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瞧着窗外半开的野，语气忽地沉下来，“兄长，我在兴庆殿十几年，别的时辰都好，最难熬的就是日，寒冷已过，枝新绿，哪怕心里如海般平静，还是会被外面的万嫣然所引，以前金陵的就开得好，冷瑶——哦，不，嫂也最喜儿，海棠，桃，还有——梨。”

说到这里刻意停了下，不肖看也知对方脸暗沉，十几年过去，段殊竹还是如此介意，无法忍受自己提起冷瑶的名字。

实在霸得很，他与冷瑶属于年少相识，并不比段殊竹短多久，只不过对方先遇到而已。

但他无意惹怒兄长，这位心狠手辣，一怒之下直接杀了自己也说不准。

“兄长，弟弟想说的是殿里的梨应该也开了吧，以前薛贵妃在的时候，那里的梨可真啊！”

听话听音，段殊竹角上扬，轻蔑一笑，这是准备威胁自己，用薛贵妃的死，此事确实与他脱不开关系，如果皇帝知，又是桩麻烦。

不过苏泽兰到底没证据，若有也不至于安心在兴庆殿待十几年。

所以他的威胁并不来于皇帝，而是自己心的夫人，连冷瑶。

十几年前对方守如瓶，多半是被李文复的自杀所刺激，毕竟亲生父亲，当时苏泽兰的状态极其混，就算说来也没人信。

如今在兴庆殿幽闭这些年，气质愈发沉静，他能将他继续锁起来，却无法阻止冷瑶来探视。

前些日，冷瑶已经有意无意间提起，时过境迁，很想来兴庆殿看看故人，夫人心，在金陵与对方相十来年，那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岁月全给了前人，再恨也无济于事，往日不能抹掉，他明白她心里始终放不下儿时情意——果然这个弟弟是麻烦。

段殊竹半晌没吭声，苏泽兰就知自己压对，对方在衡量，他不介意表个衷心。

“兄长，我们到底一母所生，这件事若可成全弟弟，此生自当为枢密院效力。”

段殊竹笑声，心情颇好地端起茶，这句话中听，杀不掉不如用起来，倒是很不错。

他讳莫如地瞧着他，底全是摸不透的审视，像要把人蜕拆骨，若换别人，早已在这般寒冷又邃的神里溃不成军，但苏泽兰依旧气定神闲，角还噙着淡淡的笑。

势均力敌，段殊竹亦觉得有趣。

他的亲兄弟，到底是由于怜惜十七公主而走来，还是借此给野心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都难讲。

第17章 莺日

段殊竹天光大亮时走兴庆殿，皇帝还未散朝，他因数十年隐居在金陵九华山下，这次回来也没有去宣德殿参政的打算，临丹凤门前问李琅钰，“苏探的事，你探过风没有？”

对方像正等着似地，夹向前几步，“前一段皇帝才说想放来，好像为了讨公主心。”

段殊竹抿一笑，“皇帝大了，有自己的心思，这件事也瞒不住，与其让他费劲猜度，不如送个顺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