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张阁老也是碎了心。

正是落榜后决定暂留京城修的孟晖。

毕罗是此间比较行的一吃，大多是以面裹馅后油炸，有荤有素。

柴擒虎便拉着他的胳膊笑：“那你怎的又来与人写信？”

转回来吃毕罗。

师雁行失笑，“说得好听。你可别胡来，为这小事不值当的。”

虽是包厢，但也怕隔墙有耳，这些话题还需注意着。

平心而论，七十多岁的老人不在哪个年代都该退休了，张阁老之所以苦苦支撑，除了想多留几年替孙后代铺路之外，恐怕也有皇帝的意思，不得不持。

不过比起其他官员在地方上买官卖爵大肆敛财，广圈田地，欺男霸女等足够抄家灭族的大罪，李秋只是看中了一家酒楼也不算什么了。

“不过么，”柴擒虎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声，“下虽不好使他们伤动骨，却未必什么都不能。”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实乃人生之大喜。

他和硕亲王本就情尚浅，审时度势尚且来不及，正好因为一小事就去叨扰？

两人对视一，当即结账下楼，兴冲冲去市场买樱桃。

果酱没熬得太细，能明显吃到大颗大颗的果，过瘾。

“刘员外家的公和小年纪尚幼，五日一休，我这活儿并不算重。今日闲来无事，我便来赚零，也增长见闻。”

见师雁行和柴擒虎的视线不自觉往幌上瞟，孟晖坦然笑：“两位不必多心，如今我在城北刘员外家教书，有吃有住，也四季衣裳，过得还算不错。”

现在非但他的日好过了，还能攒下

京城最大的好就是只要你有真本事，又肯拉下脸来去，就不愁找活计。

孟晖请他们在摊前的小凳上坐了，笑：

太平年间是最容易阁的，可惜那位小张尚书已年过半百，期间张阁老几次病倒，如今还没有消息，估计够呛了。

不曾想，今日竟在这里见到了。

师雁行了几茶解腻，也来了兴致。

柴擒虎顺着她说的话想，也跟着。

“毕罗，酸酸甜甜的樱桃毕罗！”

他是正经举人，之前放话去想与人家里启蒙教书，多的是人捧了银上门来请，挑了好几家才选中刘员外，双方都很满意。

倒也不是一没长，至少年纪长了……

自从中了举人之后，每月有朝廷给的二两银和一些粮米，孟晖的境大大改善，已经不再需要师家好味的资助了，但两边的情依旧维持下来。

“孟先生？”

柴擒虎顺着看了，朝下打了个呼哨，“送上来些。”

众人即便再瞧不上他，可看在张阁老的面上，少不得捧场，纵然自己不去，也必要打发心腹去个脸儿。

还没过油。

“如今内阁有些青黄不接，首辅和次辅都已逾古稀之年，下的人却还没长起来。”柴擒虎低声，“陛下也为难。”

一下去，师雁行就被酸得打了个激灵。

窗外有女孩儿箩筐沿街叫卖着，从师雁行的角度望下去，刚好可以看到铺了雪白油纸的篮里摞着许多狭长的油炸。金灿灿黄澄澄，十分可。

柴擒虎每样都要了几个，递给那小姑娘一粒碎银，也不必她找。

以前他为家境所困，只是死读书，未曾县城半步，来赶考才知是井底之蛙，竟对国计民生一无所知，以致名落孙山，也算心服服。

靠得近了，师雁行看得更清，就见那黄灿灿的面下隐约透红通通的果酱，隐约散发着油香。

见孟晖神平静，衣裳虽不算名贵，却也板正，便知他过得还不错。

你对他一分好，他就对你十分好。可你若对他一分恶，也能还回来十分恶。

当真恩怨分明。

街边那举着替人代写书信幌的长袍青年闻声抬，微怔后便是欣喜，“师掌柜，柴大人。”

市面行的樱桃大多未经过选，优培，优育，大少且酸，饶是添加了蜂和霜糖也无法掩盖。

“哎！”那女孩欣喜地抱着篮跑上来，先行了个礼，然后脆生生，“有酸酸甜甜的樱桃毕罗，还有野桃儿的，不知官人和娘要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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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油炸的！

而硕亲王最好闹，这么大的动静，他会不会去瞧瞧呢？

若那李秋果然盘下酒楼，少不得大肆张扬，对城中一达官显贵广发请帖。

原本是男掌那么大一个，后来客们都嫌在外吃着不方便，这才有人慢慢锅贴般小巧的来，三两一只，颇受迎。

他神不似作伪，衣裳也是新添的，师雁行和柴擒虎便放下心来。

师雁行略一沉，“硕亲王？”

面很薄，炸过之后尽显酥脆，伴着细碎的破裂声，郁的樱桃果酱便缓缓了来。

李秋仗势欺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庆贞帝居皇城不知，可硕亲王早年游街巷，难不成一风声都没听过？

如今一月足有十两银账，这还不算每日作卧起居三茶六饭、瓜果心和四季衣裳，逢年过节另有厚礼相赠。

可即便如此，每样只吃了一个就腻了。

“说起来这两日樱桃大量上市，倒是可以买来派。”

师雁行多少有明白了。

熟悉之后就知，这小真是属狗的。

师雁行和柴擒虎早知他在京城落脚，也有意往来，只是孟晖非那等趋炎附势之辈，不肯主动攀附。人海茫茫，彼此又未曾留下详细信息，却去哪里寻？

柴擒虎一脸冤枉，“我是那样的人嘛？！”

他心中有数，师雁行就不说话了。

小姑娘得什么似的，好话说了一箩筐，这才蹦蹦提着裙下去。

果派的量也非常，但因为是烤制的，烘焙过程中会有大量油脂渗，后期再用草纸一，相对更清一些。

既然如今李秋还嚣张着，想必三五年之内张阁老的地位不会有波动。

没想到还没到市场呢，先碰到个熟人。

若偶然听人说起李秋买卖一事，硕亲王他老人家又会作何想？

师雁行又侧看窗外，目送那小姑娘单薄的背影远去，隐约好像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柴擒虎一拍掌，“知我者，小师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