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瑾此话不假，说得很分明。

这几日陆书瑾也没闲着，下了学就往张月川那里跑，问些扇售卖的情况。

他拿着白玉扇的模样俊俏非凡，必会引起云城纨绔弟竞相模仿，届时众人争抢起来，才是卖扇的最好时机。

“我与你打个商量。”陆书瑾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将书箱里的剩下的三把扇都拿来，说：“我这里还有三把，另加三幅字卷，想一并寄存在店铺中售卖，定价为二十两整白银。”

“那你为何还要卖？”叶芹问。

“啊？”这一句话险些将男的下给惊掉，怀疑自己听错了，但见陆书瑾认真的神，他这才知这话并非说笑。

男沉默了片刻，而后：“方才多有怠慢，免贵姓张，字月川，这段时日皆是由我掌这个铺。小公方才所言我细细思量过，可以答应你将东西放在此寄卖，但卖一把扇我便成十之有一，你意下如何？”

事情初步谈成，陆书瑾接下来就跟张月川代了卖东西的思路和作。

沉默一会儿，她才缓声开，声音不大，几乎淹没在这喧闹的街：“因为我想，跟萧矜的关系更近一步。”

是以陆书瑾的想法是：第一步，先让张月川写‘萧少爷掌中之宝，玉羲之亲笔所题扇面，仅此一把’的字样挂在门外，先引来往过路人的注意。

“何事？”她停步回，面容沉静，从声音里听不什么，但细看眉，却能看她情绪并不。

这丫相当听劝，当即在店铺里挑了一块看起来小巧致的扳指，青翠的颜与雪白相，玉的表面光无比，没有一丝杂质。

“这是云城知府叶大人之女。”陆书瑾又介绍。

男并未见过叶家玉牌，但他打小接玉石，一就能看她手里这块??x?玉品质上乘，非寻常之玉，立即就信了，赔笑：“叶大小莫怪，是小民有不识。”

张月川惊讶：“一把扇卖二十两，你就给这么？”

“我自然知这扇的工不上二十两的价格，但我并非漫天要价。”陆书瑾说：“这些扇是我亲笔所写，云城之内仅有五把，其余四把都放在你这里寄卖。你且放心，我既提如此要求，就笃定有人会闻风而来，买下这些扇。”

男思索片刻，有些不大相信：“若只是嘴上说说，并无可信之。”

陆书瑾买的时候，了一千七百文，价格与男说的也差不多。

“那这位姑娘……”男迟疑地打量叶芹。

但从衣着气度来看，陆书瑾自不输任何一个世家弟的。只见她神从容，说：“一介书生罢了。”

“我迟早都会惹他生气，让他失望。”陆书瑾敛了敛双眸，说：“因为我本，就是一个大的欺骗。”

男见她神镇定，语气还有一奇怪的自信，便问：“有何依据？”

“我只是放在此寄卖，你并不需要什么，给七百文已是我的底线。”陆书瑾可不傻，不能让这人狮大开，漠然：“若是你不愿，我还可找别卖，再不济我也能自己支个摊在街边卖，这扇能卖去跟在何地卖没有关联。但若是你同意了，成功卖这些件，便是你这店铺转运之时。”

男听闻便放下瓜拍了拍手过来，拿过去只瞧了一材质，就：“工不算上等，用的也是残次边角料，扇面都不用看，一两纹银天了，再贵也不超过二两。”

叶芹虽是笨，但也听这个男在怀疑她的份，便一下从上摸个掌大的白玉牌，上一个墨字刻写的“叶”字，说：“这是我哥哥的玉牌，我偷来的，你若是不信，大可拿着玉牌寻到叶家门前去问。”

虽说无不商，但张月川到底还年轻，也并不是一门心思卡死在钱里，当下佯装犹豫稍许，同意，“那便七百文，成。”

“这四把扇最终能卖到什么价，就要看那单独的一把扇会发挥多大的作用了。”陆书瑾说：“二十两的定价只是暂时的，若是有人来竞价争抢，还可以往上抬。”

“萧家嫡，萧矜，行四。”陆书瑾面上看不波澜，平静地回答：“被她称作小四哥。”

