。

至于罗介晔的好意,她仅是,不予置否。

两人并排走了一阵,罗介晔突然:“解萦,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你是我们这群孤儿里最不像孤儿的那个人。就算现在君大侠成了所谓屠会的叛徒,凭他对你的照顾和上心,我也不会觉得他是个坏人。”

罗介晔这话显然是戳中了解萦的心坎,她对每个夸赞君不封的人都有着非比寻常的情。解萦看着要打开话匣,对君不封的事迹大书特书,男孩却将话题一转,黯然地慨:“可我这边不一样,明明都是屠,可我即便站到了他面前,他也没有把我认来。”

几年里来造访过留芳谷的屠会人士并不多,将熟悉的名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解萦惊呼:“你是说喻文澜?”

罗介晔,神郁地看向一边:“之前就是因为送我,他才偶然得了留芳谷的方式,他说过不忙了就会来看我……也不知现在他还记不记得我。”

“当然记得。”迎着男孩惊喜里不乏疑惑的目光,解萦冷笑,“等你成长到足以为他为屠会所用的程度,他当然会记起当年曾救过你的分分毫毫。小罗哥哥,你也看到了,我家大哥就是前车之鉴。虽说对方有恩于你,但真到了他要你报答的那一刻……别被他的大义绑架。”

解萦不再与他过多纠缠,快步离开,罗介晔跟在她后,问她这么着急要去哪儿。

解萦想着密室里那个尚不能自如运动的男人,那个在过去几年总会不时来探望自己,从来言必行的男人。

她转过一个泪的微笑:“我只想赶回家。”

第七章 变节(三)

少了林声竹这个碍的祸害,解萦的生活相对轻松了许多。君不封的“噩耗”如纹,在小小的留芳谷层层扩散。有人也因此了趋炎附势的原形,解萦对此只是冷旁观,并不作声。庆幸的是,过往曾与君不封有过的几位师傅都对屠会给的说辞嗤之以鼻,也纷纷拍着脯保证自己日后会好好照顾解萦。一圈下来,解萦又从诸位能人巧匠手里收获了不少稀罕玩意,其中祁跃给的礼最大方,他直接将自己的酒庐托付给解萦照顾,因她已尽数得了他的真传,隐蔽江湖多年的他,现在也要重江湖了。

因为君不封的缘故,解萦和祁跃的关系一直很不错,他也是她暗自筹谋可以透君不封下落的人选之一,可还没等自己说大哥尚在人世的消息,祁跃这边俨然是准备弃留芳谷而去了。解萦追问他原因,对方也仅是指了指他前的黑布,说天既开,时辰将至,该收拾收拾,谷去找有缘人了。

解萦从没听过这世上谁有开天的本事,但祁跃这厢神神秘秘的,她也不好再多问,只是难过祁跃这一走,大哥在留芳谷里能说得上话的人,就只有她了。

因害怕自己不慎暴君不封尚在人世的消息,解萦脆趁着大哥事,对自己的人际关系行了一次洗牌,除了朱蒙和罗介晔,以及此前曾帮助过自己的邱敖溪与李贽,外加不得已被她绑上贼船的晏宁师兄,解萦小心翼翼地和谷里大分人都保持了距离,也多亏他们平素跟着诸位长老单独修习,除了必要的活动与义诊,解萦也没必要经常在他人面前现。

祁跃离开留芳谷两个月后,君不封终于下了床,再不用事事劳烦解萦照顾。以前解萦总说他像个野猴,可野猴从被救下后近四个月时间都不得不缩在床上孵,着实闷坏了他。

将亲友分崩离散,自己声名狼藉的事实基本消化完毕,君不封起码表面上恢复了往日那副自在逍遥的状态,虽然因为内伤,他举手投足都看着中气不足。

被解萦救下尚是天,而今已经立秋。错过留芳谷的夏不免可惜,他也从没有在天和小姑娘一起赏过,他和她在留芳谷的故事,似乎总是从秋天开始。

君不封素来喜闹,饶是现在只能缩在家,小解萦的田螺先生,兄妹俩也决定小小庆祝一下他的康复。

祁跃离开留芳谷后,他酒窖中的极品佳酿早就被解萦偷梁换,转到了自家酒窖中贮藏,她原是要为君不封开一坛祁跃酿的“醉不归”,君不封却执意要喝解萦初学酿酒时为他酿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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