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我很害怕，这会害了阿韵。

「我想在这里逛逛。」阿韵看着我的睛，问：「你能陪我吗？」

化成鬼魂以来，我都是默默地注视着她，从没想过要让她看见我。人鬼殊途是一厚实的墙，立在我们中间，屹立不倒。倘若她真的看到我，那些曾经盘踞在我脑海的念——对于将来的幻想﹑和阿韵一直在一起的奢望，又会再度復苏。

她现在拥有自我意识吗？还是纯粹被另一半生魂牵引？

我抓住她的手，带着她跑向前方。她也没反抗，只是乖乖地跟我走。

「哎呦喂，还三更半夜逃跑了呀？」

她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任何事情，也不会记得她见过我。

树熊「嗯」了一声。

「葫芦五。」

「我之前就说，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不过一时想不起来。」

谁会想到我在跟一隻树熊玩扑克牌？

我的手上有一次葫芦六﹑一次葫芦二的机会，我选了较小的牌。

生魂？

阿韵一直往前走，我则随其后。

我抬起望向牠，想要确认牠是否只是在开玩笑。

她随即豁然开朗的表情，我很久没看见她这笑容了。

树熊移开了视线，凝望着下方的园。

问题是我自己。我终于明白了。

的向忽然有所改变，一个小小的漩涡在面现，形成一个黑。

她在桥上停下步伐，双手在度仅及她腰际的扶手上，桥下就是池塘。周遭的植都纷纷将枝叶伸向面，彷彿它们都是为了衬托这个池塘而生。

我浅浅一笑，放下手中剩馀的卡牌。

阿韵的开始向前倾斜，我连忙跑到桥上，一把拦住她。

阿韵会放弃画画，多少也是我的话造成的。

阿韵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她看到我的反应和我想像中的有不同。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

带上你另一半的生魂去见你。

「想去见她就去吧。反正这状态下，她就看得见你，她醒来后不会记得任何事情。」

她淡淡一笑，说。

阿韵居然看不见我，光是这我就够烦恼了。

只要能看到旁的她在笑——

真的这样就足够了吗？

「生魂如果分成了两半，即使分隔异地，也会互相引。现在她的生魂自动脱离，恐怕是去跟另一半会合吧。」

而且……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我的名字？」

我的脑海里有另一把声音如此问。

嗯？

树熊「唔」了一声，扔了同顺。

树熊可能是一很长寿的妖怪吧。

阿韵必须尽快找回生魂，否则她会丢了命。

「阿韵？」

如果我现在她面前，哪怕只是给她一安，我也很满足了。

「因为……」

「当鬼魂得到别人的生魂，即使只有一半，也拥有实。」

唉，老病又犯了。真是败给了自己的望，有今天晚上这样的机会还不满足。还想着一起去更多的地方，怎么可能？

此刻，我只想时间无限延长，我们可以一直沿着这条小径走下去。

到了那个时候，我肯定不愿意放开她的手。

牠那双比墨还要乌黑的睛上下打量着我，我决定主动说：

果然是因为在我面前的是阿韵的生魂，才会陷这奇怪的状态。

「没有。」我低下。「没有这回事……我们只是朋友。」

「我知。」

「得找人阻止阿韵。」

这里是杭州着名的景之一。我心里有一份希望可以和阿韵一起游览这个地方，可是另一份的我又担心阿韵的生魂离开太久，会有什么危险。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局面。

「阿韵！」

那怎么行？

说这句话的牠有一瞬间看起来像个沧桑大叔。

「可是，如果她的另一半生魂是在鬼幕的话——」树熊顿了顿。「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应了一句「当然」。

「阿韵，你必须回去。」

「当鬼魂得到别人的生魂，即使只有一半，也拥有实。」

「生魂还带上觉魂和灵魂逃跑，真是少见啊。」

「我们之前在酒店碰过面。」

当时牠打算带走阿韵，我看到方然和叶豪都打不过牠，料想自己也没有胜算，只得静观其变。

况且，我也不清楚鬼幕的在哪里。

她千辛万苦来到杭州，就是为了见我，我却一直避开她，藉是为她好。

方然找来收留阿韵的那个师，把她扶了去。这隻树熊就是跟着师一起现的，看到我后便让我过去。

我放弃挣扎，一切都应该以阿韵的安全为上。

我顺着牠的视线望去，发现阿韵步了房间。她的样看起来有奇怪。

离开魏庐前，树熊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因为？」

阿韵确实在我上浪费了很多时间。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回到魏庐的门。

我扭望向边的阿韵，她似乎很享受这静謐的气氛。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不必加上最后这一句。

「可是……我还没找到……」

「千年以来，人鬼相恋的例也不是没有的。」

「葫芦六。」

「找什么？」

「你们是男女朋友吧？死前吵架了？」

难是另一半生魂在呼唤她？

我随即站了起来。

阿韵看不见我，这不是理由，现在的她只是个灵，问题是——

「找人阻止？」树熊歪了歪，问：「为什么你不去阻止？」

魏庐在港观鱼景区里，茂盛的植和红鲤聚集的池都是一绝。阿韵沿着小径前，不久便步上小桥。

我们跑过鱼池，远离边，在一条石路旁停下，石路的中间镶嵌着一个多条鲤鱼在池面溅起的大雕刻装饰。

树熊那双茸茸的耳朵动了动。

我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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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追上去。

牠已经成功把手上的扑克牌都扔来了。

「真好啊，年轻人……」

我只是陪牠玩，自然不在乎输赢。

「你知那个女孩在到找你吧？」

那隻树熊看见我后，便拉着我跟牠玩牌。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喂，葫芦五。」

阿韵已经走到魏庐的大门。

这是仅属于我的回忆。

即便如此，她还是无可避免地和鬼幕扯上关係，现在还变得如此虚弱。

阿韵用指抵着下，思考了一会儿。

「那只要跟着这个生魂……」

「我不晓得应该怎么形容，大概是声音吧。」

我犹豫着应否上前叫她。要是等到她走到鬼幕的才叫停她，未免太迟了。

阿韵是个凡人，相信师也不会对她怎样。

本来人鬼殊途，我并不希望阿韵越陷越，所以从不在她面前现。可是看她陷危险，我又无法坐视不，于是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守护她。

「赢了！」

我们在空无一人的公园里散步。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可以和她一起漫步西湖。

阿韵注视着沉的面，不见底，只会映上的景。

阿韵现在的生魂不是已经少了一半吗？要是剩下的生魂也走了，那岂不是……

阿韵，这一次，由我去见你。

难真的是鬼幕？

她是个前途无可限量的好女孩，而我，现在只是一隻四连的鬼魂。

阿韵肯定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吧？

树熊在我后又说了一句。

「这里不安全，跟我来。」

如果牠想要指责我为什么明明就在她边，却不在她面前现，我也无话可说了。

这隻树熊妖怪是隶属师的式神，也许牠可以解答我的疑问。

然而，她刚才只是撞到我，便穿过了我的，了过去。

「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不会害你的。」

因为我的自私﹑任。

我环顾四周，现时已是夜，这里自然没有人，在附近栖息的动也在睡觉。

我想伸手碰她的瀏海，却发现她一直未有松开我的手。

夜阑人静的夏夜里，我们正坐在屋上玩锄大地。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面的黑仍然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