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在夜中，抖了抖。

如果自己作证告父亲受贿，案百分百坐实，皇帝又会如何置，想来父亲为官多年，在段殊竹放权的这段日统领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崔彥秀毕竟是自杀，不可能加罪，至多罢官还乡。

而他大义灭亲，揭发有功，或许还能更上一层楼，重要的是不用再担心公主和亲，那对方也就不会招驸，也许对自己还会青有加。

欧雨霖的心魂已经越飘越远，烛火下看不到自己那张让人胆颤心惊的脸。

苏泽兰走荷阁，抬看满天星光，荷叶如碧浪涌动，他闻着香，缓缓走过望湖楼，夜幕中瞧不远的海棠汤内灯火阑珊，想到小殿下还在里面。

微风拂面，送来院里一树树郁海棠香，飘到他的鼻尖，像一遥远信引，在魅无边之夜，隐隐地撩拨着人心。

去荷阁之前，他曾吩咐过矅竺与秋，好生守在海棠汤前，小心公主被人打扰。如今瞧过去，门前早不见人影，矅竺与秋暗通款曲也不是一日两日，借着月明风清，两人还不得找地亲昵，情有可原吧。

苏泽兰抿笑了笑，犹豫一下，抬脚走海棠汤前厅，里面伺候的侍女跪下施礼，他轻声问：“十七公主可在里面？”

对方，并不吱声。

这些专门用来侍奉沐浴的女都经过严格训练，第一个便是嘴严，无论看到何人何事，只当自己是木桩，不言不语。

中历来不缺风韵事，尤其是这座温泉洗凝脂的华清内，在一个个雾气腾腾的浴汤里，女们怎敢多言。

苏泽兰也不难为对方，今夜他设计闹不少动静，此刻只想确定公主无事。

随即往前走几步，在坠满珍珠的珠帘外停住，隔着偌大的牡丹屏，已能到温泉气缭绕，扑面而来。

他想开问，又怕吓住对方，犹豫不决时忽有歌声传来，莺般的音一听就是小殿下，细细潺潺伴着动音，在空中飘来去。

“风柔，夏艳，杨柳依依燕儿俏，娘，少年郎，玉带临风情丝绕，意薄，相思尽，念到无辞1。”

苏泽兰听着了神，没想到公主还会这些江南小调，他突然想起金陵，那些年在书坊工时，日而作，日落而息，平平淡淡却内心宁静，其实那会儿复仇的心思已被岁月冲散，他个小工，以后考取功名，似乎也想过安稳一生。

但人生就是不可预测，谁能料到由于冷瑶又遇见段殊竹，他还以为他死了。

前尘旧梦一场，这会儿已经遥不可及，前雾气越来越大，一双修长圆的手臂伸展面，双腕翻飞扭转，若似云，伴着轻灵歌声，曲线玲珑的也映在前。

隔着一扇屏，纤腰慢摆，发髻散落，沾满双眸。

他从没想过小殿下会舞，如此丽动人，心砰砰响，那是许久都没受过的心。

四周一切静止，汽熏着海棠香，烛火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