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陛下一副愕模样，似乎比听到前方战报还惊恐，实在有趣，雪盼忍不住笑来，“陛下，因为我喜吃鱼啊，你都忘了。”

“喜吃鱼就要打鱼人的妻，贵妃可真是从小就古灵怪。”他也笑来，靠在金黄绣龙垫上，眉目低垂，温柔至极。

苏雪盼嗔地努努嘴，“臣妾家里穷，买不起嘛，不过啊——其实臣妾的父亲就是个打鱼人。”

她靠过来，眸里光溢彩，缓缓：“陛下，妾给你说件有趣的事，以前秦淮河边有个打鱼人，日而作，日而息，勤勤恳恳，可惜年纪已大还是孤一人，只因太穷娶不到媳妇。有一日傍晚，他正准备收了渔网回家，却见不远的河边飘着个黑乎乎的东西，打鱼人胆大，偷偷走过去，发现竟然是个人，整个被草缠住，连忙将人捞来，才看清是个面容清秀的女，后来他倾家产给对方看病，两人便结为百年之好。”

棠檀桓听得神，倒像话本里常说的故事，饶有兴致地问：“贵妃从哪里知，可是民间传说？难为你讲得有声有。”

苏雪盼歪一笑，“陛下，这就是臣妾父母的事哦，一字一句都货真价实。”

他无比意外，还以为这般离奇的天作之合全是闲人杜撰，原来真有其事，愈发兴趣，“那贵妃的父母一定十分相，可谓上天媒，神仙眷侣。”

“神仙眷侣算不上，家里依然穷得叮当响，不过确实恩，无论发生何事，妾从来没见双亲红过脸。”

棠檀桓，“那贵妃的父母如今可接到长安？朕应该见见。”

苏雪盼的家人在封妃时，已例赏了土地与官位，虽然只是挂名，也足以后半辈享尽荣华，前一段迎长安，在北边买了宅。

她媚地嗯了声，躲对方怀里，“多谢陛下，臣妾父母卑微，能够全是陛下皇恩浩，只是他们心里胆怯，不敢觐见。”

天伸手摸了摸贵妃的乌发，“这样的一对璧人，朕当然要瞧瞧，何况二老为朕养如此乖巧可的贵妃，激一下也应该。”

车摇摇晃晃，灯火阑珊，她窝在天下第一人的怀里，到前所未有的安心，那些飘零苦闷，挨饿受穷的日渐渐模糊了面目，前却又忽地现段殊竹的眸。

她是一枚旗，她竟忘了。

“陛下，妾小的时候，其实不是想嫁给打鱼人，是想变成打鱼人，盼望着也能像爹爹一样，某日捡一个如意郎君。”喃喃说着，睛逐渐失神，不再言语。

棠檀桓俯下，一下下拍着对方肩，轻轻：“贵妃，难朕还不如一个打鱼人吗？”

“不——陛下千万别说这样的话，普通人怎可与天相提并论，只是臣妾觉得不上……”抬起，睛里了泪，“妾不待在陛下边。”