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幼时，我见过你的母亲。”

即便解孟昶已离世多年，稍有年纪的武林人提起他，依然能与解萦侃侃而谈。人人皆知解萦是“解孟昶之女”，而她那早亡的母亲，就像装父亲一生宏图伟志的山画，是个十足的摆设。这么多年来，只有茹心和她短暂聊起过母亲，甚至解萦也仅是知母亲复姓淳于，对她的过往丝毫不知。

想到幼年时茹心偶然提及母亲的神情——与母亲相关的一切，解萦都记得很牢靠。解萦一下不复之前的从容镇定，咬着：“我娘她，她是奈何庄的人？”

“说是，也不是。”燕云伸了个懒腰，不由分说地给解萦了枚药，“我给你下的毒可没有普通断草那么简单，这是解药，你先服下，其他的我们边喝边说。”

见解萦不动，她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这个是真解药，我确实不是来杀你的，只是试试你解毒的平。我可不是天机散人那恶心玩意儿，靠毒药来控制人。”

在燕云的叙述里，解萦无意获悉了奈何庄的秘辛。

奈何庄至今已有五六百年的历史，庄主天机散人不老不死，背景神秘。

打探情报，执行暗杀，是一代代女弟的共同使命，便是后面有了貌的男弟，也无异于“去势”，他们都是用来换取情报和仇家命的利刃工。

当男弟年满四十八岁，女年满二十八岁时，会得庄主特批，一旦完成庄主下达的任务，便可解掉内的诸多奇毒，只需自废武功，服下庄主送上的秘药，便可离开奈何庄，此后永不受束。

奈何庄有着最锐的密探和杀手，却很少有人能安然无恙地活过二十五岁，就是侥幸活到了二十八岁、四十八岁，庄主代的任务又往往比登天还难，大分人都死在了完成任务的过程中。

久而久之，奈何庄内生一个叫“妹会”的私密组织，妹会的起源是年长弟收养其他妹逝去后留下的孩，之后演变为替弟们离开奈何庄谋划策，是天机散人的中钉，对她们痛下屠刀。只是妹会有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向往自由之心一日不死，这妹会也便一日留存，任天机散人千次万次覆灭，继承内之人依然会扛过大旗，在暗替女人们谋路。

“我不是奈何庄弟，但我是由很多位奈何庄母亲接连抚养长大的，你的母亲曾短暂养育过我，她也是难得几个成功脱离了奈何庄的弟，我们上上下下都很为她兴。”

“你刚才说过，离开奈何庄需要自废武功，服下秘药。那这秘药是……”

燕云不屑：“天机散人说得好听，说是秘药，其实是剧毒。男服用的毒有两，一叫‘诸相非相’，一叫‘无所从来’。他们一个会重塑骨骼，让人貌大变，一个会使人麻，如万蚁噬心，每日只有一个时辰可解；女服用的是‘梦幻泡影’，服下之后，咙如生吞刀片，行走亦如刀割。就是毅力再，也很难在这疼痛中行走多过百步……”

尘封的记忆徐徐展开，解萦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和母亲始终困在房里不得而，总是坐在那张步床上；为什么母亲总是沉默，又让她早早学会了识文断字……泪汩汩落下，解萦狼狈地着睛，哭问：“那茹心要离开，也要受这个苦吗？”

“奈何庄的女，但凡想掌握自己后半生的命运，最终都得走上这一步。茹心本来只是奈何庄埋在屠会里负责监视动态的小棋，但她太想和林声竹成亲了，所以才……”燕云也哽咽了。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默然拭泪，燕云最先从这愁云惨淡的情绪中离开，故作振奋：“妹会不光抚养会抚养离失所的孩，若是妹被负心汉辜负了，也会为她们复仇……你从生下来就是我们中的一员，此次我虽为茹心之事而来，但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当年追逐你一家足迹的，不只有群龙教的杀手，也有我们。你母亲的死，不是偶然。”

“什么！”

第十章 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