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巧撞在灯上，手中的莲灯顺势落到地上，燃起一束火光。

苏泽兰回过神，向前几步将玉抱起来，小家伙吓坏了，睁着双可怜兮兮的大睛，直往怀里钻。

“小东西，真是调捣！”他笑笑，摸了摸玉漉漉的爪，上面还沾着几片兰，玩笑：“与你的主人还真像，不安生。”

指尖的顺，心里起一阵柔波。

他是为她回来的，不晓得人家知不知，自己的小殿下。

天空飘落细雨，绵绵密密，他搂着玉，缓步往兴庆殿走，不知哪个女在唱歌，幽幽怨怨。

“暂白门前，杨柳可藏乌。作沈香，侬作博山炉1。”

一首郎情妾意的情诗，却让人听悲凉意味，君沉香，吾炉，双烟一气凌紫霞，可惜香总要燃尽，最后还不是剩下个孤零零的炉，有什么好。

但博山炉拿来熏香确实不错，他见过最好的一个是在冷瑶屋里，不知段殊竹从哪里来，有空也给小殿下一个吧，以后保不准惹对方生气，手里多能哄的件，有备无患。

宵禁之后的长安城，万籁俱寂，唯有细雨飘飘洒洒，遮住白门红楼，街院升起一层青烟袅袅。

神武将军府上，落雨院，冷瑶洗完脸，坐在六棱镜前理发，段殊竹从后面绕过来，笑嘻嘻地问：“瑶瑶怎么不用桃养颜膏，过几天癣犯了又要叫唤。”

她自小有癣的病，以前在云观避世时总得，多亏有段殊竹捐两棵桃树，小心翼翼栽到院里，又将成养颜膏，天天用才好起来。

说起来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这些年发生太多的因缘际会，恍如隔世。

冷瑶微微一笑，“我的癣早好啦，今年不在自己家，少些麻烦事吧。”

她还是这样能省就省，一儿不愿给别人添麻烦，完全没有枢密院主使夫人的架。

段殊竹伸手将冷瑶搂过来，她轻轻叫了声，落到对方怀里，被抱起来往里屋走。

外面还有丫站着，冷瑶不好意思地指指，“放我下来，那么多人看着呢。”

段殊竹笑，“我自己的夫人，难抱不得。”

他把她放锦被里，放下细纱帷幔，大丫鬟宝甃挥挥手，只留两个丫守夜，其余都退去。

屋内剪了灯，冷瑶还没睡稳，忽觉耳边一阵温，那是段殊竹在咬她的耳垂，连忙用手推开，小声说：“段哥哥，老实——在别人家里少来，到时让丫说嘴。”

段殊竹哑然失笑，冷瑶从小胆和针鼻儿似地，这些年跟着自己也半没长，姝华都五岁了，正经夫妻搞得像偷情一样。

“夫人，南边的枢密院主使府地等着呐，你又不去，非住到燕这里来。”他伸手环住她的腰，下放在白生生肩膀上，幽幽地：“别忘了咱们自己的家。”

枢密院府——曾经发生过太多冷瑶不愿意提及之事，与段哥哥分离，泽兰被囚禁，这辈也不想回去。

她兀自叹气，两人从小长大，段殊竹怎会猜不到对方心思，伸手将夫人的放到，搂着说：“瑶瑶，其实有件事早该告诉你，苏泽兰——前几日放来了。”

作者有话说：

1自《杨叛儿》六朝乐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