叶芹当即手给买了。

“我不会这自砸招牌之事，小公请回吧。”男说。

是她心设计的，一场欺骗与利用的局，所骗的人只有萧矜一个。

其他三幅字卷就挂在墙上较为显的位置，顺一起卖。

“那剩下的那把扇在何？”男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会啊，怎么不会生气呢？”陆书瑾说。

萧矜旁有不少人在刻意模仿他，不是穿衣还是说话的语气，行路的姿态，方方面面便是被人重模仿的对象。

了店铺，叶芹在陆书瑾的后跟了一段路，而后忽然伸手拽住她的衣袖，“陆书瑾……”

陆书瑾摇，“卖一把，我便给你七百文，算作辛苦费。”

“这小四哥，又是何许人？”

陆书瑾没有立即回答，只转看向街，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耳朵里尽是抑扬顿挫的吆喝买卖声。

这方法便是彻彻底底地利用萧矜的名气。

“这扇没有旧，应当不是作赝品，为何要在上落款之写的是‘玉羲之’呢？”男疑惑。

叶芹原本想要买其中一把送给叶洵，但陆书瑾并不想用二十两的价格卖给叶洵，更不想坑叶芹手里的银两，便当场阻止，劝说她买一块好的玉送。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这家无人光顾的小破店里竟会迎来这样的人，不禁将站直了，话中还捎带了些许尊敬，问陆书瑾：“那阁下是？”

第三步，待人闻风而来后，由张月川抛定价，并说这扇几日之后才开始售卖，若有人提前定下，则只记录姓名不收定金，待别人来时就说此已被定下，若是有人执意要买，必会往上加价，到最后将扇卖给价最的四个人即可。

“小公，一把扇能买到二十两，那得是上好的玉材上细的工，且扇面还得大有讲究才是，你这扇虽仿了王羲之书法的几分相，但其他方面远远不上二十两的价格。”

“咦？”男讶然地挑眉，说：“竟仿得如此相像！那么这扇的价可不止五两，若碰上喜王羲之的买家，能提到十两往上。”

二十两的底价劝退了很大一批人，几日有人问起价格，很快就摇离去。但再往后，来问价的皆是些衣着富贵之人，有人当场就要扔二十两买，但张月川照陆书瑾所指导，并未卖，而是记下了姓名。

再往后几日，果然有人开始竞价，

这些人的银多半是在赌场青楼这等销金窟里挥霍，陆书瑾赚他们的钱一不觉得心虚。

“我知！”在一旁歇着的叶芹忽而开，凑到陆书瑾的边来，伸长脖仔细看了看扇面，而后：“这就是小四哥近日极其喜的扇，总带在边把玩，我哥哥昨日还说也要去买一把，但找不到地方卖呢，原来是你亲笔所写呀！”

陆书瑾打定主意，将书箱从背上摘下来，从中拿一把扇，对那年轻男说：“你帮我看看，这柄扇卖多少价钱合适？”

叶芹自然没看来，只说自己的疑问：“你将那扇卖了的话，小四哥会不会生气？”

几日之后，云城之中果然逐渐开始传“玉羲之”的风声，一方面是众人都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让萧少爷抱着把破烂扇不释手，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字迹仿得太像，到了以假真的地步。

不得不说，叶芹今日来得也极为赶巧，竟误打误撞地帮了她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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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扇接回来，唰地一声展开，扇面上那仿写王羲之的句便显来，印在雪白的扇面上，潇洒俊逸。

叶芹听见了，更加不解，“既然如此，那你就更不该惹小四哥生气呀。”

说完这句，任凭叶芹怎么问，陆书瑾都不再应答，说一些旁的话应付过去。后来叶芹作罢，但执意将她送回学府，而后自己才回了叶家去。

不论他平日里名声是好是坏，城中追捧他的人都不在少数，陆书瑾先前就仔细留意过。

毕竟想二十两买一把破扇的人，必定是手阔绰的角，也不会在乎那万儿八千文的。

这东西，卖的就是个名气。萧矜算是云城之中响当当的人了，不是家世还是样貌都是尖的。

第二步，找些闲汉给些铜板，将这消息散去，自然而然就能壮大名气。

“可是……”她说着，脸上疑惑不解的神，后半句最终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